【回國記錄】在千年古道上尋找她的足跡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三毛自由奔放，追求夢中的遠方，為了愛情踏遍千山萬水，自信的走向天涯海角的人格魅力在她離世之後幾十年來依然贏得人們的讚賞和追捧。三毛筆下的寬闊視野和帶來的文化現象給世界華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毛出生在重慶，會說重慶話，據《三毛傳》書中說，1988年她在台北曾經接受一次訪談中，她用重慶話跟在場一位會講四川話的觀眾說：“我是重慶人，住在黃桷埡”。因為這句話，許多台灣的三毛粉絲在她去世之後，都想去重慶的黃桷埡看一看，去尋找三毛童年的痕跡，三毛在重慶生活了五年。

 

三毛說的黃桷埡是指“黃桷埡老街”，我在前麵的一篇回國記錄中提到過，黃桷樹是重慶的市樹，重慶很多地名以“黃桷”命名，黃桷埡老街就是其中之一。

 

上次回國期間，有一天，我和幾個大學女同學相約一起去黃桷埡老街看了看，我們也找到了三毛的故居。

 

三毛的父母當年為什麽選擇在黃桷埡老街定居？這是一條怎樣的街道？

 

三毛的父親陳嗣慶，祖籍是浙江，他的父親當年在江南是有名的水泥商家。陳嗣慶早年畢業於中國大陸的蘇州東吳大學，畢業後當上了律師，是典型的知識分子。三毛的父母當年結婚後就定居到了上海，後來日本人占領了上海，三毛的父親不願意在淪陷區生活，決定暫時告別懷孕的妻子去了大後方重慶。

 

到了重慶之後，陳嗣慶在民國政府中央造幣廠工作，當時造幣廠就設在重慶的銅元局，離南山的黃桷埡老街不遠，所以，三毛的父親就選擇在黃桷埡居住。沒有多久，三毛的母親帶著年幼的大女兒，三毛的姐姐也從上海來到了重慶與夫婿團聚。

 

黃桷埡老街是在重慶的南山山坡上，當時，那裏沒有柏油馬路，沒有汽車能夠上山，所以，三毛的父親每天都是騎馬上下班，想象著還真有點酷，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身穿西服，拿著公文包的俊男騎在馬背上駕馭自如，悠然自在，那是多麽美的一道風景線啊！

 

以前我一直以為，依照三毛父親的身份，有才華又有經濟實力的律師可能會住在重慶繁華的市區，或者當年環境優美的住宅小區，這次回重慶我和大學同學尋找到了三毛的故居才發現，原來，三毛在重慶的故居是在一條古道上。

 

黃桷埡老街位於重慶市南山，這是一條細長彎曲，隻有600多米的山坡青石小道，街的兩旁是青瓦白牆的巴蜀風格老式建築屋。

 

黃桷埡老街是“黃葛古道”的末端，黃葛古道是自古以來重慶通往周圍幾個省份的交通要塞，有“古西南絲綢之路”和“茶馬古道” 之稱。該古道始於唐朝，興於宋元，盛於明清，是曆代重慶與貴州、廣西、雲南等周邊幾個省份的商家運輸貨物的必經之路。這些省份的貨物，如茶葉、藥材、皮毛或土紙等經過馬幫和背夫運到重慶，然後再通過長江水道運往中國其他地方，反之，一些日用品和布匹、絲綢等貨物從全國各地運到重慶城後，再通過古道運到雲、貴、廣地區。那些馬幫和背夫們負重長途跋涉，到了黃桷埡口時已是精疲力盡，因此，他們就地歇息，吃東西和洗洗，慢慢地有人瞅準了機會，在這裏修建房子為馬幫和背夫們提供住家服務，黃桷埡老街就這樣形成了。

 

隨著時代的變遷，當年的馬幫、背夫的歇息之地發展成了官府驛站和駐紮兵營。據說，抗戰時期川軍入緬作戰，其部隊也是穿過了黃桷埡老街，進入黃葛古道而出川入緬的。

 

1943年，三毛在這條古道上出生了。三毛的故居位於黃桷埡老街的145號，是一個很大的四合院，除了她的家人之外，當年還跟她的大伯大嬸一家住在一起。1948年，五歲時的她隨家人一起離開了重慶，遷移到了台灣。

 

他們離開之後，這些房子歸了新政府，1953年，政府將三毛家的老屋和院子分配給了三戶人家居住，當年這幾家住戶完全不知道房子以前住過什麽人，直到1987年，三毛第一次回重慶尋找故居時，他們才知道了大名鼎鼎的三毛在這破舊的老屋裏度過了五年童年時光。

 

三毛回到重慶後，很親切地跟街坊鄰居打招呼，尋找兒時的小夥伴，鄰居們給她講述了黃桷埡老街流傳的一首打油詩：“黃桷樹下黃桷埡，黃桷埡下有我家，生個兒子去打仗，生個女兒寫文章。” 人們開心地對三毛說，上天冥冥之中注定了這樣的巧合，三毛正是黃桷埡裏走出來的會寫文章的女兒。

 

自從三毛回到了黃桷埡老街之後，那幾戶人家的後代開始集資，把三毛的故居重新整修，辦起了一個“三毛故居茶社”，借三毛的名氣，一炮而紅，吸引了很多慕名而來的遊客。後來，一位台灣商人在三毛故居旁邊修建了一家“台灣翰林茶苑”，賣起了珍珠奶茶等台灣茶點，生意越來越紅火，現在的黃桷埡老街145號已經成為了重慶的網紅打卡點。

 

三毛離我們遠去了三十多年，黃桷埡老街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的故居也煥然一新，然而，這古道上的青石板還在，青石小道上依然留有三毛童年的足跡。那天，當我走在這條狹小的古道上，我仿佛看到了一個紮著雙小辮子的小女孩在我的前麵一邊哼著兒歌，一邊蹦蹦跳跳…

 

我個人覺得，在現代華文文學世界裏，有兩位傳奇的女性作家，一是張愛玲，二是三毛。有人認為，三毛的才華跟張愛玲比相差甚遠，如果單從文學造詣來比，張愛玲的確比三毛更深厚，而從其他方麵來講，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各有各的人格魅力和社會影響力，她們的生活觀截然不同，她們的文學觀和文字感也不相同。

 

她們都是我非常喜歡的傳奇作家。

 

這是三毛與父母的合照（網絡圖片）

這張照片是黃桷埡老街以前的樣子（網絡圖片）

這是三毛的故居後來住的別人家（網絡圖片）

這些照片是黃桷埡老街現在的樣子（原創圖片）

這幾張是現在三毛故居的照片（原創圖片）

 

這首歌《往事如昔》是英文歌曲《Scarborough Fair 》的中文版，最早由日本人改編，後來又被中國人改編成中文歌，也是很好聽的一首歌，我很喜歡，翻唱了這首歌。今天第一次用音頻mp3 上傳，不知道效果如何？

 

 

這首歌的歌詞是：

 

當我輕輕地離開了你，

讓我回到我北方去，

當北方已是漫天大雪，

我會懷念遙遠的你。

 

在那寂寞如水的夜裏，

我曾經緊擁抱著你，

滿天的繁星無聲無息，

幸福讓人滿心歡喜。

 

當我輕輕地唱起了你，

依稀記得你的回憶

當春風吹幹了你的淚滴

青春無悔往事如昔。

 

 

 

12/10 寫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