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75

問我 - 羅文

歐瑞強 鼓浪嶼

曾經在某政府小學任職小學華文老師近一年，因為覺得華文部主任不可理喻，所以辭職。那時剛加入學校教書，旁聽了一兩個老師的教學，覺得某個大陸華文老師的教語文方法比較有係統或者說有法可循，所以幾次向她請教。讓人瞠目結舌的是某華文老師（後來有一兩次把台灣教課本放在我案頭讓我參考）兩三次向我提出警告，說是華文部主任吩咐她的，要我別接近那位大陸華文老師。跟大陸華文老師談過，沒記錯的話，理由是大陸華文老師和華文部主任的意見相左，大陸華文老師指出目前學校的華文程度普遍低落，華文教課本也出現為了生詞而硬造句子，而華文部主任認為這種事不可以說出口，盡管警告了大陸華文老師；大陸華文老師補充說她受邀在別的學校示範教學，很受落（我也曾旁聽一次），後來華文部主任讓她交出教學方案，然後華文部主任把她的教學方案當成自己的教學方案，好像因此得什麽獎賞還是功勞什麽的，卻完全不提大陸華文老師的名字。

剛加入的一個月，我旁聽了一班好像是五年級（可能是六年級）的課幾次，同學流利的華文口語讓我為之鼓舞，然而那位五年級華文老師讓我看那一班的作文時，我猶如大夢方醒，口語與書寫的程度落差之大，相去不可以道裏計。

教一班小四華文時，發覺某一篇課文當真有為了一個生詞而硬造一個句子的恐怖景象，課本應該是模範文章，全國小學用它，不良影響是潛移默化的，對老師對學生都一樣。

在學校教書有課程進度要遵循，至少在考試前要把規定的課文教完。因為缺乏學校教書經驗，決定循規蹈矩，小二、小四，上課前掃了教師手冊至少一遍，思考上課時的呈現手法。

好像是剛加入兩三個月，有一位大概是視察官跟著華文部主任來我教的小四班旁聽、評估。教員室測試時網絡沒問題，在小四班裏，居然無法上網，我準備的材料白費了，隻好臨場發揮；有一個學生在我旁聽別的老師時就已經是靜不下來，這堂課他正常發揮，剛上課時就玩躲貓貓，我也正常發揮，隻要他不影響教課、不幹擾同學，我就視而不見，不過，我剛開始也有一點尷尬，畢竟有旁人在視察、評估。下課後視察官跟我說華文部主任給我評估成績非常差，好像連一個優點都沒有，她替我不值，我也無可奈何呀。

華文部主任叫我去她的辦公室，問我最怕什麽？我說最怕小學生在課室裏大小便。結果全校一、二年級的道德與公民課由我一個人負責。第一堂課，每一班小一或小二，我大概都說：同學們，要大便、要小便，記得舉手說，我會讓你們去廁所的，不要大便或小便在褲子。幸好，整個學校教學生涯裏，沒有出現大便或小便在褲子事件。有一次在路上我碰過一個同事，她說要帶旁邊這位同學去行政樓找行政人員，讓他換褲子，因為大在褲子裏。

一、二年級的《道德與公民》課文，我記得有快速掃過一遍，基本上講故事、看過影音視頻、課文活動，提問與提醒同學該課文要注意、學習些什麽。

教一班小二華文樂趣多，同學們踴躍回答、參與。

小四華文，全班第一次命題作文，掃了一遍，真打分會超過一半不懂主題，及格率低，結果退回給同學回家重做。二次重做給分了，幾乎所有學生都給評語，讓他們注意主題。讓學生第三次重做，然後從第二次與第三次作文中選最好的成績，其實，我注重的是注意主題，一篇作文做三次，這樣的訓練，考試可以降低離題的可能性。全班第二次命題作文，掃了一遍，大概是換了題目，久沒做作文，一半或將近一半又忘了注意主題，同樣的二次重做給分與評語如何注意主題，第三次重做全班差不多注意到主題，當然一樣從第二次與第三次作文中選最好的成績。兩篇作文，同學一共做了六次；我還有印象，三更半夜在麥當勞裏那副一麵搖頭歎息一麵改作文加評語的樣子。

小四班，曾嚐試留學生放學後把沒做的作業做完，一個在班上大哭，其他同學說他有心髒病還是哮喘病，好像是放學後家長親自跟我說該學生確實有病曆；一個在教師辦公室我的麵前大哭一場，結果，我隻能允許他回家做明天交，不然呢？萬一他像電影情節一般想不開出意外，那就非我本意了；有一個同學玩失蹤，放學後沒向我報到，他的父親在電話中說知道他留堂但沒回家，若發生意外要我負責，我找了整間學校也找不到人，我在憂心忡忡中度過了兩三個鍾頭，他的父親再次接我的電話，說他的孩子放學後在外溜達一陣子才回家，我能說什麽？我都被家長威脅若發生意外要我負責，他的父親在孩子回家後都沒有聯絡我。這個年代的教師，不容易呀！如果你也經曆上述留堂事件，你會再讓學生留堂嗎？除非屬於學校補課，如我被臨時委派擔任三年級學生的學校假期補習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