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半山腰,向上是風景,回看是風情

漂洋過海28年,澳洲已是故鄉。願以時光之筆,寫字、閱讀、感悟,整理思緒,安頓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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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裏的老壇陳釀

(2026-03-06 14:27:13) 下一個

鈞偉趁假期來悉尼看女兒了,能待到我從歐洲回來,並和老友芳一起見個麵。

想想還是很激動的。和鈞認識已有近40年了,天哪,40年!我們85年考入十中的23班,統招生按入校成績排學號,鈞是女生倒數第一,我是倒數第二。

就是這個倒數第一的女生,第一次期中考試就一飛衝天,全班第一,以後的三年,幾乎毫無懸念地保持在第一,就象現在的全紅嬋,讓班裏的有誌少年們感概,既生鈞,何生我!

班主任肖老師說,看人家鈞,課前預習,上課聽講,課後馬上複習,當天知識當天消化,能不考第一嗎?!

我當時還在被突如其來的七八門課打得措手不及,理解和記憶力都差點兒意思,也不擅持之以恒。 但確因貫徹執行了預習、聽講、複習的黃金法則,終以理想的成績考入高中。

高二時,和鈞在文科班又見麵了,和芳、偉也第一次成為同班同學。那兩年的記憶有些模糊了,隻記得鈞依然自律刻苦,語文南老師特欣賞偉,數學蘭老師獨愛她的課代表芳。

高二時流行一款外衣,好多女生都有,像半個校服,芳有件綠色的,讓她高挑的身材更顯柔美。她細聲細氣,溫柔得讓人呀,讓人得先找到自己溫柔的氣息,才能和她開口說話。她是穩穩的。有好些個早晨,我特意到校早點兒,趕在她收作業前問她,這道題怎麽做?

近四十年前的影像,大多昏黃得什麽都看不清了。而一些隻言片語,卻能隨時活脫地躍在眼前。托同學買了省委食堂的飯票,盼著中午的那頓蒜苔炒肉;籃球場上、乒乓台前、手寫的黑板報;和崢、宏和星散步在每個能休息的課間;和昊在打掃衛生時的一席話,和永在操場上的那個回眸;威的作文、素描和穿搭,平的詩、歌與浪漫;經過59時看到他們調了座位後的失落,一下子調走了我的歸屬;還以為自己挺刻苦,班主任雯老師很不解地問,你上課老走神,想薩了麽?

時光啊,三四十年前還是挺慢的呀!

後來班上有20多人都考到了北京,我們會約著聚,我也會去找威,找芳,找鈞。後來工作了,各自忙碌,各自奮鬥,各自安好。99年我出國留學、回國、又出國。有幾年的時間,雖在一個大單位,卻心無定所,整個人生可以簡化成兩支行李箱。

這期間,芳落李家,來澳定居。我們約好了在悉尼相見。25年前第一次去家裏看她,羨慕她安定下來的美好。再後來,我結婚時,芳是我的伴娘,是我朋友中唯一的見證人。我們兩人一起包過N次餃子,吐過N的二次方婆家的糟兒,孫二娘的養成,那可是二十多年的溫水煮青蛙呀!

近十年來,孩子長大費心,工作費心,家事費心,我們沒有之前那麽頻繁地互動了。梅、立來時聚過,我們偶爾也打個電話,短信問候。

我周圍的老澳們,朋友圈那個強大,可以追溯到小學、中學,還約著每年換著點兒聚一次,一起度個長周末,聊之不完的大天兒,享之不盡的發兒小的快樂。太讓人羨慕了!為什麽我沒有這樣的體驗?

是因為在人生這趟旅行中,我走得離出發點遠了點兒。有好多階段性的朋友,中學、大學、部機關、留學、澳洲、普華、創業。。。友情依然深厚,但因少了共同的經曆,再聯係時,那些工作生活,那些林林總總,從哪兒說起呢?

我的這趟列車,停著,走著,拐了一個彎兒,又一個彎兒。一站有一站結識的朋友,時常還沒來得及友情盡歡,便不得已地去告別。

這次鈞偉來訪,與芳再聚,感慨萬千。原來,你們是我時間最久遠的旅伴。40年的情誼,即便不會時時去打理,它也會獨自芬芳。原來,這老壇陳釀,一直藏在我的行李箱裏,與我一路相隨。

記於24年8月7日 墨爾本的火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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