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琪兒的博客

天涯知己:正在受苦,奮鬥而必勝的自由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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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歸鄉路 (七) 一見鍾情(下)

(2014-02-14 20:00:30) 下一個

[謹以此部長篇連載獻給我的女兒, 以及所有正奮鬥在異國他鄉的同胞們; 並以此紀念逝去的青春歲月。本故事中許多人物和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為巧合。謝絕任何轉載!]

“情欲是指情感和感性的激情或感動。。。首要的情欲是受到善的吸引而產生的愛情。唯有真正或明顯的善才值得愛。”
---這是上主的話


    第二天,在設計課上,雪倫照例依次給每個學生改設計草圖。輪到淩雪時,雪倫忽然有些莫名的緊張。在自己學生麵前,雪倫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淩雪從書包拿出一本書遞給雪倫,小聲說,“沈老師,這是我哥讓我帶給你的,說是借給你看。”

    雪倫接過來一看,是一本建築圖集,在當時十分受建築師的歡迎。雪倫記起來了,昨天路上,自己無意中說起她教學時需要參考這本圖集,隻可惜在市麵上脫銷了。沒想到,這個淩灝心夠細的。

    雪倫看過錢鍾書的“圍城”。記得裏麵說:借書是戀愛的開始。莫非淩灝對自己有意?雪倫心中一陣狂喜。

    後來幾天,雪倫從淩雪那裏聽到了一些淩灝的情況。

    淩灝的父親是江陽人,幾年前因患癌症過世了。母親是上海人,在六十年代初,這位上海小姐懷著一腔建設祖國的熱情隻身來江陽市工作,並和淩灝的父親相戀。淩灝繼承了父母基因中的優點,他魁梧的身材象他的父親,秀氣的五官象他的母親。淩灝在大學裏有過一個女朋友,那女孩畢業後舉家移民去了美國,並勸說淩灝一同出國。淩灝當時認為建築師出國沒有多大作為,執意留在國內,結果兩人就分手了。之後,雖然親朋好友也幫他介紹過一些女孩,隻是一直也沒有遇到中意的。

    “看來你哥的眼光一定很高呦?” 雪倫調侃著說。

    淩雪沒有回答,隻是吃吃地笑,還對雪倫神秘地眨眨眼睛。

    自打知道淩灝還沒有女朋友,雪倫對淩灝又多了一分思念。半個月後,終於等來了淩灝的第一次電話,約雪倫一起去聽一個學術講座。

    那天聽完講座,淩灝讓雪倫坐在自己自行車後座上,載她回家。

    那個年代,江陽市有錢買私家車的人很少,自行車還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雪倫坐在淩灝的身後,因為時而有顛簸,怕出意外,雪倫不得不用雙臂抱緊淩灝的腰。和自己心儀的男人有這樣親密的接觸,雪倫又緊張,又興奮。

    在當時的江陽市,熱戀中的青年男女在傍晚經常這樣在馬路上兜風。一路上,雪倫和淩灝招來不少行人的目光。

    雪倫問,“剛才我們聽講座時,有幾個人和你打招呼,他們是你的同事麽?”

    淩灝說,“是又怎麽樣?”

    雪倫說,“那你就不怕他們認為我是你的女朋友?”話剛出口,雪倫馬上又後悔了。

    淩灝說,“難道你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到了雪倫家門口,雪倫跳自行車。想到自己剛才和淩灝的的對話和自己的失言,心裏有些慌亂。正要轉身離去,淩灝從後麵抱住她的肩,說,“雪倫,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喜歡你,從我們第一次見麵時。”

    這一切來得是那樣突然。雖然這半個月雪倫一直在受相思的煎熬,但麵對淩灝突如其來上的表白,她又有些手足無措。雪倫輕輕地掙脫了淩灝的懷抱,消失在剛剛降落的夜幕裏。

    之後幾天,淩灝沒有打來電話。雪倫想,是不是自己那天分別時的拒絕傷了淩灝作為男人的自尊。直到在一次給淩雪改圖時,打探到淩灝在幾天前去了外地出差。

    一個周四的晚上,百無聊賴的雪倫在看著電視。電視裏正播放瓊瑤的愛情片。“那個男主角怎麽看著有些象淩灝?不知淩灝現在在哪裏?” 她想。忽然電話鈴響,接著是媽媽的聲音,“雪倫, 是找你的。”

    雪倫接過電話,裏麵傳出來一個熟悉而有磁性的男中音,“雪倫”

   “是淩灝!” 雪倫在心底喊著,又驚又喜。

    淩灝說,“我剛從外地出差回來,明天晚上我約兩個朋友去唱歌。我不擅長唱歌,所以想請你一起去。地點在‘碧雲天’咖啡廳。”

    九十年代初,哢啦OK在江陽市剛剛流行。“碧雲天”是瓊瑤一部小說的名字,那時很多咖啡廳都用瓊瑤的小說命名是為了吸引青年顧客。“碧雲天”離雪芸家很近。當晚雪倫給雪芸打電話,告訴她明晚自己要住她家。雪倫的姐夫此時正在國外考察。

    當雪倫晚上七點準時來到“碧雲天”咖啡廳,看見淩灝和他的兩個朋友,一男一女,象是一對戀人,坐在角落裏的一個位子裏。咖啡廳裏麵裝修得很有歐洲情調,室內的光線是柔和而幽暗的。
 
    淩灝給自己和那男伴各要了一小杯法國紅酒,給雪倫和另外的女孩各要了一杯奶咖啡。

    那男伴問,“淩灝,聽說你從小拉小提琴,應該喜歡古典音樂,怎麽會對流行歌曲感興趣?”

    淩灝說,“我也隻是喜歡鄧麗君的歌。每次聽她的歌,就象有一隻溫柔的手在撫摸著我的心。”

    雪倫十分理解淩灝的感受。就連自己對音樂一巧不通的老爸,也十分喜歡鄧麗君的歌。雪倫每次唱哢啦OK,也隻唱鄧麗君的歌。

    那男伴說,“那好,我們今天就來個鄧麗君專場演唱會。”

    大家聊了一會各自的工作,淩灝說,“我們開始唱歌吧。” 鄧麗君的歌自然沒有男人什麽事,那女孩唱了“小路”,"又見炊煙", "月亮代表我的心"。

    輪到雪倫唱了,淩灝說,“我為你點這首‘我隻在乎你’ 好不好?”

    雪倫最喜歡鄧麗君的這首歌,就點頭應允了。她拿起話筒,離開了坐位。

    當伴奏音樂想起的時候,雪倫的歌聲飄蕩在咖啡廳裏。雖然她沒有刻意模仿鄧麗君,但聽起來也別有一番味道。有幾個服務員停下手裏的工作向雪倫看過來。

     如果沒有遇見你,
     我將會是在哪裡?
     日子過得怎麼樣,
     人生是否要珍惜?
     也許認識某一人,
     過著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會不會,
     也有愛情甜如蜜。

     任時光匆匆流去,
     我隻在乎你。
     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別讓我離開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絲絲情意。

    接下來是歌曲的間歇。在悠揚的伴奏樂中,雪倫似乎感覺到淩灝的目光,便情不自禁將臉轉向座位的方向。淩灝正深情款款地注視著自己,他似乎被雪倫的歌聲所感動,一臉的沉醉。見雪倫向自己望過來,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當雪倫唱完回到座位上時,淩灝的那兩個朋友已不知去向。淩灝說,“他們兩個有事先走了。”又看了一下手表,“才8點鍾,我們再坐一會兒。”

    淩灝拉過雪倫的一支手,放到自己的掌心,又用另一支手覆蓋雪倫的手背。這一細節動作讓雪倫想起了大學時的閨蜜對她說過的話:這樣拉女孩子手的男人是最有責任感的男人,是可以托付終生的。

    “雪倫,謝謝你為我唱歌,真好聽。”淩灝看著雪倫的眼睛,目光熱切,象是在探尋著什麽。

    “雪倫,一個月不見,你怎麽瘦了,臉上的嬰兒肥都不見了。”淩灝邊說邊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掐一下雪倫的臉頰。

    雪倫心想,真是明知故問,難道你不知道那句話: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淩灝似乎看透了雪倫的心思,問,“雪倫,這些天我出差在外地,你想我了麽?”

   “你說呢?”雪倫反問道,盡管她心裏很委屈。這一個月,雪倫沒有一天不思念淩灝。她甚至猜忌:也許淩灝又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把自己給忘了。或者本來淩灝就是對自己逢場做戲。

    淩灝笑了,露出了好看的牙齒,接著恢複了凝重的神情。

   “雪倫,就是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到,從你的眼神裏。”

    雪倫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每次和淩灝對望的時候,她的心總是怦怦然的跳動。一種靈魂深處的渴望,像波濤般泛濫了起來。

    淩灝看了看手表,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說完,將杯中的法國紅酒一飲而盡。

    春天的夜晚,月明星稀。雪倫和淩灝手牽著手,漫步在通向雪芸家的櫻花小巷上。空氣裏彌漫著的花香,摻合著淩灝呼吸所散發的紅葡萄酒香氣,向雪倫一陣陣襲來。她有些陶醉,真希望就一直這樣牽著淩灝的手走下去,不要停下來。

    在雪芸家的櫻樹下,兩人都有些戀戀不舍,互相對望著。雪倫期待著今晚會發生什麽。

    這時,起了一陣晚風,櫻樹的花枝開始搖曳,有幾片花瓣飄落在雪倫的頭上。淩灝用手輕輕拂去那幾片花瓣之後,並沒有拿開。停頓片刻,雪倫感到淩灝的手指輕輕下滑,滑過自己的發際,麵頰和唇邊。這時,有一個騎車人正好經過。淩灝說了句,“小心!”就將雪倫拉到自己的懷中。

    淩灝的懷抱溫暖而舒適。雪倫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襲遍全身。她閉上眼睛,享受這美妙的時刻。與此同時,淩灝細細密密的吻落在雪倫的額頭和臉頰上,正一點一點地瓦解著她的矜持和意誌。

    那個夜晚,雪倫獻出了自己的初吻。她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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