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人到中年（二）在上海船廠（3-2）
當時我們接到最大的一個項目是江西省九江市製氧機廠集裝箱油漆房的設計項目。那個時候我國已經進入改革開放時期，我國的深圳市已經搞的非常的紅紅火火，德國的大眾汽車才剛剛落戶上海的安亭並已投入生產，桑塔納汽車已漸漸在上海的馬路上到處可見。可不太顯眼的九江製氧機廠算是有些遠見企圖開設國內為數不多的集裝箱廠。隻奈自己沒有這方麵的技術，隻能來到上海來尋找。上海人的頭腦比較活絡，隻奈上海還在鄧小平摸石子過河時期，上海還沒有納入對外開放城市，但上海的許多敏感企業和市民都開始在躍躍欲試起來。在我看來廠技術科的方工等人算是走在時代前沿一部分人。他馬上與九江市製氧機廠的人聯係上了，雖然上海船廠在上海的船廠當中算是小弟弟，但她曆史悠久、名聲在外，九江市製氧機廠的人就認定了上海船廠。後來我才知道我們廠在上海的寶山區還有一個集裝箱分廠更使他們死心塌地的要我們為他們設計。
相對而言這是個比較大的項目，絕非一兩個人偷偷摸摸的能幹得了的（當時大家都心照不宣偷偷摸摸的在幹），方工不得不與我們室主任商量，主任覺得“渤海8號”的改造任務對於我室來說工作量不算大，可以組織一部分人來搞此項目。但還不能公開進行，要不然讓其他室知道了可不太好，盡管主任也知道當時哪個室不在暗地裏在撈外快？主任從室裏抽了4-5個人，我正好剛剛搞完“渤海8號”的設計也名列其中，並且要我擔任這個項目的設計負責人。我當然不會接受，因為在這4-5人當中有兩個資格比我老的老工程師，況且我從來沒有當過什麽頭頭腦腦的，當然也從來沒有領導過什麽人，弄不好還傷了與大家的和氣。可是主任和他們都一致要我來負責，而且當時的業餘設計已經對我有相當的誘惑力，我也就無奈的接受了下來。
可是我對於集裝箱廠的油漆房根本沒有一點概念，這如何領導設計？成了我當時一個很大的負擔。還好，方工組織我們分別去了上海安亭大眾汽車公司和上海船廠集裝箱分廠參觀，參觀僅僅是走馬觀花，方工糾正我說是考察，於是我們認真的考察了汽車和集裝箱的兩個油漆房。說來也巧這兩隻油漆房都是德國的技術，眾所周知大眾汽車公司是德國投資建立的的工廠，當然是德國的技術，上海船廠集裝箱分廠的技術卻連剛來的我都不知道是德國的技術，還是方工介紹說，集裝箱分廠是通過與德國的補償貿易建立起來的工廠，所以當然也是德國的技術。在我們的印象裏德國的技術是世界一流的，使我們增加了對這次考察的興趣和信心。
我們首先考察了大眾汽車，德國的技術果然名不虛傳，看到他們的油漆房裏漆霧處理的非常的好，漆房裏可謂一塵不染，甚至工作人員可以不戴口罩工作，我們看了後都讚歎不已。他們采用的是漩渦式漆霧處理，又配置了良好的由上而下的下壓式的通風設施，所以效果特別的好。
但是我們需要噴塗油漆的產品是集裝箱不是汽車。我們更希望能考察到德國技術的集裝箱油漆房的漆霧處理技術，於是我們又考察了集裝箱分廠的油漆房。哇！真不愧為德國的技術，它是集裝箱全自動噴漆的油漆房，集裝箱內外的六個麵都采用自動噴氣機噴漆，但在噴漆作業時，操作人員是不容許進入油漆房的，它的油漆房隻是采用大風量下壓式通風設施，沒有什麽漆霧處理技術，隻是在設備表麵塗以一層類似於凡士林一樣的東西，到了一定的時間進行一次清理。似乎裏邊噴漆的是機器人而不是人，不需要花費昂貴的漆霧處理設施。考察的結果看來，沒有我們直接拿來套用的技術，我們隻能坐下來討論、製定我們的方案。
因為九江製氧機廠采用的是人工噴漆，所以對於油漆房的漆霧處理尤為重要，其次是油漆房的通風設施的方式也很重要。其他的到不是什麽問題。我們從找到的資料中獲悉，漆霧處理除了在大眾汽車公司所看到的那種漩渦式外，還有水簾式、水幕式的。原理都是漆霧通過水簾或水幕還是漩渦，都是將漆霧攔截在水裏，水裏的化學試劑與漆霧發生化學反應，漆霧將變成固體狀的物質，在清理時打撈清除。但我們對於水簾式或水幕式都沒有考察過，不知其效果如何？我們還是比較崇拜德國的親眼所見的大眾汽車公司的漩渦式漆霧處理。原理是漆霧通過分布在汽車下麵的一個淺的金屬水池水麵上的若幹個下向漩渦，水池底部開若幹個小孔群（5-6個小孔組成），當水從小孔群漏下去的時候，水池的水麵上會出現一個個的水漩渦，同時水池下麵不斷抽風，油漆房頂部不斷向下送風，使漆霧自動往下跑，並通過水漩式漩渦與水充分接觸，與水裏的化學試劑進行化學反應，形成固體狀物質，在清理時被清除掉。水池中的水在不斷的下漏又不斷的向池裏加水形成個水循環，使水池保持一定的水位。我們認為操作人員在這樣的環境裏戴著口罩工作是安全的。我們根據上述的原理，做了許多的試驗以確定孔徑大小和數量的多少，參考大眾汽車公司的風量配置，進行一些風速的計算，終於把我們的總體方案確定了下來。
然後我們分頭利用業餘時間進行設計，隻有我繪製的一張總體圖紙（零號圖紙）不便在家裏繪製，主任讓我利用上班時間繪製，確實方便了許多，因為在繪製時需要查閱許多的資料、數據。在我總體圖完成時，其他同事的一些部件圖紙也相繼完成，最終我們大約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將設計全部完成。那次主任給了我一百多元的酬薪覺得非常的開心，因為當時一個月的工資才兩百多元。
也許當時正處在改革開放前夕，人們都不再像以前那樣安分守己，我們技術人員利用業餘時間幹些私活已經司空見慣，在車水馬龍的馬路旁邊的人行道上，一到傍晚擺地攤的人多了起來，地攤上有出售廉價的款式卻很精美的各式男女手表；以前很少看到的各種小裝飾品……。商品琳琅滿目，攤主一改以前的一副無奈的愁容而喜笑顏開，高聲喊著：“是香港剛來的新款式，廉價出售，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是會有不少路人走上前去，察看商品，覺得很合自己的審美，價格又便宜都很爽快生意成交。這種繁華景象到處可見，我當時還在一個地攤上買了一款綠寶石狀的女式電子手表，以作為結婚十五周年的禮物送給了我的妻子。以彌補我十五年以來對妻子的虧欠，她高高興興的一直戴在她的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