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的青年（六）離開山溝前夕（2）
我廠與二軍大海醫係共同研製模擬250米水深氦氧飽和潛水艙其中的生命維持係統，並不是完全出於對此飽和潛水艙以後業務的考慮，在我看來這完全是我廠領導對二軍大的一種知恩圖報。因為二軍大海醫係有位技師名叫崔海良，自我廠下馬走自力更生道路以來，為我廠介紹了諸多總參的加壓艙、減壓艙等產品的製造業務，他又是這些產品的軍代表，所以他長期以來一直在我廠擔任著這些產品的檢驗和驗收工作，使我廠很快走出“下馬”的困境，一躍成為了214工程係統裏的一個自力更生的典範。
他本人又是個非常平易近人、隨和、熱情的人，日久後，我們廠的無論領導還是一般的員工都與他很熟悉、親近，廠裏的許多人戲稱他是我們491廠的人。他也是個上海人，與我的關係要更深一層（習慣、處世方麵比較接近），有時我妻子去上海看望兒子父母時，他來山溝時，經常在我家裏一起燒來吃，他燒的油燜茄子和肉末豆腐羹是我最喜歡吃的菜。當然他在我廠領導的心目中更是桌上賓座上客。
由於我與他的這層關係，有段時間他沒有來了，我甚至有些想念他了，我在與九江171醫院牛院長他們一起為設計、製造高壓氧艙去二軍大長海醫院調研、考察時，我抽出時間去二軍大海醫係看望過他一次，他介紹我認識了他的領導水下醫學研究室主任張文康教授。我與張教授一見如故，正好我們年齡相仿，他僅比我大一歲，可是他已經是個教授、室主任，而自己還隻是個普通的工程師，相比之下覺得自己有些卑微。但他知道我是交大畢業的，在他的印象裏交大的理工科除了清華外是無與倫比的，也抬舉了我，邀請我參觀了他們的試驗室，我確實感到很榮幸的跟著他們走進了他們的試驗室。
給我的第一個印象試驗室很大，並且非常的整齊清潔，真可謂一塵不染，心想不愧為醫學院的試驗室。 他首先向我介紹說：“老崔是這個試驗室的主任，試驗室是他和他手下三個員工一手建造起來的，隨著醫療事業的發展，我們的試驗室還要增添許多的項目試驗。”我聽了以後，覺得老崔真的不簡單，不但要為總參檢驗那麽多的加壓艙和減壓艙產品驗收，又要去做自己試驗室的那麽多的工作，我以非常欽佩的眼光看了他一下，他笑了一下說：“主要張主任領導有方，現在其他同事都能獨當一麵，即使我為總參做一些事也影響不了這裏的工作。“
張教授可能已經知道我廠為九江市171醫院設計、製過一台高壓氧艙，而且是我設計、安裝調試的，於是我們經過他們的一台臥式大直徑的艙體時，並沒有停下來作任何的介紹，隻是用手指著它順便介紹一下說：“這是我們的高壓氧艙。“直接領著我們去參觀另一台小直徑的類似於我廠以前為總參生產過的加壓艙和減壓艙的艙體跟前，介紹說：“這是一台尚未完備的艙，由於我們的科研經費有限，我們隻是建造了這麽個模擬250米水深的飽和潛水艙艙體，其中還缺少一套使潛水員在艙內安全治療一個月的所必須的生活設施，其中包括的吃、喝、大小便、洗澡、睡覺的設施，已經這在設計艙體時都設計了，還有一套由身體或其他食物、排泄物釋放出來的有毒有害氣體的處理係統；潛水員在艙內生存所呼吸的空氣（氦氧混合氣體）及其環境的溫度、濕度的控製係統。在我們水下醫學的術語中稱之為生命維持係統，也有稱之為生命支持係統。如果我們這套艙有了這套生命維持係統，就成為了模擬250米水深氦氧飽和潛水艙了。就可以治療和研究潛水員的減壓病等疾病了。”他介紹完後臉上顯得很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他還告訴我說：“目前國內所使用的這種飽和潛水艙設備都是從發達的西方國家進口的，而我國隨著國民經濟的發展，這種設備的應用越來越廣泛了，據我們知道國內有幾家單位正在研究考慮之中，但真正聞世不知道什麽時候？“似乎對前景很悲觀。當時我隻是為了增長一些潛水方麵的知識而仔細的聽起了他的介紹，這些知識離我的專業和現在的工作都非常遙遠，但我對他們所抱的理想和願望是很理解和同情的，可是我幫不上什麽忙。
想不到兩年以後，張教授他們得到了上海海洋科學研究院和上海海洋醫學研究所都在分別擬定建造模擬320米和500米水深的飽和潛水艙的信息，然而，他們要比其兩家早好幾年研究潛水醫學中治療減壓病的課題，並且做了大量的調研、考察工作，在幾年前湊了經費已經建造了一台模擬250米水深的飽和潛水艙艙體，隻是缺少一條所謂的生命維持係統而已，再不考慮把這套生命維持係統搞起來，他們就要落後了。盡管國內的所有單位都是國家的，但相互之間的競爭還是存在的，甚至有時也很激烈的。從我與他們的接觸中，張教授的競爭心理是比較強烈的，於是他親自與崔海良來我廠進行遊說，算是最後的一博，試圖借助於我廠的技術和資金來共同研製這套生命維持係統。
他們來了以後，我廠領導見室主任張教授親自帶著老崔來我廠考察，還以為可能有更多的新業務，廠長、書記都出麵熱情接待。不過那個時候山溝溝裏確實拿不出什麽來招待他們，隻是比食堂裏好些而已，更談不上設宴招待，但氣氛倒非常的熱烈。這種熱烈的氣氛可能打消了至教授他們的許多思想鼓勵，張教授在見麵時便開門見山的說出了他們的來意。我廠領導可能也像我一樣把這個項目看的比較簡單，不就是研製一套生命維持係統嗎？怎麽的算起來也沒有多少錢。他們隻要多給我們介紹一些加壓艙、減壓艙的業務就什麽都有了。沒有經過雙方的細談，我廠領導就把這個項目給敲定了。張教授他們可能也沒有想到我們廠的領導竟然如此大度、慷慨就同意了。真的使他們感激不盡，大大加強了相互的合作和信賴。其中的一些感人故事將在以後的章節裏描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