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用心看,你就可以看到過去——言先生定理,第六條。 ------------------ 這扇鐵門是被人硬生生打飛的,言先生看著門框旁被扯斷的釘子,分析著當時的場麵。 地鬼不可能自己開門,看來他還有一個同伴,隻有凶靈借人手,才會有一拳打彎鋼製防盜門的力量。 鬼和人的搭配……總覺得好像很熟悉,言先生的腦中閃過了一個人影。 應該不會是他吧?如果是他的鬼,不可能如此高調,將整棟樓都搞得烏煙瘴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棟樓裏有鬼。 言先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後繼續著勘察。 綠眸掃過,屋內同樣是滿布著怒蛛的屍塊,狼藉一片。 奇怪,這裏明明就不是陰氣的源頭,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怒蛛? 究竟是怎樣的人,會有這麽大的怒氣,能吸引到如此數量的以怒氣為食的“怪”? “撲”,正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找尋陰氣痕跡的言先生,腳下忽然被絆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地上居然還躺著一個人。 一個長得像方塊似的人。 ----------------------------------- “阿暗,把剩下的都給解決了。”諭天明用正常的聲線命令完,便自顧自地朝屋內走去。 “等一下!”一直跟在身後的阿梅,忽然高叫著抓住了諭天明的手臂。 諭天明轉過頭,疑惑地看著這個不安分的“魚餌”:“你做什麽?” “你……你……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阿梅一臉興奮地指著地上的鐵門,又蹦又跳地比劃道:“好厲害啊!你‘嘭’的一拳,這門就‘呼’的飛了,你這一拳得有多大的力氣啊?你是不是除了收鬼,還兼職賣大力丸的?還有……” 諭天明看著嘰嘰喳喳個不停的阿梅,實在是有些驚訝(諭天明的驚訝表現:下顎微微向下張開約1公分,相當於普通人的“下巴掉到了地上”)。這個小姑娘的腦袋到底是什麽構成的?剛才還怕成那樣,現在就已經完全忘記這回事了?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是誰在鬼哭狼嚎的?”101的主人從裏屋裏走了出來,看到了他家的慘狀(大門被打彎了躺在一邊,大廳裏還傳來古怪的聲響),立刻罵罵咧咧起來:“媽的你們兩個狗男女,吃飽了撐的啊,拆我的家的門做……” 這是一位也算是人高馬大,身高算來有七尺的話,起碼身寬也有六尺,長得像足一個方塊的中年男子。 這“方塊男”氣鼓鼓地走到諭天明麵前,撩起袖子就要幹架。 但這“方塊男”才剛擺好架勢準備揮拳,就被諭天明輕巧的一個斜跨步晃掉了重心。接著諭天明再是右手一伸一抓,便直接鎖住了這個“方塊男”的咽喉。 而這時,男子也看見了諭天明的眼睛,那散著幽藍色波光的眼睛。 被這藍光一照,男人那原本無底的怒氣,不知怎地忽然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原來如此。”諭天明上下打量了男人幾眼,若有所思道:“原來是‘不孝’麽?” ----------------------------------------- 言先生蹲下身來,仔細觀察這個昏倒在自己腳邊的胖子。 腹部有個凹陷,右臉上有紅印,然後頭皮上有被扯出的幾絲血跡。 言先生閉上眼睛,開始在腦中構架當時的畫麵。 這個人躲過了胖子撲過來的一抓,然後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這個笨胖子一定立時就疼得彎下了腰,接著,來人就抓著他的頭發硬是向後拉,胖子頭發吃痛,自然地抬起了頭,然後他便用另一隻手的手肘,一下子把他打暈了過去。 從傷勢分析出的大致情形應該就是這樣。言先生從幻想中回歸現實,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當胖子彎腰時,來人明明就可以直接打暈方塊胖子,為什麽還要費力去扯頭發? ——是為了讓他抬起頭,通直食道,然後…… “原來如此。”言先生恍然道:“原來是‘不孝’麽?” ---------------------------- 在一拳打得胖子彎腰叫疼後,諭天明又毫不客氣地用力扯動“方塊男”的頭發,他剛一抬起頭,諭天明就發話道:“阿暗,幫我把‘不孝’給拖出來!” 在諭天明身後,被忽然發生在眼前的打鬥徹底驚呆的阿梅,這時才稍稍回了回神。 她剛想開口質問諭天明這莫名其妙的打人行為時,卻感覺到自己的後頸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讓她一下子忘記了要說的話。 寒意一閃而過,就像是有隻鬼在經過她身邊時,在她脖頸上摸了一下一般。 越想越冷,阿梅打了個哆嗦,決定還是乖乖地閉上嘴,不要惹上諭天明為妙。 在阿梅感覺到頸後的冰涼後不到一秒,那肚子和頭皮都疼得讓人受不了的“方塊男”,也感到了同樣的冰涼。 隻不過他所感受的冰涼,是從喉嚨裏傳來的。 先是自己的嘴不知被什麽力量給硬生生地掰開,接著他便感覺到那股冰涼從他的嘴伸入,進入食道,然後輾轉穿行到了胃。 那感覺,就像是在做胃鏡,又像是有一隻手直愣愣地從嘴巴揣進了他的肚子,在他的胃裏翻找著什麽似的不停攪動。 男人想吐,卻又吐不出。 終於,那不存在的手停止了動作。 “它”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終於,男人吐了出來。 ---------------------------- “嗯……嗯?”方塊男似乎有些醒轉,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頭暈乎乎的問道:“發……發生了……什……” 沒等胖子說完,言先生轉手一肘,敲在了男人那紅腫的臉上。方塊男連嗷都沒有來得及嗷一聲,就又暈了過去。 不僅是怪,連“魔”都有,這些家夥都是被那對人鬼搭檔給吸引過來的?還是說,那人鬼搭檔是被它們吸引過來的? 不管如何,事情變得更有趣了是一定的。言先生嘴角一撇,心情顯然比剛才好了很多。 -----------
第三卷:雙生劫-第五章:一樓.怒其不孝(3)——不孝有三
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 家貧親老,不為祿仕,二不孝也; 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 ——《孟子離婁篇>,趙岐注 ----------------- 阿梅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就連“方塊男”自己,都無法相信眼前的東西,是自己吐出來的。 不過他也不需要相信,因為那古怪的東西才剛離開他的嘴巴,諭天明就飛起一肘,將他送入了“夢鄉”。 那帶著胃液從男人嘴裏落出來的肉團,過了一會兒漸漸展開了身軀。 這是一個身長足有尺餘,身寬也有半尺,乍一看身形很像是吉娃娃犬的“生物”。 最古怪的是,即使是毫無靈異能力的阿梅,也可以看得到它,而且看得非常清楚。 正因為看得見,眼前的東西才更讓阿梅不寒而栗。 雖然身體的其他部分長得很像是狗,但在最關鍵的臉的部分,這玩意卻長得極其令人作嘔。 它並沒有“臉”,甚至沒有腦袋。 在本該是腦袋的位置,長著一個大大圓圓的“大餅”,在那“大餅”之上,隻有兩個像豬蒲扇一般的大耳朵和一個象鼻。 惡心感和好奇心交雜的阿梅,又仔細地看了看,發現那圓圓的東西並不是“大餅”,那圓的中心,那象鼻的附近,有一個四方形的白色痕跡。 這就好像……好像是阿梅經常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銅板”。 那對耳朵同樣也很奇怪,它們都是從中一折,就像是蚌殼一樣合了起來,隻是偶爾才會張開。 超大的銅板做臉,蚌殼一樣合著的豬耳,再加上一根歪歪扭扭的長鼻子,這不倫不類的搭配所產生的效果,遠不止“令人作嘔”這麽簡單。 “這怪物到底是什麽鬼東西?”阿梅有些語無倫次地問道。 “這不是鬼,也不是怪,”諭天明一邊說著,一邊從背後掏出一根短木棍:“這是‘魔’,是人的心魔。” ----------------------------------- 在所有常人未知的生死之物中,“魔”是最特殊的一種。它不像“鬼”或者“怪”,甚至包括“妖”,它是唯一一種完全和亡者縛靈完全無關的靈質體。 古語有雲,魔由心生。 所謂的“魔”,是從常人的情感之中,自然演變生成的的精神寄生體。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屬於自己的“魔”,而“魔”的大小,能力的強弱,則完全是由人本身的情感強度決定的。 就像是絕世的大梟雄,身上的“魔”就要比常人大上百倍千倍。 欲生魔,執妄生魔,愛恨生魔……隻要是極之強烈的情感,都會派生出相應強勢的心魔。 當魔的強度到達了一定的境界,便會反過來影響宿主的精神狀況,使之成為隻為欲念而生的奴隸。 這裏允許作者穿越一下,拿第一卷的薑華來做例子吧。他就是典型的,被自己“性欲”的心魔反過來所控製的肉身傀儡。 魔和人總是一體共生,相互影響,但最終獲勝的,往往總是魔。 因為與人共生,其實“魔”非但不帶什麽陰氣,反倒是極陽之氣形成的。 所以,當用強烈的陰氣硬拖,確實是可以將“心魔”從生者的身體中拽出的。 也正因為是陽氣所生,當魔在人體內時,並不會有固定的形態。但當它們被硬拽出人體之外後,便會擁有普通人也看得到的形體。 其實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無法左右宿主意誌的弱小的魔,在離開人體後根本來不及成形就會死去,而那些讓宿主成為行屍走肉的強悍的魔,又不是那麽容易可以被拽出來的。 不過因為高強度的魔本身的形體實在是太過奇怪,而且是普通人都可以看得見,所以即使是鳳毛麟角,但隻要魔一出現,便一定會被以訛傳訛地載入各類鬼神紀事之中。 我們在那些口口相傳的故事裏聽過的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其實大多都是脫離了人體的“魔”。 寄宿在人胃部,可以從食道被拽出的魔,隻有“不孝”和“貪食”(也叫“饕餮”)。 雖然這個昏倒的“方塊”男很像是養著“貪食”的笨蛋,但如果隻是“貪食”的話,不可能會吸引到如此數量的怒蛛。 隻有“不孝”,才會讓被寄宿者產生如此大的怨氣,也才會招來以怒氣為食的怒蛛。 雖然身為一陰一陽,兩種完全不同性質的靈質體,但這兩者卻也是互利共生的好“夥伴”:“不孝”使得宿主易怒,然後怒蛛也有讓人怒氣上升的功效,更容易使“不孝”壓倒宿主的其他情感,獲得精神上的控製權,也讓人變得更易怒…… 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下,再加上這棟樓內的巨大陰氣對“怪”的吸引力,這個一樓才會徹底變成怒蛛的巢穴。 雖然沒有親眼見識到那隻“不孝”,不過就憑它能讓這裏的門內門外堆滿怒蛛,它的個頭也不會小到哪兒去。 這還隻是離陰氣源頭最遠的一樓,就已經是這般熱鬧了,當真到了六樓,得看到怎樣的怪物啊? 這樣想著,言先生的興致突然沒有了。 沒錯,言先生是想找個家夥發泄一下,但如果六樓真藏著什麽強悍的怪物,言先生就還得賠上陽壽和它鬥,那就實在是太得不償失了。 雖然言先生也有好奇心,也會想知道六樓陰氣的本來麵目,但言先生畢竟是一個“商人”,毫無利潤可言的巨大風險,言先生是絕對不會去冒的。 管它樓上的家夥是誰,如果它能逼得更多人找上自己,再多養它一些日子也無妨。言先生打了一個哈哈,拔腿便準備往門外走去。 “請……請問,您找誰?”就在言先生即將離開的時候,從101的裏屋忽然傳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言先生微微一愣,回頭循聲望去。 ---------------------------- 雖然“魔”的長相看上去很可怖,但實際上隻要它脫離了宿主,是很容易被殺死的。 諭天明手上的短木棍,是由漢陰古樹的樹枝製成,專門用來對付這種極陽之物的武器。 離開了宿主的不孝,撲扇著自己的大豬耳,想搞清楚自己身處何處。 隻可惜,它還沒緩過這第一口氣兒,就已經被木棍貫穿了身體,釘在了地上。 沒一會兒,不孝便慘叫著化成了一股青煙,消失不見。 不孝的慘叫聲淒厲至極,就連一旁的阿梅,都不忍地別過頭去。 正是這一別頭,阿梅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兩個人。 兩個老人 -------------
第三卷:雙生劫-第五章:一樓.怒其不孝(4)——可悲可恨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 出聲叫住言先生的,是一對年逾花甲的老夫妻。 “請問,”說話的是老頭子:“是剛才的那位先生麽?” 言先生的第一反應是去翻衣兜裏那張印著“郭文星”字樣的警員證(注:出自第一卷),但手剛伸到口袋裏,他就發現了一件事。 那個問話的老伯一手扶著牆,一手則緊抓著自己的老伴。那位老婦則雙手緊抓著自己的伴侶,慌張的四處張望。 自己就站在這裏,為什麽還要四處張望?為什麽那位老伯還要問自己是不是剛才的先生? 言先生狐疑地走到兩人身前,在他們麵前揮了揮手,確認道:“你們……看不見?” ---------------------------- “誒,我說……我都不知道叫你什麽,就叫你木魚好了。”阿梅跑到老人麵前揮了半天手,才跑回諭天明身邊低聲問道:“我說木魚啊,他們不會真的肯不見吧?” 叫我木魚?諭天明先是被這奇怪的外號給“雷”得一愣,緩了半天勁兒才保持了自己“天塌不驚”的臉型,也不回答阿梅的話,徑直走到老夫婦的身前。 看這站立的態勢,這老婦估計是天生的盲人,至於這個老人家,他走路還要扶著牆,還有那泛白的瞳孔……應該是得白內障失去視力的。 “老人家有什麽事?”諭天明問道。 那白發蒼蒼的老頭,似乎還有著些微的視力,他讓老太婆扶著自己,循著光用另一隻手向前摸索了半天,才算碰到了諭天明的肩膀。 在諭天明身後的阿梅看得很清楚,“木魚”很明顯地朝身旁擺了擺手,像是在向誰示意不需要擔心和護衛自己一般。 是在示意那個什麽“阿暗”不需要動手麽?阿梅揣測地想。 “小夥子是吧?你還是趕緊走吧!”老人拍著諭天明的肩膀,好心忠告道:“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等阿黃來了,就有麻煩了!” 阿黃?是指的這個躺在地上的方塊吧?阿梅看了看地,感慨地想,看來是小黃自己有麻煩才對吧? 諭天明沒有答話,因為他注意到了老人身上的傷痕。 ------------------- “我是民警,你的鄰居報警說這裏有打鬧之聲,我就過來看一下。”言先生在確定兩位老人都確實看不見,便裝腔作勢道:“二老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麽?” 兩位本都該看不見的老人,卻好像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老人開口道:“啊,麻煩民警同誌了,我們這兒沒發生什麽事,隻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喝了一些酒,在家裏鬧騰了好一陣,才睡了過去。” “睡著了?那這臉上的紅腫也是睡出來的?”言先生還故意刁難道:“這大門,也是你兒子發酒瘋拆的?你兒子力氣不小啊!” 老夫婦一下子被問得有些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老人先變通道:“你也看到了,我們是兩個老瞎子,看是看不見的,聽也隻聽到我們兒子一個人在鬧騰。不好意思啊民警同誌,幫不到你。” 替將自己兒子打昏,拆了自己家門的人說話,是因為……言先生走到老人的身前,伸手輕輕按了按老人的肩膀。 “啊!”老人吃痛叫了一聲。 “這麽說,你這身上的陳年舊傷,也是你兒子打的了?”言先生冷冷地說道。 ---------------------- “你身上,還有臉上的傷,都是那個小黃打的?”諭天明看著深藏在老人褶皺下的淤青,還有手背上一道道的劃痕,木然地問道。 “小聲一點!”老者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別吵著小黃,他被吵醒了要生氣的。” “你放心,他不會生氣了,至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諭天明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寬慰道。 接著,他便和阿梅打了一個手勢,轉身走出了101室。 “其實……木魚你是一個好人吧?”撇下猶自在原地發愣的兩位老人,阿梅跟著諭天明走了出來後,突然冒出了這一句。 諭天明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阿梅見這木魚沒有反應,便繼續道:“你說你是想用我抓鬼,但你到頭來隻是替一對老人教訓了他們的兒子,殺了一個奇怪的生物,根本沒有做什麽對自己有利的事吧?” 諭天明繼續走著,還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木魚你……你該不會隻是在裝酷吧?”阿梅跟在男人身後,嘴上仍不停止試探。 雖然諭天明始終沒回頭,從背後也看不到他那張撲克臉,但阿梅注意到男人的耳根有些微微發紅。 原來,原來不是沒有感情變化,隻是一個有些裝腔作勢的老好人啊?阿梅帶著“被我看穿了吧”的壞笑,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踏上了通向二樓的樓梯。 -------------------------------------- “民警先生不要開玩笑,這隻是老瞎子我自己給摔出的舊傷而已。”老人幹笑道:“謝謝民警同誌的關心了,不過我們這裏真的沒發生什麽事。” “是麽?”言先生不屑地一笑,看了眼地上的胖子道:“不過你也可以放心,在今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裏,你都不會再‘摔傷’了。” 縱容,生不孝。 隻有對子女無限縱容的父母,才會讓子女的不孝這樣瘋狂的膨脹。 即使是到了現在,即使自己的兒子變成了一個連瞎眼的父母都要欺淩,敲詐的惡棍,他們還是不肯讓法律來製裁自己的骨血。 即使他們看不見,他們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們知道有人打了他們的兒子,卻還為那並不認得的打人者做掩護,可見他們對自己兒子的怨毒之深。 饒是如此,他們依然不想自己的兒子被關進大牢,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懲罰。 旁人看到這對盲人老夫婦,或許會看到一對被自己的兒子榨取一生的可憐人。 但在言先生的眼中,這隻是兩個吃下自己種下惡果的普通人罷了。 被抽離掉“不孝”的方塊男,或許在一段時間裏不會再對自己的父母惡言相向拳腳相加,但時間一長,這毫無底限的縱容和溺愛,遲早還是會讓他心中重新生長出新的“魔”。 不過這與我又何幹呢?言先生和老人隨便敷衍了幾句,便也離開了101室。 而現在的言先生,是會轉身離開,還是會繼續上樓呢? --------
第三卷:雙生劫-第六章:代班上帝
上帝工作一周,也是需要一個休息日的。這世上不存在永不知疲倦的怪物。 ----------------- 最終,言先生還是走出了這幢被陰風肆虐的公寓樓。 在心情的發泄與可能的風險之間,言先生最後還是做了一個工於計算的選擇。 雖然那對神秘的人鬼搭檔確實讓言先生很感興趣,不過言先生始終不是一個會將興趣置於利益之上的人。 又或者,我們該說是這巨大的陰氣,奇怪的組合還有這棟樓裏所有可能的神奇,都沒有一件事對言先生的吸引力大。 那就是一個女人。 當言先生剛走出101室,就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從大樓外閃過。 他沒有看清女人的臉,隻是瞥見了那被風吹舞起的頭發。 黑色的長發。 當那藍天下飄過了這一抹透亮的黑色,言先生的便呆了。 一瞬間,什麽陰氣的本來麵目,什麽可能是故人的搭檔組合,言先生都忘記了。 他隻是本能地,自然而然地,快步地跑出了那棟大樓,向那個身影追去。 ----------------- 那頭重腳輕地從大樓外“飄”過的長發女子,自然就是酒吧裏的那位被失眠困擾的長腿女人。 她順著李醫生所指的路走了沒多遠,混合酒的效力開始瘋狂地在她腦袋裏開鑽,酒精就像是開出跑道的賽車,在撞毀自己的同時,也讓她的腦袋灼燒了起來。 走著走著,她就隻記得要往前走,往前走……至於走去做什麽,要去找誰,她已經忘得一幹二淨了。 她就這樣茫然地走著,雙眼迷蒙地走著,忽然,她停下了腳步。 她忽然想起了李醫生說的話,腦袋瞬間清醒了起來。 “能幫助你的人,是上帝。”李醫生是這麽和她耳語的:“不過這是一個懶散的上帝,如果你沒有個三長兩短,他是不會出現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當時的她就這樣被說服了。 在當時的長發女耳朵裏,李醫生的話聽上去是那樣地充滿誘惑力,又不容辯駁。 所以,她就這樣木然地循著李靖穆的指引,走到了現在所站的地方——馬路的中央。 然後,她聽到身後了卡車高聲的汽笛鳴叫。 她來不及回身,也不想回身。 如果能就這樣死去,至少不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安眠了麽? 原來這就是那個醫生所說的上帝麽?長發女有些茫然地想著。 “感謝上帝!”長發女閉上了眼睛,等待那轟鳴聲給她帶來她那夢寐以求的安歇。 “上帝一周也有一個禮拜日,”一個充滿無奈的聲音忽然從女人的身後響起:“為什麽我連一個好好的休息日都沒有?” “破” 當長發女聽到另一個低沉的聲音之後,那原本刺耳刹車聲和鳴笛聲便倏地一下全都消失了。 女子愣然地回過了頭。 她沒有看見車頭,沒有看見鮮血,也沒有看見死亡。 她看見的是車輪,車軸,馬達還有汽缸等車子的大配件,伴著零碎的螺絲和鐵片一起飄舞到了空中。 那應該是卡車的東西,變成了一場雨,一場夾雜著汽油味兒的“鐵雨”。 一個男人,在這場鐵雨之中,帶著鬼魅一般的眸色,看著女人淡淡道: “你的上帝今天放假,我代班。” ---------------- 小小的外傳:張輝勇和他的叉圈酒 阿梅總說自己很倒黴,一早上已經差點死過去好幾次。 長發女已經多日沒有睡過一分鍾。 言先生少有的休息日也給攪了。 但在這個故事裏,最倒黴的不是她們,應該是這個名叫張輝勇的卡車司機。 直到被從空中落下的,自己卡車裏的馬達給砸暈之前,他一直以為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偷喝了那瓶洋酒的緣故。 昨天替碼頭拉好貨之後,他就從他拉的一車洋酒裏,給順了一瓶下來——很多卡車司機都這麽做,也很少有人被發現。 在藏了一晚上,發現確實沒人在意這事之後,他今早便很是得意地喝了那麽一小杯。 這什麽破酒啊?張輝勇皺著眉想著,味兒既沒五糧液好,勁兒又沒老白幹大,就這破玩意兒,真能賣上好幾千一瓶? 還有這算啥破名字?叉圈酒?這些老外認識的字也太少了吧,打個叉畫個圈兒就算是名字了?真沒意思!張輝勇就這樣很掃興地將酒扔到一邊,上班幹活兒去了。 但當他開著車上班之後,他卻好好地領教了一下“洋酒”的威力。 剛出車的時候,他就碰上了一件奇怪的事兒。 一個小姑娘莫名其妙地一路狂奔,然後等跑到了馬路中間,跑到了張輝勇的車前,她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張望起來。 老張立刻踩下刹車,但以當時的情況來說,老張都以為那女孩是死定了。 然後,奇怪的事發生了。 一個人影忽然憑空出現在車頭與女孩之間,手一揮,張輝勇的卡車就飛了起來。 老張可以向天發誓,他確實是飛了起來。他甚至可以看到旁邊高架上的紅色小QQ的車牌號碼。 飛翔了大概五秒鍾,重重地落地感將他差點從椅子上彈飛起來。 老張趕緊刹住了車,下車一看,哪兒還有什麽女孩和神秘的人影? “這外國酒的後勁兒,看來挺大啊!”老張摸了摸自己的頭,喃喃自語了一句,便也就繼續幹活去了。 可他的黴運,卻還沒倒完。 送完了一批貨後,張輝勇吹著口哨行駛在從碼頭回公司的路上,這時,又有一個女人,忽然晃到了他的車前。 “不是吧?又來?”老張罵了一句,趕緊踩下刹車。 不過這次還是來不及。 接著,又一個神秘的男人忽然出現了。 “敢情這洋酒上了頭,看到的東西總是一樣的……”老張麻木地看著眼前那熟悉的“幻覺”,就差叫老婆和牛魔王一起出來見上帝了。 但話才剛出口,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那個男人手一招,張輝勇的車忽然不見了。 張輝勇手上握著僅剩的方向盤,雙腳一踏空,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抬頭看天,發現他的卡車,已經被肢解成了一堆破銅爛鐵,正從空中向下墜下。 “娘的,瞧這後勁兒大的,這叉圈酒確實是值啊!”這是張輝勇在被自己的馬達砸暈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
第三卷:雙生劫-外傳:沒有人可以休息的忙碌日
小外傳係列: ---- 小外傳係列: ---- 道格的故事: 對於道格來說,這是一個一如既往風平浪靜的日子。 在清早遛好狗(也就是自己散好步)之後,它順道欺負完了別墅區的賽博拉斯(藏獒),把小白(大白熊犬)那一身的漂亮毛發全用泥巴給塗黑了之後,道格忽然覺得累了,便在街旁的共用綠地,找了張長椅躺了下來,享受早晨的溫暖陽光。 有時候道格真不明白,人類建造了這種綠地,卻從來沒有來享受過這裏的舒適,從來沒有在早晨享受過這伴著綠意的晨光,隻知道忙忙碌碌地擁擠在狹小的空間裏,被四個輪子運來運去。 這樣想著,沒過多久,道格便進入了夢鄉——這還算耗時長的,就言先生的紀錄來看,道格的最短三秒便可打起鼾來。 道格不但睡著了,而且還作著非常美的夢。 在夢裏,道格正為今天要從自己的後宮裏挑選哪一位妃嬪侍奉自己而犯愁。是身材姣好的純種蘇格蘭牧羊犬菲比呢,還是嬌小可愛的秋田犬艾碧奴呢?哎呀真是太為難了,那邊毛發摸著非常舒服的阿富汗獵犬塞琳娜又在和自己放電……唉,誰叫道格我長得這麽高大威武英俊非凡呢?真是叫狗為難啊! 正當道格因為華麗的夢境而口水嘀噠時,一個屁股將它的美夢攪了。 沒錯,一個屁股,一個在人類眼中,可能還很漂亮的屁股——道格真不明白,為什麽人類會覺得這樣的瘦屁股美,在道格看來,這還不如臘腸的小翹臀來得有吸引力。 這個屁股直接壓在了道格的頭上,即使性格溫吞如道格,遇到這種情況想不發火恐怕也很難。 可這個小屁股的主人反應居然比道格還強烈,這女娃居然一蹦三尺高,然後一溜煙就跑不見了。 如果道格想追,即使是極速行駛的火車頭它也追的上,但道格的怒火隻夠支撐它抬起頭,“汪”的一聲問候了一下這“小屁股”的母親,然後它便又懶散了下來。 與其去追擾狗清夢的小女人,為何不繼續剛才的夢呢,還能節省一些卡路裏。道格想著,頭往旁邊一歪,又睡了過去。 這次,它還沒睡夠五秒鍾,它就聽到了一聲貓叫。 討厭的貓叫。 道格無比厭煩地微微抬起左眼皮,看著蹲在自己眼前的黑貓。 它認識這隻黑貓,這是少有的幾個和言先生有長期聯係的醫生所養的寵物,黑貓木子。 木子有著一雙藍寶石顏色的眼睛,配上那一身潔淨清爽,一塵不染的黑色,乍看上去確實是漂亮。 不過這外觀的美麗隻能欺騙人類,卻不能騙過道格。 尤其是在道格聽得懂木子話的前提下。 於是,這一貓一狗,開始了人類聽不懂的對話。 “喵喵~~~喵喵喵!” (木子:嘿,胖子,又在這裏睡覺呢?大白天的就這麽懶散?趕緊精神起來!) “……汪。” (道格:……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喵喵!!喵!” (木子:別在這裏睡了!!外麵的陽光這麽美好,我們不能浪費上帝賜給我們的生命,讓我們一起去跑跑吧!) “汪……汪……” (道格:都說我聽不懂你說什麽,你每次都巴拉巴拉說個不停,你累不累啊……) “喵!喵!喵喵!!” (木子:我這次一定要把你拖起來!狗不能像你一樣沒有朝氣!讓我們一起去抓老鼠吧!) “汪……汪,汪汪……” (道格:狗是不抓耗子的,你真的好煩……我隻想睡覺,你就不能讓我清淨清淨……)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木子:來嘛來嘛來嘛來嘛) “……汪……” (道格:……好吧,不過抓好了你就讓我睡覺哦……) 真是的,為什麽夢裏我有一大票的美狗相伴,但現實中,我卻要天天被這死木子煩得半死……天啊,難道你就真的嫉妒我長得那麽英俊? 道格一邊嘴裏不清不楚地嘀咕著,一邊乖乖地跟著黑貓木子,開始它們一天的生活。 ----------------------------------- 靖穆的故事: 今天喝了太多酒了,李醫生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吧,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因為今天是言先生的休息日,所以他晚上也不用再值班,這是他難得的休息日,所以不自覺地多喝了一些酒。 當然,這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今天,也是她們的祭日。 她生前很喜歡喝血腥瑪麗,至於另一個她……雖然直到她走的時候,還沒有到適酒的年齡,不過李醫生相信,以她基因裏的優秀DNA,如果她活到現在,一定也愛極了葡萄酒的芬芳。 所以,李醫生今天喝了三人份,所以,即使天很晴朗,即使頭很疼痛,李醫生卻什麽都感受不到。 他就這樣晃悠悠地走著,直到他看到了馬路中央的擁擠的人群,他才慢下了腳步。 李靖穆並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人,不過他卻停下了腳步,因為人群中傳來了一個他熟悉的聲音。 “這……這裏有沒有醫生?”那個嬌氣的女生這樣尖聲叫喊著,嘶聲力竭,卻又不帶慌亂之情。 就和她當初在手術室裏的反應一樣,雖然緊張,卻又冷靜。 李醫生推開了人群,走進了事故的現場。 鮮血,混著機油在地麵上流淌,破碎的玻璃在地上反射著今天懶散的陽光,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雖然喝的頭很昏沉,雖然隻來了不到十秒鍾,他已經猜到了這件事的肇事者是誰。 言先生。 一定是那個笨蛋,除了他,還有誰可以讓整輛卡車變成滿地的鐵塊碎屑? 一定是那個長發姑娘跑到了馬路中間,然後言先生整了一出英雄救美。 真是的,你救就行了,幹嘛還拆了別人的車,把司機給弄的半死不活?這樣一來,這個現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司機,不就成了死於替女人出主意的李醫生之手了? 沒辦法,幫忙吧!“我是醫生!”李醫生喊了一聲,走到血泊之中的司機身旁,蹲下了身。 “是你?”女人抬起了頭,認出了李靖穆,眼中的希望之光,忽地一下便黯淡了下來。 這個女人是李靖穆當初在外科當主刀醫生時,新進醫院的小護士,因為她的機靈可愛,還有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家都喜歡叫她“水水”。 水水從一進醫院就很仰慕李醫生,總是嘰嘰喳喳地跟在李醫生身後,每次李醫生動手術,她都會搶著自薦參加手術,即使是旁觀她也會樂的又蹦又跳。 可能正是因為當初的狂熱,讓水水更加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之後李醫生忽然的離去吧? 可能直到現在,水水還認為自己是被李靖穆給背叛了。 “你來做什麽?”水水一邊按著司機出血的傷口,一邊愣愣說道:“我要的是一個醫生,不是一個為了點破錢,就替貴族醫院守夜的夜貓子!” “我也沒意思要來,我隻是不想看著你害死這個人罷了!”李醫生淡淡地說道。 “害死?”水水冷哼一聲道:“我已經止住了他身上大部分的流血口,隻要再撐一會兒,救護車就到了,我不需要一個大清早就抱著一個大酒瓶的所謂醫生來教訓我!” 李醫生無奈一笑,站起了身大聲問道:“我需要一個電鑽,小型的電鑽,打釘子的釘槍也行,誰能借我一個?” “你想做什麽?”水水手正按著患者大腿的大動脈,又不能移開,見李醫生高聲呼叫,她隻能幹著急。 “救人哪!”李醫生打開手中抱著的酒瓶道:“你隻注意了他大腿上的口子,有沒有注意他頭上的傷?” 水水一愣,趕緊趴過去查看。 “不用看了,已經顱內出血了,再不給他放顱壓,他都不用等到失血過多,就會腦死亡了。”李醫生說著接過一旁的修電線杆的師父遞過來的電鑽,一邊將酒瓶豎起,將酒水往鑽頭上倒。 “放顱壓……你該不會是想用電鑽給他腦袋上打洞吧?”水水吃驚地叫道。 “你有更好的辦法麽?”淋完酒水,李靖穆便啟動了電鑽,那吵人的聲響現在聽來更是讓人揪心。 “按著他,如果他醒了,就把他打昏!”李靖穆說完,就撩開了司機那本已稀疏的頭發,將電鑽放了下去。 瞬間,人群中起碼有五個人吐了出來,有十多個人立刻轉身離去。 所有人都希望看到奇跡誕生,但沒有幾個真正能忍受得住那奇跡誕生前的痛苦。 ………… 十分鍾後,救護車及時感到,接走了仍沒斷氣的倒黴司機。 “你說……他會活麽?”在救護車上,水水喃喃地問著李靖穆。 “今天,沒人會死。”李醫生看著那頭上已包上白布的司機,肯定道:“沒人可以在今天死!” 水水呆呆地看著李醫生,不發一言。 ------
第三卷:雙生劫-第五章:一樓.怒其不孝(2)——追跡逐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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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劫諭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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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劫諭之卷-第九章:鬼咒師(上)——阿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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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劫言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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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劫言之卷-第十章:再臨地獄(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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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劫終卷 (作者: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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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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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二章:邪惡英雄同盟(4)——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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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四章:顧氏親衛隊(上)——道巫忍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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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七章:魔巫之幻(1)——綁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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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八章:再遇顧仲(5)——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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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十二章:文之生存法則(1)——蠱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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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十四章:攔路傀儡(1)——施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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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十五章:戲裏戲外(4)——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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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卷:小小外傳係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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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狐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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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狐之禍-第三章:撒網與破網(1)——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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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狐之禍-第五章:六身狐貳(1)——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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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曉得,為什麽再怎麽貼,也貼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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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六章:雌雄雙傑(3)——最惡情侶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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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清道夫的叛逆(1)——清道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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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七章:清道夫的叛逆(3)——帝王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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