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肉動物之間,是沒有永久有效的盟約的。 ------------------------- 在八個位置當中,最像是針氈般難以入座的座位,莫過於主辦者男孩身旁的座位了。所以除了一開始的海沉暮之外,後麵加入賭局的三人全都坐在遠離金發男孩的位置上。 可這新坐下的三人之中,有一人就特意繞了一個圈,拉出了男孩身旁的椅子並坐了下去。 當他一坐下來,金發男孩的臉色都稍微變了變,而其他還站著的人,更是徹底地一臉鐵青。 在這個房間裏,除了男孩左手上的赤盾紋身所代表的家族勢力之外,恐怕就要數這個男人的影響力最大了。 這個長著一張棱角分明的四方臉的中年男人,並沒有確切的身份——他既不是黑社會,也不是商人,更不是什麽超能力人士。 但是,他卻有一個能讓所有人馬首是瞻的隱形身份:政府意向“揣測”人。 沒有任何政府官員或是機構會承認他的身份,他也沒有任何的一官半職。但他每一次的判斷和發言,都會極端“巧合”的和政府的辦事方針重疊起來,而且分毫不差。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認識什麽達官貴要,還是有什麽別人別人不知道的門道,他總能第一時間得到來自“高層”的準確信息,也最能揣測領導層們對於事態發展所保持的態度。 沒人敢去問他的名字,大家都隻知道他姓馬。所以他們都在背後這樣稱呼四方臉為:馬半仙。 “馬半仙”一坐下來,就立刻喧賓奪主地說道:“許先生已經把他的籌碼擺上了桌麵,那餘下的各位呢?” 才一上桌,就要別人亮底了麽?這個“馬半仙”還真是官腔十足。 不過既然連坐在半仙身旁的金發男孩都沒有出聲反對,說明他的這個問題,確實是眾人都想知道的。 “顧仲和薑夜鶯的家宅都在我們的地頭,所以要動手必須有我們的配合。我們會給諸位提供所有所需的交通工具,通訊設備和材料供給,當然還有各式的武器。我們也會派一些人替大家贏得足夠的時間,還會雇傭一些殺手配合大家的行動。”文質彬彬的王天嗣推了推眼鏡說道。 確實,要在南十字盟的地頭動手,當然需要南十字盟的允諾還有配合,王天嗣一起手就占了先機。 比起王天嗣那大段大段的解釋,藍發的海沉暮就幹脆了許多,他的答案隻有四個字: “三武成軍。” 此話一出,原本氣定神閑的王天嗣,表情微微有了一些變化。 “三武成軍?那不是混江龍的老底麽?你師傅和顧仲結了多大的仇啊這是,連壓箱底的寶貝都舍得拿出來用?”金發男孩此時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樂開了花來形容。 海沉暮淡淡一笑,並麽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很享受現在王天嗣那副“上當受騙”的表情。 之前南十字盟和赤光會是如此約定的:他們隻負責為刺殺行動準備材料和清空場地,自己絕不參加。因為顧仲要是一死,第一個受懷疑的肯定是本地的黑勢力,他們既想除掉顧仲,卻又不想惹火燒身。 隻是,餓狼之間的盟約,又有怎樣的束縛力?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南十字盟的王天嗣和金發男孩之外,都沒聽過什麽是“三武成軍”。但從王天嗣吃了啞巴虧的黃連臉,還有金發男孩笑得合不攏的嘴,他們就可以猜出個大概了。 如果讓“三武成軍”在自己的地頭殺了顧仲,到時候黑鍋非但要南十字盟背也就算了,而且赤光會還因此討好了“赤盾家族”,等於又獲得了一個隱形的大投資商,這對於南十字盟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消息。 媽的,這個海老四的兒子,還真有一點心機。吃了一個啞巴虧的王天嗣,也隻好苦水往自己肚子裏吞。 你個藍毛小鬼,別高興的太早,等到了咱的地頭,有的是你的苦頭吃!看著海沉暮的壞笑,王天嗣心裏暗自賭咒著。 海沉暮的得意笑容還沒有維持多久,就被長手男人的話給徹底鎮住了。 “我的籌碼是三個魔法師。二男巫一女巫,其中一人是紫袍級。”長手男人擺弄著插著銀針的“黑豆”,麵無表情地說道。 在“M組織”的魔法師裏,是按袍色的深淺來分級的,最淺的白色為入門級(注:第一卷的越瑩越鳴姐弟),高一級的藍色為巫級,再高一級的紫色為法巫級,而最高級的黑袍靈巫,整個“M組織”裏也隻有不到三個。 紫袍級的法巫,已經可以做到在一定的條件下呼風喚雨,翻江倒海了。莫說是一個人,隻要條件允許,材料齊備,紫袍法巫的力量足以與千軍萬馬相提並論。 不過,聽說魔法師管理協會要出動紫袍法巫的金發男孩,卻並沒有像之前一樣笑得開懷。 男孩知道,“M組織”隻會為自己的利益進行考量,如果要追殺一名巫師,他們最多隻會派遣三名巫師追捕,在保證解決目標的同時,又不會浪費資源。 “M”肯出動包括法巫在內的三名巫師追緝,而且還派人出席自己的聚會,那說明流亡的那位魔法師,至少也是紫袍級別的。他們沒有把握能夠獨力拿下流亡巫師和他的夥伴,所以才會趕來協商。 看來顧仲的“X戰警”們,要遠比自己想象的難對付,金發男孩暗自思忖著。 接下來,大家都將目光轉向了另外的兩個“新人”身上。 先開口的,是坐在王天嗣左側的一名男子。 他一開口,就報出了一串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和名詞:“我的籌碼比較多,是五個幽煞,十個地鬼,還有三十個縛靈。” “這是哪位?”不認人臉的金發男孩困惑地轉頭朝身後的黑發男孩問道。 當他一轉頭,他就看到了一張臉,一張僵硬的臉。 黑發男孩看著剛才說話的人,臉上寫著說不盡的恐懼。 金發男孩很驚訝,從他認識黑發男孩兒起,他就沒有見他怕過任何一個人。 ——除非,他怕的根本就不是人。 “這……這怎麽可能?”黑發男孩兒難以置信地顫聲問道:“你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你不應該是……” “我應該呆在自己死的地方,直至陽壽用竭的那一天到來之前,都要承受無限的痛苦是麽?”男人淡淡一笑道:“看來小夥子你還挺懂些門道的。不過你的那些知識已經過時了,即使是死人,也是會進步的嘛!” 看著除了黑發男孩之外的所有人都用一副疑惑的表情看著自己,男人理了理衣服,優雅地站起了身,向金發男孩伸出右手道:“還沒介紹過我自己,我是‘煞鬼盟’的代表,名字……名字這玩意我早已經忘了,畢竟那是活人才需要的東西。” “我的一個幽煞,也就是你們俗稱的‘鬼’了!”男人笑著自我介紹道。 -------------------------------- 新入局者/所代表勢力: 馬半仙(真名不詳)/高層意向(?),新七殺組。 幽煞男(真名不詳)/煞鬼盟 賭局,尚缺一人……
第四卷:傀儡戲-第二章:邪惡英雄同盟(5)——見鬼
你不相信的,並非不存在。 ------------------ “鬼?那是什麽東西?”一旁的笑麵虎哈哈笑道:“你不是想告訴我,你是個死人吧?一個長得和活人一模一樣的死人?”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笑得那麽開心。”仍在撥弄著手中豆子的長手男淡淡地說道。 “為什麽?”笑麵虎樂嗬嗬地問道。 “因為你不相信的東西,並不是不存在。” 這次回答笑麵虎的,不是別人,正是笑麵虎自己。或者準確得來說,應該是另外一個“笑麵虎”。 笑麵虎愣愣地看著麵前的麵孔,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隻是一句話的功夫,幽煞的臉已經變成了笑麵虎的樣子,一樣平凡的麵孔,一樣眯縫的雙眼,一樣久不散去的笑容。 笑麵虎看到幽煞變出的自己,忽然一下子笑不出了。 幽煞頂著笑麵虎的臉,看到笑麵虎本人僵硬的麵容,自己也笑得更開心了。 “說實話,比起你的臉來,我更喜歡這位眼鏡先生的派頭。”幽煞說完手在臉前一晃,就像是玩了一次川劇變臉似的,幽煞的臉又變成了王天嗣的樣子,就臉那鼻梁之上的銀邊眼鏡,都完全是別無二致。 王天嗣雖然麵色不變,但心裏卻也有些犯惡心。隻是礙於“赤盾”和“半仙”都在場,不然縱然對手是鬼怪,按王天嗣的脾氣也早把他撕成八塊了。 “好了,MR.幽你也別再玩了,總之不管是人是鬼,既然坐在一張賭桌上,咱們就是賭友。”金發男孩聞出了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扯開話題道:“就是不知道MR.幽你怎麽也和顧仲有矛盾?MR.顧做了什麽連鬼怪都開罪的事了麽?” “何止是開罪!”幽煞變回了自己一開始的麵容,長歎道:“這個姓顧的培養自己的‘超級英雄’也就算了,本身也和我們不搭界,可他還養著一群‘驅魔人’,這個我們就比較頭疼了!” “驅魔人?”這次搭話的,是坐在馬半仙和幽煞當中的,最後一名入局者。 “是啊,就是一群什麽能力都沒有的普通人,憑著一些我們都沒見過的古怪道具,自說自話地就將我們的一些同伴給解決了。”幽煞說著,言語間透露著一股怒意:“這些該死的蒼蠅跑得又快,數量又多,殺了一批還有一批。而且總和我們殺了他們的親人似的,一個個都恨不得和我們同歸於盡。也不知道這些活人和我們已經死了的人較什麽真。” “你們沒有麽?”一直沉默的海沉暮忽然開口反問道:“你們真的沒有害死那些‘驅魔人’的親人麽?” “嗯,你知道做鬼做久了,記性就有些不好。”幽煞摸著自己的腦袋作狀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笑道:“而且在座的各位誰敢說沒害死過少說幾十個人?雖然咱們人鬼殊途,不過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差別罷了。” 幽煞的話,讓整個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站著的富翁們甚至都可以嗅到王,海,許三人對幽煞的不快和鄙夷,他們絲毫不懷疑這幾個家夥隨時會因為任何雞毛蒜皮的理由而開戰。 “那他們到底會不會超度?”此時,那最後一名入席者忽然開口轉移了大家注意力的焦點。 “超度?超他個鳥魂靈!”聽到這個問題,幽煞竟然怒不可遏地爆出了髒口:“要隻是超度,我們也不需要出動那麽多人力來解決這個麻煩了!” “也就是說,他們是群不會度靈的驅魔人……”男人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這樣一說的話,他們估計會惹上比幽煞你還要可怕十倍的家夥。” “哦?是誰?”幽煞饒有興致地問道。 “這個人是誰,我想我旁邊這位半仙先生更清楚吧?”男人說著將“包袱”扔給了一旁的馬半仙:“畢竟那位‘可怕先生’,當初可是這位半仙的手下!” 聞言,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向了一直穩如泰山的馬半仙。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吧?”馬半仙淡然一笑道:“我哪敢是你們這些大神的上司,快別折煞我了,我隻是一個帶隊的人罷了。而且硬要說起來的話,你當初不也是我的‘手下’麽?” “真不愧是馬半仙,換了個馬甲也騙不過你!”男人笑得異常開心:“過會兒我們再敘舊吧!今天你來這兒,不會隻是為了顯擺自己官威的吧?你的籌碼是什麽?難道才過了三年,你又找了一批‘怪物’回來了?” “你真會開玩笑!我從哪兒再去搬像你們這樣的七尊大神回來?”馬半仙雖然言語間笑意十足,但他的臉上卻沒有笑意:“我們隻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七個不爭氣的家夥勉強湊了湊數,搞了一個新的‘七殺組’。雖說和你們那一代的七個怪物確實不能比,不過當個籌碼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沒問題,有問題才出鬼了!“男人”在心裏暗暗罵著,什麽“湊數”的家夥,給這個半仙老狐狸選中的家夥,本事會差到哪兒去? “七個人都來?應該不會吧?那是要對付原子彈才會用上的大場麵吧?”“男人”繼續試探著問道。 “你說哪兒去了,你們當初七個人一起出動過幾次?”半仙嗬嗬笑道:“這次來的隻有兩個,實在是讓人見笑了!” 見笑?見笑你個鬼啊!“男人”眉頭緊鎖,兩個“七殺組”級別的家夥,恐怕是誰見了都笑不出來的吧! 黑社會殺手,三武成軍,紫袍巫師,皂山道士,幽煞地鬼,再加上兩個“新七殺組”的成員……看來這次的彩頭,遠比“男人”想象得要難賺得多。 “這位先生先別和MR.馬聊那麽開心了,您還沒說您的籌碼是什麽呢!”金發男孩的話,打斷了“男人”的思索。 也罷,相信這難賺的“彩頭”,一定要比普通的“彩頭”來得更大,更誘人吧! “我隻是一個人,和在座的諸位比起來,我的籌碼恐怕是最小的了,不提也罷。”“男人”笑著答道:“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赤盾’家的少爺為我們準備了怎樣的籌碼?” “我?”金發男孩沒有料到對方會把這皮球又踢回給自己,笑道:“我能有什麽籌碼?我們家不認識那麽多奇人異士,也不會參與這次的行動。” “我能做的,隻是為大家準備一些閑暇時打發時間的娛樂項目而已。”金發男孩說完一敲響指,黑發男孩便將早早拿在手上的撲克牌按到了桌子的正中央,而另外兩位一襲黑色西裝的男子,也拎著兩個同樣寬大的皮箱站到了金發男孩的身後。 “在‘你們’的賭局完成之前,我們可以在這裏玩一玩牌打發一下時間,而玩牌所需要的籌碼,當然都是由主辦方來供應的。”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八個籌碼一人一個分發開去:“一個籌碼代表一個M,大家可以隨便玩。因為這一箱籌碼,都是為了‘娛樂時間’的贏家準備的。” 說完,一隻厚重的箱子被擺上台麵,聽著箱內發出的碰撞聲,這裏麵起碼有上千個籌碼。 一個籌碼是一個M(MILLION?百萬?),那一箱籌碼的話……盡管在座的都是有錢人,但一下子看到如此闊綽的出手,也不免抽了一口涼氣。 但赤盾家的豪爽,這才剛剛隻是開了一個頭。 “碰”,又一個箱子也被放到了桌子。 “至於這一箱,是給那個‘真正’賭局勝利者的‘頭彩’。當然,我說這話的意思,並不是在說誰第一個殺了顧仲和薑夜鶯,誰就能拿到這筆錢。這樣說起來就好像我是在買凶殺人你說是不是?”金發男孩說著,自己被自己的“笑話”逗得笑了起來。 男孩一笑,在座的眾人也都笑了起來。 赤盾家族沒有組織殺人,他們隻是組織了一個賭局而已。“赤盾”所出的賞金,也隻是給賭局的勝利者而已。 所以,殺人這件事,和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說這個笑話,好不好笑? 既然好笑,那當然要放聲大笑。 當大家全都笑夠之後,所有人又將目光轉向了唯一一個還沒有報出自己籌碼的“玩家”,那個總是將“皮球”踢給別人的男人。 “男人”看著眾人或好奇或鄙夷或警惕的眼神,隻是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卡片,放到了桌子的正中央。 這是一張,隻有一個字的名片。名片的中央,端端正正地寫著一個字。 一個去了點字頭的“文”字。 “我的籌碼,就是我自己。”“男人”笑道。 可他說話的聲音,卻變成了女聲。 妖冶的女聲。 真是活見鬼了,在座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著。 --------------------- 新入局者/所代表勢力: “馬甲”男(真名不詳)/文蠱生(文家言咒師) 賭局,開始! ---------------
第四卷:傀儡戲-第三章:文女王駕到!(1)——斷頭文
求財不惜死,唯取富人頭。 ------------------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薑夜鶯確定自己看到了她認為她絕不會看見的東西。 恐懼,言先生的臉上出現了恐懼。 薑夜鶯記得言先生的表情,每一個表情,或猥瑣,或譏諷,或陰險,或淡然的表情。 但薑夜鶯從沒有在言先生的臉上,讀到過恐懼。 而現在,當言先生看到那張卡片上那缺了一點的“文”字時,他的臉上出現了恐懼。 淡然,卻真實的恐懼。 這一瞬的恐懼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和薑夜鶯預想的一樣,這張卡片確實代表著一個棘手的麻煩。 不過薑夜鶯沒有想到的是,這個“麻煩”會讓言先生也覺得棘手。 恐懼一閃而逝,停留在言先生臉上更長時間的,是驚愕。 “最近這是怎麽了,先是兩個月前有了諭家爛好人的消息,現在就連文家玩木偶的都來了。”回過神來的言先生,一臉苦笑的歎道:“看來是真的沒人把我說過的話當回事兒了。” “你認識這張卡片?它是什麽?”薑夜鶯急忙問道:“為什麽阿仲在接到這張卡片之後,就有些神經緊張,而且好像如臨大敵似的?” “是你的那位自閉男友收到的?”言先生似是嘲諷,又像自嘲地笑了笑:“那他可以準備後事了。” “求財不惜死,唯取富人頭。”言先生翻弄著卡片,若有所思地長歎道:“那個極端仇富的金絲雀,又開始吃人了!” -------------------------- “斷頭文?”當卡片一擺上桌麵,桌旁圍觀的人群裏,就有人發出了驚呼。 黑社會殺手,道士,巫師,鬼怪,半仙的手下……這些東西有人相信,有人覺得是無稽之談,當每個“籌碼”被擺上台麵時,總會有人向身旁的人小聲的詢問,因為這些東西畢竟有些太過背離現實,讓人不免有些懷疑。 但當“斷頭文”的卡片一出現,所有人都隻是驚訝或恐懼,沒有人再提出任何的質疑。 因為他們都或多或少地聽過這個“人”的故事。 在富翁的社交圈裏,“斷頭文”的名字擁有類似於開膛手在19世紀的倫敦的影響力,甚至更甚。 對於這些生活豪奢的富人來說,這個名字充滿妖邪的魅力,同時也是危險的代言詞。 “求財不惜死,唯取富人頭。” 與“斷頭文”的卡片一起流傳開的,還有這句五言的小詩。 “斷頭文”是個殺手,是個視財如命的劊子手。 隻要你付得起錢,他可以為你殺死任何一個敵人,而且從不失手。 隻是如同其他所有高價的殺手一般,這些行業裏的“精英”人物,總會為自己設下一些奇怪的規條。 而“斷頭文”的規條隻有兩個: 在每次下手之前的24個小時,他會先給目標寄送一張卡片,一張上麵隻有半個“文”字的卡片。 這張卡片,喻示著死神即將降臨。 你可以為自己準備後事,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度過這一天,也可以想盡辦法竭盡全力為自己的生命而搏鬥。 隻是,死亡卻不會晚來一秒。 沒有人可以逃脫死神的製裁。正如沒有人在收到“斷頭文”的卡片之後,仍能活過24個小時一樣。 “斷頭文”,從不失手。 死神,從來準時。 ——這就是“斷頭文”給自己設下的第一個規條。 而這第二個規條,則約束著“斷頭文”對於目標的選擇。 他,隻殺富人。 如果你想請他殺害一個無名走卒,一個一窮二白的普通人,無論你搬動金山銀山,他都不會動手。 他,隻殺富人。 今天你可以花重金請他殺人,但到了明天,你一樣可能被他殺死——因為隻要你請得起他,你就在他的“可殺名單”之內。 他就是這樣一個古怪的殺手,收富人財,取富人命。 有人覺得他是現世的佐羅,卻也有人認為他是離開電影屏幕的SAW(豎鋸),有些人恨不得一輩子都聽不到這個名字,有些人卻很希望能找到他,然後付錢給他,讓他替自己除掉眼中之釘。 不過,這個“斷頭文”究竟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甚至是不是人,沒人真正地知道。即使有幾個人自稱曾經雇用過“斷頭文”,但他們對於“斷頭文”的身份也總是含糊其辭,有些人說他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又有人說他是風姿綽約的少婦,甚至還有人說他是一個十歲都不到的孩子。 總之,說法千奇百怪,真實卻依然在雲霧之中。 而此刻,這個在富人圈裏可以用來令嬰孩止啼的名字的主人,真真實實地坐在了眾人之間。 “老夏,你怎麽了?”就在“斷頭文”忽然開始用女人的聲音說話時,人群中走出了一名與“斷頭文”年齡相仿的男子,拍著男人的肩膀說道:“你別開玩笑了,你怎麽可能是‘斷頭文’?這可不是你說笑的地方!” “老夏?”“斷頭文”皺著眉想了想,恍然道:“哦!你是在叫這身‘馬甲’是吧?他原來姓夏?哎呀,夏先生你好!”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用左手握住右手,像打招呼一樣上下搖晃了幾次。 老實說,這麽一個嬌媚的女聲,從老夏那個中年男人的嘴裏傳出,實在是有些讓人不寒而栗。即使是在座的其餘七位見慣了大場麵的人(鬼?)物,都不免有些反胃。 似乎也是發現了這種反感的情緒,“斷頭文”重新變回了“老夏”的聲線,和身旁的男人說道:“你放心,沒人出錢要你朋友的命,我隻是借他的身體用一下,完事兒了就還給你。”“斷頭文”說著,指了指按在肩頭的手:“所以現在,請你先把放在淑女身上的爪子給移開。” 話音一落,老夏這位朋友的手,立刻就縮了回去。 男人一愣,他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啊!他的手怎麽會自己就放開了? 他的驚訝還沒完,“斷頭文”手一揮道:“這裏沒你的事了,你有多遠滾多遠吧!” 隨著“斷頭文”的手一落下,這位老夏的朋友,便真的躺到在地上,抱成團往遠處滾去。 這麽一個富翁,一個無論走到哪兒都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居然像是一個球一樣滾如了人群。眾人不自覺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人球”就這樣一路向前滾著,直到撞上了一堵牆,他才算停止了滾動,頭暈目眩地躺倒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來。 “原來你就是傳言中的那位隻殺富人的‘斷頭文’,實在是久仰了。”無視著身後富翁們的驚呼,海沉暮像是完全沒看到發生過什麽一般,泰然自若地問道:“不知道文——我也不知道究竟該稱呼你先生還是小姐——你和顧氏集團有什麽仇隙?” “仇隙?那是什麽東西?”“斷頭文”敲了敲台麵上的籌碼笑道:“我隻認這個。哪裏有錢可以賺,有富人可以殺,我就去哪兒。像這位小爺一出手就那麽闊綽,我哪兒有不湊個熱鬧的道理呢?” “隻可惜‘赤盾’的出手雖然闊綽,但這錢卻未必進得到文兄你的兜裏呢!”唯恐天下不亂的王天嗣煽風點火道:“這裏除了我,其他人的籌碼可都個頂個的結實呢!” “斷頭文”聞言,爽快地搖了搖頭道:“沒用,再多厲害的家夥都沒用。因為你們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敵人是誰。” “你們就盡量和什麽顧家自己養的‘X戰警’,什麽驅魔人鬥個天昏地暗吧!到了最後如果不解決‘那個人’,你們也隻是白費力氣。”“斷頭文”說著,悠閑地將籌碼在指尖翻轉玩弄起來。 “那個人?”場內唯一清楚知道“斷頭文”真實身份的馬半仙皺了皺眉,因為他已經猜到“文”所指的是誰。 畢竟,這裏可是他的城市。 “不過沒關係,因為我已經找人去打招呼了。”“斷頭文”笑道:“畢竟到了主人家,總不能連招呼都不去和他打一個吧?” 馬半仙幹笑了一下,心裏卻早已將“斷頭文”翻來覆去罵了個遍——這哪裏是打招呼,分明就是下戰書! 這本來就已經夠亂的了,為什麽還要去招惹“那家夥”?如果再加上之前提到過的,會被不專業的驅魔人惹火的“另外一個人”,難道當真有三個言咒師,在這裏聚首了? 這下,連一向自命“半仙”的老馬,也猜不到事態究竟會如何發展了。 -------------------------- 當言先生正和薑夜鶯解釋著她將麵對的敵人究竟是誰時,他身後那並未鎖上的房門,被悄悄地推開了。 來的,又會是誰呢? -----------
第四卷:傀儡戲-第三章:文女王駕到!(2)——開戰?
有的時候,沉默比什麽都好。 ----------------------- “先生你好,我是來打掃房間的,不打擾吧?”推開房門的是清潔房間的飯店女工,她恭敬地鞠了一躬問道。 言先生上下打量了年輕的女工好一會兒,開口問道:“怎麽又換人了?原來那個王姐呢?” 女工一愣,笑著答道:“先生你一定是記錯了,我已經上了半個多月的班了,之前那位大姐也不姓王,姓李。” “啊,那是我記錯了,沒事兒,你幹你的,別理我們。”似乎沒什麽問題,言先生確認過女工的身份無可疑之後,便不再理會她,和薑夜鶯繼續著剛才的話題道:“所以,你的那個小男友接到了這張催命符,所以又想來找我救命了?” “他才不會找你。”薑夜鶯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恨不得這輩子都見不到你,怎麽會再來找你救命!” “不找我的話,他又準備怎麽做?”言先生依舊還對那個害怕自己的顧家少爺印象深刻:“顧家的人可不是那種會枯坐等死的類型啊!” “說的像是你很了解他一樣。”薑夜鶯的表情五味雜陳:“那你倒是說說,你認識的那個顧仲,遇到這樣的事會怎麽處理?” “這個你不該問我吧?你才是他的未婚妻吧?”言先生漠然道:“你總不會連你家男人這幾年裏做了些什麽事都不知道吧?” “我怎麽像是聞到了一股醋勁兒?”薑夜鶯絲毫不示弱地回道:“你可是無所不知的言先生,你知道的總比我多吧?” 言先生和薑夜鶯像是鬥雞似的互瞪了一會兒,忽然忍不住都笑了。 言先生和薑夜鶯都已經忘記了,他們的每次對話,幾乎都會以這樣的鬥氣作為結束。 這種在三個月前還會讓兩人都氣得滿臉通紅的爭執,在時過境遷之後,居然隻會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人,真的是很奇怪。 言薑兩人雖然從未有過任何實質意義上的感情聯係,但現在,他們之間卻存在著一種,分手的舊情人才會有的默契。 尷尬的默契。 在笑聲過後,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忽然之間,“顧仲”成為兩人都不想碰觸的話題。 事實上,這個時候兩人不想有任何的話題——有的時候,沉默比什麽都好。 --------------------- 言先生很不喜歡現在彌漫在房間裏的氣氛。 優柔寡斷,兒女情長,感情糾結,還此時無聲勝有聲……這些東西隨便哪一個夠讓言先生起大半天雞皮疙瘩的。所以,想盡快轉變整個氣氛的言先生,開始目光遊移起來,想找到隨便某個物件,來展開一個與當前的氣氛完全無關的話題。 也就是此時,言先生注意到一個東西,一個與環境很不相襯的東西。 高跟鞋。 或許作為觀者的您會問,高跟鞋有什麽奇怪的?女人穿高跟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吧? ——沒錯,如果穿高跟鞋的是薑夜鶯,那就一點都不奇怪。可是,當高跟鞋穿在一個清潔女工的腳上,這就有些古怪了。 如果一個女工真的穿著這樣一雙高跟鞋,為了打掃,清洗,整理床褥等雜物忙上整整一天,那她的腳就基本可以三天不用走路了。 所以,如果這個年輕女工不是想顯擺她那雙小粗腿勾引言先生的話,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根本不是一個清潔女工。 這樣想著的言先生,麵不改色地朝薑夜鶯打了一個手勢。 薑夜鶯也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當言先生一指女工的鞋子,她就已經了解了大致的情形。 “好吧,既然你這麽誠懇地問了,我就回答你吧!”言先生麵朝薑夜鶯,背朝仍在拿著吸塵器除塵的女工,右手已經從懷裏掏出了黃色的粉末,嘴上卻說著之前的話題:“我如果是自閉小仲,我就會找一個地方挖一個洞,把自己埋起來,藏一整天。” “哦?那樣的話,這個什麽‘斷頭文’就會找不到阿仲了?”薑夜鶯配合言先生說著,接著悄悄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是不可能的,不過躲上一天的話,我就有時間對付這個‘撈過界’的文蠱生了!”言先生說著,忽地一個回身,黃色的粉末向女工劈頭蓋臉的撒去。 “圓” 隨著言先生的左眼發出綠光,黃粉在空中畫出了一個金色之圈,將女工給困在了圈內。 --------------------- “啊哦!” 在賭桌上玩得正歡的“老夏”文蠱生,忽然發出了一聲感歎。 此刻以金發少年為首的八人,玩起了“德州撲克”,同時等待著殺手集團的進一步消息。 “怎麽了?又是一把臭牌?”坐在他身旁的半仙調侃道。 反正輸贏都是“赤盾”家的錢,再加上眾人的心思都不在這張賭桌之上,所以賭局的氣氛絲毫不緊張,這群“臨時盟友”偶爾還會互相開幾句玩笑。 “看來老文你雖然擅長殺人,賭博這方麵卻不在行呢!”幽煞悠然地說著,別看他是個鬼,到目前為止,居然還是他贏的最多。 幽煞說完悠然地將牌一開,一對A。再加上賭池中央五張牌裏的一張A一對J,幽煞這把牌玩出了一個“葫蘆”,看來這把又是這個“死鬼”贏得盆滿缽滿了。 “同花順。”文蠱生將牌一攤,兩張黑桃,一張10一張K,配上賭池裏的黑桃A,J和Q,拉出了一條剛好壓過葫蘆的同花順。 “哎呀,話果然不能說得太滿!”幽煞絲毫不在意地將籌碼推到文蠱生的麵前,疑惑地問:“既然牌那麽好,你剛才‘啊哦’什麽?” “沒什麽,隻不過是一些小花樣被人拆穿得比想象中快,所以有些驚訝罷了。”文蠱生淡淡一笑道:“沒事,我們繼續。” ------------------------ “哎呀呀,我以為小言你還要打情罵俏上個半天,才會發現我呢!”女工看見自己被黃色的光牆所圍,既不驚訝也不慌張,隻是媚笑道:“看來你果然是有戀長發癖啊!難道是因為我剪了短發,所以才不要我的?” 女工說話的聲音,和剛才進門打招呼時的聲線完全不一樣。方才還唯唯諾諾的聲音,現在卻不但自信,而且妖冶無比。 言先生沒有回答女工的問題,隻是用力地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能看穿她的靈魂一般看著。 “果然是你,文蠱生。”言先生嘴角一撇:“我當初應該說過‘這裏是我的城市,你們少來這兒惹事’吧?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想引發戰爭麽?” “什麽‘你的城市’,這裏可是大上海,冒險家的樂園!”“女工”笑道:“這裏有這麽多有錢人,我怎麽可能不來攬些活兒?小言不是這麽狠心想餓死自己的舊情人吧?” 看著笑得媚態橫生的文蠱生,言先生卻沒有覺得好笑的意思。 相反的,言先生的臉上,出現了殺氣。 “你該知道,你這是在引發戰爭吧?”言先生看著文蠱生,左眼中的綠意更盛。 讀到了言先生的憤怒,文蠱生也不笑了。 “開” 那幽鬼般空靈的聲音,配上文蠱生本來魅惑力極強的聲線,有一種別樣的詭異感,就好像是死之女神,在你的耳畔低語一般。 接著,文蠱生便張開了雙眼。 血紅的雙眼。 “如果你是一定要打到鼻梁底下,才會知道戰爭早已開始的‘聯盟國’,那就讓我炸了你的‘巴爾幹’吧!”文蠱生說著伸出手,按上了黃粉畫出的光牆。 “散” 言咒一出,光牆立刻崩壞成無數的金色碎片,破裂而開。 “讓我告訴你吧,小言。”文蠱生用那如染血的紅寶石一般的眸子看著言先生,一字一頓道:“戰爭,從來就沒有結束過。” --------
第四卷:傀儡戲-第三章:文女王駕到!(2)——肉搏戰/上
在“戰爭”的世界裏,沒有卑鄙,沒有無恥,沒有毒辣。在這個世界,隻有活下來的,才是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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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文蠱生用言咒破掉了言先生的“圓”字言咒,言先生看上去頗為驚訝。
“現在用‘傀儡’都可以使用言咒了?”言先生感慨道:“三年不見,沒想到你進步了這麽多。”
“我進步的,可不隻有這方麵哦!”文蠱生風情萬種地走到言先生麵前,用右手去碰觸言先生的嘴唇,一語雙關道:“或許你可以用它告訴我,你有沒有退步?”
言先生既沒有用嘴,也沒有用唇回應文蠱生的挑逗。他隻是毫不客氣地伸出手拍開文蠱生的手,然後順勢往前,一下扼住了文蠱生的咽喉。
“即使你的‘傀儡’能用言咒,我要殺他們還是像捏死蚊子一樣容易。”言先生手上漸漸用力,將女工的脖子勒得越來越緊:“如果你要戰爭,我就給你戰爭!”
“我……我想和你敘敘舊情,你卻隻記得打打殺殺。”盡管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但文蠱生卻像知覺不到窒息的痛苦一般笑道:“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子,真讓我們女人寒心哪!好吧,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
說著,文蠱生伸出右手抓住了言先生的手腕,言先生立刻感覺到手腕處傳來一陣生疼。
別看文蠱生的手臂手腕極是纖細,但她的手勁卻是難以想象的大,言先生甚至都可以聽到自己的骨頭在傳來一陣哀鳴。
“堅”
陰森低沉的言咒之聲從言先生的口中傳出,他的手腕立刻像是被鋪上了一層鋼鐵般堅硬。
如果再晚上幾秒,說不定言先生的手腕就被文蠱生活生生給掰斷了。現在文蠱生的“傀儡”操縱技巧又提高了,原本她要將被她操縱的人變成“超人”,還需要花上半分鍾,現在居然幾秒之內就可以完成,看來這幾年文蠱生真是一點都沒有浪費。
隻是,在進步的也不隻有文蠱生而已。言先生的“堅”字言咒成效的時間,也遠比三年前要來得快得多,這從文蠱生驚訝的眼神中,也可以讀出一二。
隻不過,縱然成咒速度已經夠快,但文蠱生也已經將言先生的手從自己的喉頭移開了,那鋼鐵之爪並沒有來得及捏碎女工的咽喉。
正當二人還在較勁時,言先生已經左手一揚,一把黃粉便撒到了文蠱生的臉上。
——這黃色的粉末,除了作為施放言咒的代價之外,在言先生的手裏,偶爾還有“石灰粉”的功效,在戰鬥之中來上這麽一下,對手估計死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對手是個女人,居然還玩撒石灰粉的招數,就連一旁的薑夜鶯看著都覺得卑鄙。
言先生的字典裏沒有“卑鄙”,隻有“最簡單的勝利”。可以花一分力氣去完成的事,他絕對不會用十分力。
“唔!”粉末鑽入了文蠱生的眼睛,女工立時疼得睜不開眼,不禁收手去揉眼睛,也就在此時,言先生的另一個拳頭已經照著文蠱生的肚子打了過去。
如鋼鐵般的一拳擊中的女子柔軟的小肚,文蠱生立刻感覺到胃內四海翻騰,一股反胃感直衝她的喉嚨口。
“你還真是……不懂憐香……”文蠱生的抱怨還沒有完,就被言先生抬起的膝蓋砸中了麵門,把剩下話給硬生生撞了回去。
“如果你也算是香玉,那黑蜘蛛都能算是無毒無害的善良昆蟲了。”言先生順勢用左手手臂纏住文蠱生的頭,然後不停用右拳擊打著女人的肋部。
一拳,一拳,又一拳。
在一旁的薑夜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哪裏是兩名言咒師在對抗?這就是兩個混混在互相扭打,而且還是拳拳要命,招招拚死的打法。
“那你就嚐嚐,黑寡婦的毒刺吧!”
就在薑夜鶯以為文蠱生會被言先生活活打死時,女工忽然往下一蹲,伸出穿著高跟鞋的右腳,狠狠地踹向言先生的膝蓋。
——她瞄準的不是堅硬的膝蓋骨,而是膝蓋下方一寸的肌腱。
現在言先生身上的任何地方都已經堅弱鋼鐵,文蠱生想敲碎任何一寸防禦都是不可能的。可她的鞋跟踩上的肌腱,是“膝跳”反射神經區域。
(作者注:大家可以試試敲打膝下,看看自己的腳會不會不自覺地踢起來,很好玩的哦!)
縱然是鋼鐵般的身軀,也無法抹去人本身神經的反應。所以,言先生的左膝受了這麽一擊,立刻感到一陣酸麻,他的重心也一瞬之間產生了不穩。
“力”
看準機會的文蠱生,用那魔女一般的嗓音念出了這個言咒。
文家的“力”字言咒運作的機理和言家完全不同,卻可以產生相似的效果。
“!”一下子,原本壓製著文蠱生的言先生,被反過來按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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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縱人,諭使鬼,書通五行言知命。
言咒師四大家族,每一家都有獨立的言咒體係,他們各自擅長的言咒不同,也有不同地獲取陽壽的方式:言家會使用所有類型的言咒,而他們也是唯一一個可以看見並操縱別人陽壽的家族;諭家則使用“雙生”的方式,培養屬於自己的鬼咒師,他們是唯一擁有看穿別人“陰劫”的能力的一族。
至於文家,他們所擅長的言咒隻有一種,那就是“寄靈咒”。這是一種隻有文家獨有,甚至連皇族的言家都完全不通曉的特殊言咒術。
用其他三家的稱呼方式,“寄靈咒”也有另外一個更通俗的名字:傀儡咒。
顧名思義,“傀儡咒”的效果自然便是操縱傀儡,那麽,文家所選中的傀儡是什麽呢?
——答案不是“什麽”,而是“誰”。
文家最擅長,也隻擅長做的事,就是將人當作傀儡,給他們連上操縱的繩線,讓他們成為自己手中的傀儡。
隻是,文家的言咒術似乎對於其他家族的言咒師們並沒有效果,這也讓擁有強大力量的文失一族,在四大家中成為最抬不起頭來的一個分支。
他們隻能操縱普通人,就連那些意誌力強勁一點的修道修佛者,魔法師又或是超能力者,都會對文家的“傀儡咒”有一定程度的抵抗效果,稍一操縱不好,文家的人很可能就會惹火燒身。
所以,將文家人說成是最弱的言咒師,恐怕其他幾家人也不會反對。
但是,在千百年裏的研究與“定向進化”中,文家漸漸發現了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的方法。
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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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傀儡戲-第三章:文女王駕到!(3)——肉搏戰/下
贏非贏,輸非輸。 ----------------- 被鬼魂附身的人,力量較之一般人要來的大上許多。在第三卷中,被孫澤彬附身的女孩姚笑盈都可以使出讓言先生都掙脫不得的怪力,如果碰上極個別鬼怪完全取得身體操縱權的附身者,那此人(鬼)的力氣就會變得驚世駭俗,要幹出類似“單手舉鼎”之類的事,也未必沒有可能。 而文家的言咒師正是利用這個原理,來對自己的傀儡進行強化——文家言咒師可以將自身靈魂的一小部分,放入被自己操縱的傀儡體內,便可以從內部激發“傀儡”的身體潛能,讓被操縱者在短時間內,獲得可以與奧運冠軍一較長短的運動能力。 而此時文蠱生所使用的“力”字言咒,其實並不能算是言咒,它隻是一種“寄靈咒”的定向激發,通過對於人體和靈魂的雙重控製,激發人體最大的潛能,讓這個穿高跟鞋的“女工”,在一瞬間變成了單手可以劈磚碎石的大力士,將夾住他脖子的言先生給硬生生用腰腹力給抬得雙腳離地,再將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還是喜歡在上麵。”雖然雙眼被黃粉刺激地睜不開,鼻梁又已經被言先生的膝蓋敲斷,但文蠱生還是在笑著。 隻是那原本應該是妖冶感十足的笑容,配上已經被揍得歪七扭八的五官,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 雖然有“堅”字言咒護體,這一下摔得不疼不癢,但被文蠱生的怪力之手死壓住胸口的言先生,卻也愣是起不了身。 “你知道,從下麵看上去,你的樣子更醜了。”言先生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情打趣道。 文蠱生笑道:“誰讓你下手這麽重,把我的‘馬甲’給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下次我再挑個好的就是了……” 文蠱生的話還沒有說完,言先生便毫無征兆地開始了反擊。 雖然被按住了胸口讓言先生抬不起上身,但他的兩隻腳卻一收一送,朝文蠱生的胸口踹去。 因為距離太近,這一腳沒有用上足夠的力,但已經足夠讓文蠱生的手在瞬間離開言先生的身體。 隻要這一個瞬間,就已經足夠了。 無論多大的力氣,在無處著力的瞬間,都是使不出來的。 言先生還是躺在地上,但他的雙手卻已經抓住了文蠱生的右手手腕,而雙腳則先是圍著她的右臂打了一個擰兒,再纏上了她的脖子——換句話說,現在的言先生整個人就掛在了文蠱生的右臂之上。 本來靠著“寄靈咒”的力量提升效果,文蠱生要單臂將言先生舉起來也未必不可能。但言先生不禁是“掛”,而且是“纏”,他的雙手雙腳將文蠱生用力所需要用到的每一個關節全部製住,讓文蠱生空有一身的力氣,卻一點也使不出來。 (作者注:言先生用的這是柔道寢技中的一種技巧,叫做“十字絞殺”,有興趣的可以查看相關資料,在軍體柔道中,“十字絞”都是極其凶狠的一招,如果施招者有意傷人,那中招者很可能就輕則脫臼骨折,重則直接窒息而亡了。) 言先生雖然纏住了文蠱生,可文蠱生卻靠著一身怪力硬是站著不倒,還拚命想揮舞左臂去擊打言先生。 言先生當然不會去給她打到,他身子一扭,就拖著文蠱生的右臂轉到了她的背後。 “原來你喜歡背後式,”忍著右臂關節傳來的陣陣疼痛,文蠱生依然淡定自若的說笑著:“三年不見,你已經換口味了?” “沒錯,我現在喜歡重口味的**。”言先生說完,手腳皆一用勁,女工的右腕,右肘和右肩立刻全部脫臼。 “斷” 女工在第一陣疼痛傳來時,便立刻念出言咒斷絕自己的靈魂(碎片)與傀儡的神經接續,這樣一來,傀儡肉身上的疼痛感也就傳達不到文蠱生那裏了。 不過,即使感覺不到疼痛,並不表示事態就已經扭轉了。事實上現在的狀況是言先生毫發無傷,在隻用了一個言咒的情況下,就已經將文蠱生的臉打得麵目全非,肋骨也敲斷了兩根,現在就連右手也已經被他弄得脫臼。 “哎呀,看來我輸得很慘呢!”文蠱生絲毫不在意地笑著。 言先生放開了纏繞著文蠱生手臂的四肢,一個翻身站回了薑夜鶯的身旁。 言先生已經不需要再繼續攻擊了,因為他已經看出來,文蠱生也沒有再和他鬥下去的意思。 “女工”隻是站在那裏,晃動著自己完全脫臼的手臂,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文蠱生與言先生三年以來的第一次重逢,以文家言咒師的慘敗收尾。 可是,薑夜鶯卻無法在言先生的臉上讀到任何的喜悅。相反的,言先生的表情比之前還要凝重。 “這個時候,落敗的壞蛋一般都會來一個二段變身,咱們也不能落伍是不是?”文蠱生笑道。 說完,女工眼中的紅色忽然猛地一亮,然後一股紅色煙霧從女工的嘴裏竄出,在空中打了一個彎,猛地向薑夜鶯所站的方向衝了過去。 糟了!言先生暗叫不好,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隻能眼看著紅煙從薑夜鶯的鼻口中鑽了進去。 言先生非常清楚被文蠱生給操縱會是怎樣的情況,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唔!我這是……怎麽了……”紅煙全部鑽進了薑夜鶯體內,薑家大小姐立刻感到頭重腳輕,非常的不適。 她感到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感覺,時而衝上喉頭,時而又沉入腹底。而當她感到一陣麻痹感傳達到她的大腦之後,薑夜鶯便失去了意識。 “哎呀,現在你的舊情人跑到了你的新相好身上,你又該怎麽辦呢?” “薑夜鶯”抬起了頭,用妖媚的語氣說道。 而她的眼睛,也變得猶如鮮血一般赤紅。 ----------------
第四卷:傀儡戲-第三章:文女王駕到!(4)——攪局
物是,人已非。 ------------------- 除了文蠱生之外,恐怕隻有言先生最清楚,被文蠱生的傀儡術操縱的話結果會怎樣了。 所以,言先生現在看著被附身的薑夜鶯,表情十分地僵硬。 “我真喜歡你現在的表情,”附在薑夜鶯身上的文蠱生,笑得更加開心了:“就為了這個表情,再讓我使十次‘轉生’我都願意!” 文蠱生的媚態,配上薑夜鶯天生麗質的外貌,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可現在的言先生,並沒有心情欣賞這番風情。 其實,方才言先生隻要想的話,可以輕輕鬆鬆就將文蠱生之前的那具“女工”傀儡捏碎,無論是用“破”直接吹得她心肺具裂,還是用超越普通人潛能的“力”直接將之筋骨掰斷,都不是太難的事。可言先生卻選擇了“堅”,一個強於保護自己,卻在破壞力方麵強得有限的一個言咒。 言先生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是因為他知道被文蠱生操縱的隻是一個普通人,如果他下了重手甚至殺手,倒黴的也隻是那個傀儡,文蠱生本身不會受到絲毫的傷害。 倒不是言先生本人多有慈愛之心,隻是將人打死在自己的房間裏這麽招搖的事情,能不做的話言先生盡量不想做。言先生的計劃是將傀儡的“性能”破壞掉,那麽傀儡失去了利用價值,文蠱生自然就會離他而去。 盡管言先生已經足夠收手,盡量做到隻傷皮不傷骨,但結果卻還是將女工給揍了個半死——好吧,言先生對“控製力道”這種事確實不怎麽在行。 本以為毀了她一個傀儡,就會讓很計較得失利弊的文蠱生自動退避,卻沒想到這次她的態度會如此強硬,轉了個身又附到了薑夜鶯的身上。 如果想的話,言先生自然可以如法炮製,將薑夜鶯的手腳關節給脫臼,再將文蠱生給逼出來。 可問題是,言先生願意這麽做麽?言先生,舍得這麽做麽? 這個問題言先生仍在思考,可文蠱生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三年了,文蠱生已經三年沒有看到過言先生這樣的表情了。 掙紮,擔憂,憤怒……這麽多不冷靜的表情一齊出現在言先生臉上的概率,實在比中一次六合彩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文蠱生清晰地記得,上一次言先生臉上出現這些表情時,他的身軀還擋在自己的身前,他那關懷的目光,還加注在自己的身上。 可現在,雖然言先生的目光仍看著自己,但文蠱生卻知道,她看得並不是自己。 三年的時間,這熟悉的一切,卻早已物是人非。 在短暫的感情流露之後,言先生神情變了。所有的感情全化成了同一種情緒: 殺氣。 與之前的殺氣不同,之前言先生還隻是想趕走文蠱生了事。可現在,言先生是真的起殺意了——文蠱生在刀口活了這麽多年,嗅得出其中的些微差別。 剛才的言先生,還在考慮如何壓縮言咒的使用次數,如何在不傷到傀儡的情況下將文蠱生的碎片靈魂驅逐出來。 而現在的言先生,已經不再考慮這麽多,他的第一優先選擇,已經從“趕走”,正式轉變成了“消滅”。 這個女人,對於言先生當真如此重要?文蠱生有些訝異的同時,心中若有似無地升起了一股妒意。 “文蠱生,你踩到老虎尾巴了!”言先生左眼的綠色越來越通透,也越來越明亮:“如果你真想再呆在那個身體裏,我就把你和那副軀體一起撕碎!” “你就那麽不喜歡我呆在你相好的身體裏?”文蠱生“哀怨”地說道:“你就不想一次性和自己的兩個女人逍遙一番?” “首先,她不是我的女人;”言先生伸出了右手,在空中畫了幾個字符,然後說道:“其次,你也不是我的女人!” 在言先生說話期間,他在空中憑空畫出的字符忽然開始發出瑩瑩的綠光。 動真格的了!文蠱生很清楚那“綠字”的威力,立刻如臨大敵地低下了身子,紅色的雙眸爆發出更加強烈的血光。 這一回就不是肉貼肉的流氓鬥毆,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言咒師的戰鬥了。 ——如果這場戰鬥真的打得起來的話。 就在綠色的字符即將在言先生手上轉化出它的真正形態時,一張黃紙忽然緩緩飄落到了言文二人的中間。 “嗯?”二人皆是一愣,目光都被這張黃紙所吸引。 先發覺不對的,是對於符咒更有研究的言先生。他看到了黃紙上麵有紅色書寫出的奇怪符號,而這個符號,又和自己常用的“驅魔咒”有幾分形似。 這不是普通的黃紙,這是一張符,一張道符。 牛鼻子老道用來驅邪鎮鬼的道符,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妖魔鬼怪皆散盡,皇天後土葬陰靈!” 忽然間,在二人的上方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兩人還沒來得及抬頭,那張黃色的符咒便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他們也都沒想到,一張薄薄的黃紙居然能夠爆炸,而且炸開之後,還會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濃重嗆鼻的煙霧。 “該死!”這又是從哪裏殺出了一個道士?被濃霧嗆得睜不開眼的言先生看不見發生了什麽,隻能將綠色字符散去,擺開架勢準備使用“破”字言咒先將濃煙衝散。 可就在這時,另外一個蒼老的聲音卻在言先生背後響起。 “以費茲羅伊之名,以珊多拉孔的羽毛為祭,煙霧啊,請你聽從我的請求,幻化成泰坦神的手掌,攔阻我的敵人!” 咒語?魔法師? 言先生還沒來得及驚訝,就隱約間看見身前的煙霧繪成一隻巨手,朝自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可惡!言先生趕緊抬起手,想在巨手擊中自己之前,念出“破”字咒。 不過,言先生卻沒有來得及念出。 因為在這間不容發之際,一隻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忽然繞著言先生的脖子打了一個轉,然後捂住了言先生的嘴。 “你的小嘴太可怕了,我認為還是讓它閉上的好。”一個女聲在言先生耳邊笑吟吟地說道。 隻是拖延了這一個瞬間,當言先生掙開堵住他嘴的小手時,煙霧之掌已經打中了他。 言先生倒下了,在倒下之前,言先生還瞥到一個長袍大褂的怪人,右手抱著一本聖經左手拿著一個十字架,正對著被文蠱生附體的薑夜鶯念叨著什麽,而文蠱生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這突如其來的攪局者,不但驚擾了文言二人的戰鬥,而且在兩三下之間,就將兩人紛紛製服。 媽的,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言先生倒在地上,仰麵朝天地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