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啟動了,蘭偉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他眺望著窗外,似乎還能看見紅霞遠去的背影,腦海裏響起了鄧麗君的歌: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想著紅霞的吻和紅霞對自己的愛,蘭偉覺得自己真的愛上了紅霞。
這個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記得一個作家寫過一篇《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的小說。蘭偉對女性的朦朧認識很早就開始了,隨著年齡的增長,蘭偉對女性的認識開始是一種好奇,一種朦朧的意境,從母親開始,從大姨、表姐們開始,大姐有一種大氣的美,二姐是一種優雅的美而小姐是一種清純的美。奶奶把蘭偉帶大,奶奶給人一種剛毅、沉著的感覺。此刻,坐在一個陌生國度的車廂裏,他回想起那些自己曾經喜歡過,甚至暗戀過的女孩子們。蘭偉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女孩子隻有兩三個,但是蘭偉似乎沒太關注過她們。
對兩性關係的認識卻是來自生理衛生課和當時一本書叫《南方來信》,記錄美軍在越南對女性用刑的情景,被當時的年輕人當成了性啟蒙的教材;還有在被窩裏偷看草版《水滸傳》中的相關情節。還有《紅樓夢》。那時候還流傳一本手抄本小說《少女之心》,據說很黃,學校如臨大敵,在學生中收繳,好象也沒查出什麽。有一天聽父親提及此書,還說想看一下到底是什麽書,有這麽大的威力,能改使青少年犯罪。
蘭偉第一次讀到赤裸裸的性愛描寫還是從一本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的書上,已經記不清書的名字了,隻知道是父親借回來的所謂內部書籍。在北大上學時,在一九七九年,去美術館看展覽,買過一張小畫,上麵是一個秀麗的女人。
上小學時,蘭偉對年青的女班主任李老師比較崇拜,那時候李老師正在和同校的桂老師談戀愛;那時候,在幼小的蘭偉心中,李老師就像一個女神。可是,十年以後,蘭偉上大學時,一個暑假裏,專門去小學看望李老師,看到因生活而操勞的李老師,已經美貌不在。蘭偉心中的女神形象毀滅了,他真有些後悔,如果不去看李老師,說不定那個美好的女神形象將永遠留存在他的心中。
上小學時喜歡過的女孩也有好幾個,大概是一種少年發育期對女性朦朧的憧憬;那幾個女孩兒都是部隊大院的子弟,有兩個是國防工辦大院的,一個姓王,一個姓張,好像在三年級的時候就隨著家庭搬到了外地,;還有兩個女孩是武漢軍區大院的,一個是蘭偉的同桌,姓孔,比較安靜,長得文靜,笑起來特別甜;另一個姓吳,也曾經是蘭偉的同桌。可是,這些女孩,蘭偉幾乎沒有跟她們說過一句話,隻是一種偷偷地喜歡而已,小學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聯係。
上初中時,曾經愛慕一個高中的輔導員,好像是高三的學生,對蘭偉來說就像一個大姐姐,記得她住在古樓洞附近。她有著修長的身材,嬌好的麵容,燦爛的笑容,印在了蘭偉的腦海裏,漸漸形成一種標準。
在宣傳隊的時候,蘭偉喜歡過兩個女孩,一個是回族,姓楊,有點回族姑娘的特點,不僅長得漂亮,而且能歌善舞,初二的時候就被軍隊的文工團挑選去了,後來聽說去了美國。另一個女孩是副班長,姓陳,高高的個子,也是軍區大院的孩子,辦事一板一眼的,像個小大人似的。中學臨畢業時,她還送給了蘭偉一個小日記本和一張照片,蘭偉上大學後,她還給蘭偉寫過信;蘭偉對她也有點意思,可是她沒有考上大學,蘭偉寫信勸她好好學習,明年再考。父母發現蘭偉和這個女孩有聯係,便出麵阻止了,理由是夫妻兩人如果沒有共同愛好,以後必定不幸福。後來,蘭偉聽從了父母的勸告,就淺淺和她疏遠了。
還有一起長大的小莉,可以算親梅竹馬了,雖然在一個小學和中學,可是在學校從來不講話。後來兩個人都考上了北大,雙方的家長似乎想要把他們撮合到一起,覺得這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事,蘭偉和小莉彼此似乎也心照不宣。但是蘭偉對小莉的感情沒有太在意,或者說熟視無睹,以至於傷害了小莉的感情。以至於看到小莉跟別人談戀愛了,才感到一種失落,可是已經為時太晚了。
上大學時蘭偉在班裏是年齡最小的,因此喜歡過的女孩都是低年級的,一個是蘭偉媽媽的學生,考上了北大,讓蘭偉照顧一下,但是她家境不太好,父母是小市民一類的,蘭偉的爸爸覺得跟他們結親會很麻煩,一大堆窮親戚會很難纏;一個也是漢語專業的,比蘭偉低兩屆,蘭偉有一次以工作為名,把她叫到了宿舍,可是沒有敢表白;另一個女孩是外語係的,是在學生會認識的,個子不高,但是很活潑。
其實真正讓蘭偉動過心的是兩個姓張的女孩,一個也是漢語專業的的,比蘭偉小幾屆,因為是學生幹部,跟蘭偉熟悉起來了,她很成熟,有主意,很了解蘭偉的性格,對他也有一些關心;也許是太了解蘭偉了,所以最後也隻能成為朋友,而不能成為夫妻。有一次蘭偉看到那個女孩和一個男孩手牽著手在校園裏散步,他的心動了一下,覺得自己真的是喜歡這個女孩,可惜又晚了一步。
另一個姓張的女同學是蘭偉的中學同學,兩人在上學的時候沒有說過話。她也是軍區大院的孩子,父親是榮譽退伍軍人,中學還沒畢業就去當兵了,後來通過另外一個同學聯係上了,便開始了通信,還通過幾次電話。那時候女孩在河南當兵,蘭偉在機關工作。兩個人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持續了一段時間,有一年暑假,蘭偉還去女孩工作的軍醫院見過一次她,但是兩人隻是聊了聊,連手都沒有牽過……。
幾天前,在巴拉臘特,蘭傑帶蘭偉去一家書報雜誌店,讓蘭偉幫他買了一本成人雜誌,那是第一次看到彩色的女人裸體照片。
“嗚……”,汽笛的長鳴打斷了蘭偉的回憶,火車緩緩開出了車站,向巴拉臘特進發。坐在火車上,蘭偉不自覺地又想起上大學時有一次在火車上遇見一個女孩,談得很投機,有點感覺,但是沒有留下姓名和地址。工作以後,也時常有人介紹,有一個還見過麵,但是都無疾而終,大概是緣分未到吧。記得有一首歌叫《莫名》,歌中唱道: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芸芸眾生之中,和一個人相遇,應該說是一種緣分,這一點蘭偉是絕對相信的。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咫尺難相知。對於戀愛一類的話題,蘭偉是很陌生的,從父母那裏也從來沒有得到這方麵的指導,沒有聽過他們的戀愛故事。多年後聽母親說,當年和父親也沒有談過戀愛,而是直接被結婚的。來澳洲以前,媽媽還多次問起蘭偉有沒有女朋友的事,都被蘭偉以要出國為理由塘塞過去了。弟弟已於年前結婚,媽媽更是著急了。現在喜歡上了紅霞,有沒有可能和她結婚呢?蘭偉自己心裏也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