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海拾貝

本人對中國文化感興趣,尤其是漢語。這裏發表的是個人對漢語的一點研究成果,樂意與愛好漢語的朋友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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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長篇小說 南十字星下的故事 第七章 蹣跚的第一步(七)

(2026-05-13 16:18:16) 下一個

星期一下午,蘭偉吃了點東西就早早地來到了礦業學校的中文教室裏,這將是他在澳大利亞上的第一堂漢語課,沒有尼克在這兒,還真有點緊張,主要擔心自己說的別人聽不懂,別人說的自己也聽不懂。今天的主題是打招呼和“是”字句。,從“你好”開始。為此,蘭偉周日晚上還準備了一張單張,編了幾句對話。

蘭偉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出了“你好”的漢字和拚音nǐ hǎo,還寫出了與之發音相近的英文單詞Knee How,用的是二戰期間美國人學習外語的方法。運用熟悉的語言來標注不熟悉的語言,是一個最簡潔的辦法,比如中國人最早用德律風來表示telephone,用尖頭鰻來表示gentleman;甚至用“好阿姨”來表示“how are you”。今天上課的重點是介紹“是”字句,蘭偉給大家發了一張單張,上麵是和“是”字句有關的幾個句子,比如“這是一支筆”、“那是一個書包”、“我是澳大利亞人”、“他是中國人”等等。這些句子是蘭偉手寫的,還注上了拚音。

晚上六點左右,學生們陸續來到了教室。蘭偉帶著大家先複習了上一堂課學習的句子。伊麗莎白讓蘭偉講一下四聲的區別。漢語是聲調語言,因此對說英語的人來說,聲調是最大的困難。蘭偉在黑板上寫下了“媽、麻、馬、罵”來區分四聲,並表上了調號;第一聲比較高,而且平,標為55;第二聲往上走,標為35,第三聲拐了一個彎,先下再上,標為214,第四聲從上到下,標為51。大家在課堂上練得不亦樂乎,但是有的人分不清第二聲和第三聲,有的人分不清第一聲和第四聲。蘭偉鼓勵大家,先記住一個詞組或短語就行了,發音得慢慢提高。比如“你好”其實是一個很複雜的結構,直接翻譯是you good,而英文則是“How are you”,不同的句式,英文中有一個動詞Be,而中文是一個名詞加上一個形容詞;同時,“你好”分別是兩個三聲,按照普通話的要求,第一個三聲應該變成第二聲。沒想到,這麽一個簡單的問候語,竟這麽複雜,很難解釋清楚。蘭偉意識到,把“你好”作為一個整體來教,不用解釋對初學者來說是最好的。

練完了拚音,大家開始練習句型。每個人都跟著蘭偉大聲地讀著“是”字句:

“這是一支筆、那是一個書包、我是澳大利亞人、他是中國人……”

蘭偉在教室裏來回走動著,邊走邊讀,似乎找回了一點在中國教書時的感覺。這朗朗的書聲,雖然聽起來有點怪怪的,洋腔洋調,但是他們的熱情和認真的勁頭還是讓人佩服的。

有人說中文很難,但是到底難在什麽地方?學中文應該從拚音開始還是從漢字開始?這些成年人大多隻是想說幾句中文,同時通過學中文了解中國文化。蘭偉思考了一些問題,但是沒有答案。上大學時,學的很專業,是研究漢語,而不是教學漢語。在實際生活中,有誰去教"雞不吃了"這樣的句子?就象在中國學英文,this is a pen, is this a pen? 在澳洲生活似乎也用不上這樣的句子。成人班的學生問什麽是Chinese?為什麽又叫Mandarin?中文、華文、華語、國語、普通話等到底有什麽區別?英語有不同的變體,漢語也是如此,叫方言。其實有些澳洲本地產生的漢語詞,比如點心、積寶、真金等。

1991美國密歇根大學語言學博士莫大偉先生《Why Chinese is So Damn Hard》一文,便堪稱典型。語言當然有難易之分,不過,即使是一種舉世公認最難學的語言,對該語言民族來說,也依舊最為容易。換言之,世界上絕對沒有一個民族會認為外語反而比母語簡單。這種基本常識,莫先生顯然還是具備的,故而他首先便提到了一個“對誰而言”(hard for whom)的問題,而且坦然承認:漢語之難,是對外國人(比如他自己)而言。至於說,難到什麽程度,他本人有一個絕佳的例子:假如有人拿槍頂著我的腦袋,我便能讀完《紅樓夢》。

二戰期間美國人學習外語的方法確實管用,但是那是在戰爭時期,學不好這門語言,到了敵後就有生命危險,所以動機很重要。現在時代不同了,學習外語和生命沒有關係了。其實教外國人漢語,首先要了解他們的語言,才能對症下藥,才能用有針對性的教學法來解決問題。比如,越南人和泰國人在聲調上就沒有太大問題,日本人不太分得清r和l。蘭偉在思考著這些問題。漢語到底難在什麽地方?漢語的語法與英語相比的話,其實是很簡單的,比如沒有詞形變化,句子結構鬆散等。蘭偉覺得應該說漢語很不同,而不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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