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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長篇小說 南十字星下的故事 第七章 蹣跚的第一步(六)

(2026-05-12 15:01:10) 下一個

伯媽和蘭偉走進北京酒家時,米沙正在準備北京烤鴨。

準備烤鴨的第一步是縫鴨子,在澳洲是買不到活鴨的,都是屠宰場殺好了的鴨子,鴨子買來的時候已經開膛破肚了,所以第一步是把鴨子肚子裏洗幹淨,放上一些調好的配料後,先縫起來,然後是吹鴨子;吹的目的是使鴨肉和鴨片容易分離,吹完以後再在鴨子身上刷一層蜂蜜,這樣烤出來的鴨子顏色才好看。蘭偉小時候還真見過別人殺豬時吹豬的,當然很難用嘴吹,是從豬腳下方開一個口子,然後用打氣筒往裏打氣,不一會兒一頭豬被吹得圓鼓鼓的,目的也是使肉和皮容易分離。漢語裏有吹牛一詞,但是蘭偉沒有見過吹牛,當然見過很多喜歡吹牛的人,自己有時候也吹牛。俗話說,吹牛不打草稿,張嘴就來,信口開河,天花亂墜,比吹一頭牛一定輕鬆多了。

蘭偉和伯媽走進廚房的時候,米沙正在案台上用力吹鴨子。看到蘭偉驚奇的眼神,米沙說:“蘭偉,沒見過吧。烤一隻鴨子可不容易了,以後這就是你的活兒了”,說完便哈哈大笑。轉身對伯媽說:“格林娜,你想像過嗎?中國的醫生在澳大利亞的餐館裏縫鴨子,北大中文係的老師在這裏吹鴨子,太有趣了,都可以寫小說啦”。伯媽回應道:“可不是嘛,你這個藝術家在大街上修理花壇,你老婆,咱們的京劇名角兒隻能在廚房裏報菜名。這都是為生活所迫,不得以而為之,就像劇本裏的秦瓊賣馬,楊誌賣刀。”說著說著有一種悲涼的感覺。米沙趕忙接過話茬兒說:“咱們這是洋插隊,那時候上山下鄉是接受再教育,我們叫修地球;現在不管怎麽說是自己當老板,給自己打工。”“是啊。都是為了孩子,米沙,你看有幾個開餐館的華人的孩子還開餐館,他們都去做醫生和律師啦。這倒是值得我們欣慰的。但是也有一些孩子完全西化了,長大成人了,就嫌棄開餐館的了。好在澳洲等級觀念不太重,電工、管子工和律師、醫生都一樣。”伯媽又感慨了一番。最後又對著蘭偉說:“你以後當了大教授,可別嫌棄你伯媽呀。”蘭偉回答道:“不會的”。伯媽問起米沙去墨爾本開烤雞店一事,米沙說是有這個想法,但到底什麽時候開,還八字沒一撇呢,這幾年幹餐館也夠累的,想先休息一段時間。米沙還告訴伯媽,劉珍已經說了,去墨爾本後不會跟他們開烤雞店的。

         從餐館出來後,伯媽帶著蘭偉順道去看一下馬爺爺,馬爺爺住在一個政府分配的小公寓,一室一廳,一個廁所,是專門給需要幫助的老人住的,政府還安排了專人來打掃衛生或出去購物。見到伯媽和蘭偉,爺爺很高興。伯媽和爺爺用俄語交談著,伯媽告訴爺爺馬上要開餐館了,並說開餐館以後讓爺爺過去住,爺爺說太麻煩了,人太多也不安靜,還是住在這兒吧。爺爺的客廳裏有一個小沙發,一台小電視,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一個滿頭金發的俄多斯姑娘。“爺爺,她是誰?”,蘭偉問道,爺爺說:“這是你伯媽的媽媽,莫斯科大學畢業的。她跟著我在中國生活了大半輩子,也沒有享過福。我對不住她”。爺爺陷入了沉思。“爸,你說這些幹什麽?現在不是挺好的嗎?”伯媽勸說道。“可是你媽沒有能來到澳洲就先走了”。伯媽告訴蘭偉,她母親在他們來澳洲的前一年不幸病逝,爺爺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她。蘭偉還注意到,在照片旁邊還掛著一幅油畫,上麵是奔流的伏爾加河,河邊還有一駕馬車。蘭偉不由地想起了蘇聯歌曲《三套車》。“爺爺,這幅油畫畫的是三套車嗎“,“是的,我就是那個趕車的人”,爺爺意味深長地說。伯媽和蘭偉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大伯在客廳看著電視,蘭傑在房間裏打著遊戲。

          第二天一早,蘭偉便跟看大伯去舊貨市場了。他們在一個攤位上看到一本《中國建設》英文雜誌,封麵是介紹中國醫生實施針刺麻醉的場景。大伯和攤位主人攀談起來,了解到這本雜誌是攤主的父親當年訪問中國的時候買的,他的父親曾經是澳洲共產黨黨員。蘭偉想到七十年代末看到過澳洲共產黨領導人希爾訪問中國的消息,大伯說他在工廠的同事中也有澳洲共產黨黨員。可是,就在蘭偉來澳洲後不久,澳大利亞共產黨就解散了。大伯買下了那本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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