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長篇小說 南十字星下的故事 第七章 蹣跚的第一步（一）

下午五點多鍾，火車準時到達了巴拉臘特，伯媽早已在站台等他了。上車以後，蘭偉把今天發生的事跟伯媽簡單地說了一下，還向伯媽匯報了和紅霞去唐人街吃飯的情況，蘭偉生動地描述著，伯媽從中似乎看出了什麽。伯媽對蘭偉提到了紅霞。伯媽說烤肉那天她就發現，紅霞有些不正常，顯得對蘭偉異常的熱情，並問蘭偉是否對紅霞有意思。麵對伯媽的提問，蘭偉沒有完全說實話。蘭偉說紅霞的確很熱情，對紅霞好像有點感覺，但是畢竟對她還不是十分了解。蘭偉已經愛上了紅霞，但是對她確實了解不多。

蘭偉不知道伯媽為什麽說紅霞那天有點不正常，那她正常的樣子是什麽樣的呢？難道有什麽密秘？伯媽對蘭偉說，有些事情以後接觸多了就知道了，一切隨緣吧。伯媽讓蘭偉回家後跟大伯再詳細說說，並告訴蘭偉，從明天起，跟她去雷馬餐館打工，盡快熟悉一下餐館的工作流程，因為他們馬上就要買下米沙家的餐館北京酒家，爭取四月份過複活節的時候接手，蘭葉的同學苔絲會來餐館幫忙，她在天主教大學的巴拉臘特校區讀書，正在自學中文，想找一個地方練習中文，因此來餐館打工，是一件一舉兩得的事情。

          吃晚飯的時候，蘭偉把西蒙教授馬上退休的事跟大伯說了，大伯對蘭偉說：“我看你讀博士這事兒要泡湯了，因為你是衝著西蒙教授來的，他這一走，就沒有人管你的事了。再說你現在英文還不過關。我看，你得另做打算了”。蘭偉急切地對大伯說：“您說的別的打算是什麽？我現在還有一些什麽選擇呢？”，大伯不緊不慢地說：“你先別著急，你來以前我都了解好了，最好當然是能去墨爾本大學讀博士，現在看來困難比較大；第二個選擇是教漢語，去中學當一個中文老師。不過，你現在還不能直接當中文老師，因為你沒有本地的教師證書” 。“可我是北大畢業的，也不行嗎？”，蘭偉非常著急地問，“北大畢業的也得先讀一個教師文憑，才能教書。如果你是英聯邦國家的大學本科學曆，或者中國五所重點師範大學的學曆，在維多利亞就可以直接注冊拿到教師資格。”大伯解釋道。“為什麽師範大學的就可以？”蘭偉覺得有些不公平，“因為他們覺得師範大學是培養老師的，已經具備了當中小學老師的條件。”大伯耐心地說道。“那我去什麽地方讀這個教師文憑，要讀多久？”蘭偉繼續問著問題，“我已經問過了，要讀一年，我們這兒的巴拉臘特教育學院就可以。不過，現在的關鍵是你的英語，否則，隻能像我這樣去工廠幹體力活。” “對了，你伯媽說你好像對紅霞有點意思，我想提醒你，不要報什麽幻想”，大伯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聽了大伯的一番話，蘭偉陷入了迷茫之中，和紅霞在一起的那幾個小時的快樂時光似乎也一下子煙消雲散了。“我該怎麽辦？”蘭偉似乎徘徊在十字路口，雖然已經二十七歲了，但是這還是第一次麵臨抉擇，第一次需要自己做出決定。在此以前，一切都那麽順利，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一切都不用自己操心；現在一切都從新開始，一切都要自己去做，一切都要自己做決定。命運第一次掌握在自己手裏，可是卻不知道怎樣駕馭。他想起了鄧麗君的歌曲《雲河》中的歌詞：“雲河呀雲河，雲河裏有個我，隨風飄過，從沒有找到真正的我。一片片白茫茫遙遠的雲河，像霧般朦朧的掩住了我，我要隨著微風飄出雲河，勇敢的走出那空虛寂寞。”“我在哪兒？真正的我是誰？”，“難道紅霞有什麽問題？”帶著這些疑問，蘭偉進入了雲裏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蘭偉就跟著伯媽和蘭傑一塊兒出門了，把蘭傑送到學校後，伯媽帶著蘭偉來到了離洗衣房不遠的一家菜場。這家菜場麵積比較大，是由一個舊廠房改建而成的，不少餐館到這裏來批發。菜場裏不僅有一般的蔬菜和水果和雞蛋，比如土豆、洋蔥、西紅柿，蘋果、西瓜等，菜場還根據客戶的需要從墨爾本進一些特殊的蔬菜，比如中餐館需要的豆芽、中國白菜等·。菜場老板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希臘老頭，叫康斯坦尼，人們一般叫他老康。老康一看見伯媽便打起了招呼：“格林娜，long time no see”，說著便從櫃台後麵拿出一袋豆芽，並告訴伯媽這是溫蒂上周訂的。伯媽謝過老康，轉身對蘭偉說：“溫蒂昨天讓我到這兒來買點菜，他們今天晚上有人訂台，指名要吃雜碎”。“什麽是雜碎？是一道菜嗎？”蘭偉好奇地問道。“是的，是唐人餐館的招牌菜，其實就是把不同的菜炒到一起，有點像一個大雜燴。”伯媽解釋道，並告訴蘭偉雜碎主要豬肉絲、牛肉絲、雞絲等配上綠豆芽、芹菜絲、筍絲、青椒絲、洋蔥絲、大白菜絲或包菜、荷蘭豆等，一般用海鮮醬。“雜碎是本地人發明的吧，在中國好像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蘭偉問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是從美國傳過來的，應該跟華人淘金有關。你大伯對這些感興趣，你可以問問他。”伯媽對蘭偉說道。伯媽買了兩棵芹菜、一大袋洋蔥，一棵包菜、兩公斤青椒，再加上那袋豆芽，付了錢，老康把這些菜放進了一個紙箱子，蘭偉趕忙把紙箱子抱了起來，放進了後備箱。九點半左右他們開車來到了雷馬餐館的後門，溫蒂已經來了，她聽到汽車的聲音，趕忙打開後門，讓伯媽和蘭偉進去。伯媽拎著洋蔥，蘭偉抱著一紙箱子菜，溫蒂見狀便對蘭偉說：“菜就放在地上吧。夠沉的，辛苦了！”。放下了手中的紙箱子，蘭偉直起身來，環視了一下整個廚房，廚房不是很大，但是一切安排得很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