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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對中國文化感興趣,尤其是漢語。這裏發表的是個人對漢語的一點研究成果,樂意與愛好漢語的朋友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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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長篇小說 南十字星下的故事 第一章 金礦小鎮巴拉臘特 (八)

(2026-04-05 16:27:34) 下一個

十二棟樓前有兩棵棕櫚樹,有四、五米高,筆直的樹幹,光溜溜的;頂上有幾片大大的棕葉,在棕葉下麵長著一些棕毛。 棕毛是用來做棕繩的,棕繩是做棕床的主要材料。那個時候,每家都有一架棕床。棕床透氣,又有彈性,睡起來很舒服。記得小時候夏天在棕床上跳,有點像現在的蹦蹦床。棕床用的時間長了,棕繩就會鬆,這個時候修棕床的人就來了。修理棕床的師傅們通常背一個木頭箱子,裏麵裝著工具,隨身還帶著一些棕繩。因為不少修理棕床的師傅還修理藤椅之類的家具,所以他們的吆喝就包括了棕床和藤椅。“修理------繃子藤床”,那悠長的吆喝聲一出現,就知道他們來了。 小時候蘭偉家住樓上,有一棵棕樹正對著他們家的窗口,棕樹上最吸引人的是鳥窩,其實是一個麻雀窩。棕樹離他們家的窗口大約三、四米,可以清楚地看到鳥窩裏的小鳥。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爬上那棵棕樹上去掏鳥窩,試過幾次,都沒有成功。

蘭偉他們住的十二棟離院子的大門不遠,從樓裏出來,經過一條小路走大約有五、六十米,就到大門口了。小路的左邊有幾株木槿,看上去並不象樹,倒像比較大的灌木,雖然木槿的樹幹不是那麽粗大,綠色的葉子和紫色的花,也不是那麽出眾。但是給蘭偉印象最深的是那些紫色的花,因為那些花是可以吃的。記得好幾次木槿花開的時候,奶奶把它們采回家,和上麵粉,攤成餅,那種清新可口的滋味,讓人回味無窮。就在樓的東邊長著一棵高高的皂角樹和幾棵苦楝樹,每年八月份左右,皂角樹上掛滿了長長的皂角,奶奶說以前人們用皂莢裏麵的果實來洗衣服。記得有一年,奶奶帶著蘭偉他們撿了不少皂角回家,經她一處理,就變成了高級洗頭液了。

從大院的門口進來,是一條大路,道路兩旁長著兩排筆直、高大的銀杏樹,參天聳立,不折不撓,就像兩排衛士守衛在道路兩旁。銀杏又叫白果,金秋時節,金黃的樹葉鋪滿了道路,樹上長滿了白果。放學回家的路上,時常可以撿到幾顆掉在地上的白果,回家以後,放在爐子裏烤一下,聽到一聲清脆的爆裂聲後,一個白果就烤熟了,白白的殼裂開來,露出黃色的仁兒,給自己飽一下口服。十月的某一天,有專門的人來打白果,家家戶戶都拿著水桶或簸箕去撿白果,那是孩子們最快樂的時候。白果拿回家,可以用來燉肉,還可以做別的菜。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人間四月天,是桃花盛開的時節。從十二棟的後麵走出去,穿過一個籃球場,在大路的右邊就是一大片桃樹林,這是公家專門栽種的。那時候並不理解桃花在中國文學中的象征意義。在這片桃樹林的深處,有一座小樓,是幼兒園所在地。那時候華中師範學院中文係和曆史係的一部分還在曇華林辦公,大約有二、三十個孩子,都是華師的子弟,一個阿姨。對蘭偉他們來說,每天可以回家,不必上全托,就是最幸福的。蘭偉和弟弟都在這個幼兒園。幼兒園就在桃樹林裏麵,每天的活動時間大部分都在桃樹林裏。每到星期六下午,老師都要給每個小朋友發一些糖帶回家。從幼兒園走到家也就二百米左右,每次到家,弟弟的糖都沒有了,不是他自己吃了,而是都分給別的小朋友了;而蘭偉每次都是把糖一顆不少地帶回家了。後來不知為什麽,幼兒園關了,蘭偉他們得坐校車去華中師範學院總部的幼兒園上全托。每個禮拜一,蘭偉都不願意去,記得好幾次都是被家長連拉帶拖地送上了校車。

後來,蘭偉上大學以後,才真正了解了曇華林。有點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的感覺。原來,曇華林在中國近代史上很有名,和很多名人有關。小時候聽的比較多的是郭沫若。郭沫若1938年擔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廳長的時候,在曇華林住過一段時間。他在《洪波曲——抗日戰爭回憶錄·曇花林》中回憶說:“曇花林在武昌城內的西北隅(引者按:應為東北隅。郭沫若作為外地人,初來乍到,把曇華林的方位弄錯並不奇怪),在文華大學的對麵。地方很寬大,房屋很多,但建築都很舊,塗上的紅油漆都已經快泛黑了。照名稱看來,在前大約是什麽佛教的建築吧?這一段古我卻沒有功夫考過。”郭沫若到底是知識淵博的大學者,僅從“曇花林”名稱就聯想到與佛教有關。還有一個韋卓民,好像就住在離十二棟不遠的一個小樓裏,聽說以前是大學校長,還是一個大學問家。

古漢語裏“花”和“華”相同,但是兩者畢竟還有點不一樣;“花”是大自然裏的東西,沒有任何人文的味道,而“華”則充滿了人類的感受和情感,《山海經.南山經》裏有這樣一句話:“有木焉,其狀如穀而黑理,其華四照,其名曰迷穀,佩之不迷。”郭璞注:“言有光焰也。若木華赤,其光照地,亦此類也。” 梁簡文帝《相宮寺碑》:“四照吐芳,五衢異色。”《梁元帝集》:“苣亂九衢,花含四照”等都是對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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