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2）：信心與試驗

《創世記》第三章的開頭這麽說：“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

 

和前麵兩章類似，這裏照樣開始於神的創造，但讓人感到有些怪異的地方是：一個動物進入舞台的中心；用“狡猾”描述它，隱隱指出它裏麵的邪惡，而且它居然對女人說話！我們已經看到，《創世記》第一章場麵宏大，第二章色彩明麗；而進入第三章，氣氛似乎變得詭異。為什麽全能、全善的神造的一個有智慧聰明的動物居然有邪惡？為什麽這個邪惡的家夥對那樣單純的人說話？聖經《傳道書》第七章中說，神造人原本正直，他們卻尋出許多巧計來。可見，問題在“人”裏麵。接下來的對話正說明了這一點。

 

如果我們仔細分析一下這段對話的文字，就會發現一個整齊的層狀結構，蛇的話包含外麵的兩層：開頭的“神豈是真說”與結尾的“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屬於最外麵的一層，是蛇的邏輯推理；次外層包括“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和“你們不一定死”，是與神唱反調。同樣，女人的話是裏麵的兩層：最內層是“惟有園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而“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與“免得你們死”構成次內層。邏輯上，這個層狀結構是以神在第二章的戒命為基準，由內向外平滑展開：外層蛇的話處於神戒命的對立麵，內層女人的話偏離戒命、向蛇的方向發展。《撒母耳記上》開頭哈拿的著名禱告也是采用這種層狀結構，奇妙的是，這兩處的經文都是女人與仇敵的爭戰，不同的是，這裏《創世記》中的女人失敗了，那裏的女人大獲全勝，兩處經文的內外層邏輯順序也剛好相反。下麵我們就詳細分析這個對話。

 

蛇的話“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麽”正是借著神的話，卻是出於一個不一樣的靈。神說除了分別善惡樹的果子，人可以隨意吃各樣樹上的果子，蛇卻改為不能吃任何（所有）樹上的果子，與神唱反調；同樣，“你們不一定死”準確的翻譯應是“你們一定不會死”，是否定神所說“你們吃的日子必定死”那句話。這些話都表明“蛇”的身份是與神對立，所以，它就是抵擋神的撒旦，它的目的就是要把人拉到神的對立麵。要達到這個目的，狡猾的蛇使用了一套推理，處於本段落的最外層。首先“神豈是真說”的反問是一個關鍵，用現在流行的話說，這就是批判性思維。其要害是推翻原有的思想根基——這裏是神的絕對真實性；代以另一種根基——這裏是人的獨立性。對於識別謊言和澄清偏見，批判性思維是一種非常有效的邏輯方法。然而，十分諷刺的是，它卻是由謊言之父引進，對付真理之神。如果我們認真思考一下，就會發現，批判性思維與測試人信心的“分別善惡樹”其實是同一個東西。所以，神許可蛇出來，原因正在於人的信心出了問題，需要試驗。

 

麵對蛇的試探，我們當然不能指望女人能看出蛇裏麵的邪惡，因為她還沒有分辨善惡的能力。但是，如果她裏麵的信心是完全的，她自然就會回答蛇：“神不讓我們吃，我們當然不會吃，因為他是神，你不是神”，這樣女人就是把蛇看成天使也無妨，蛇也就毫無辦法。但女人的話恰恰反映了她信心裏麵的問題。首先，“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淡化了神的恩典，相應地，“免得你們死”弱化了神戒命的嚴明性，二者都反映出她的信心虧欠。最裏層的“也不可摸”是她尋出的巧計——就是用強化律法規條的辦法取代對神的愛和信靠。使徒保羅在《歌羅西書》第二章中說，這些規條在克製肉體的情欲上毫無功效，正用的時候就敗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