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的夢（十五）：兒子

看到十個兒子隻回來九個，雅各心裏又格登一下。聽完哥兒幾個的述說，雅各一言不發，呆呆地望著買回來的糧食。猶大吩咐先給西緬的房裏送去。就在大家倒口袋時，每個人都發現自己的銀子還在口袋裏。雅各和兒子們極其害怕。流便說：“難道埃及人設陷阱？我們還是趕快帶小弟去見那人吧。”雅各的老臉痛苦地抽搐：“約瑟沒了，西緬也沒了，你們又要把便雅憫帶走。怎麽這事都歸到我身上啊？”流便急衝衝地對父親說：“我如果不把他帶回來，你可以殺我的兩個兒子！”“哼！”雅各斬釘截鐵，“這次你們甭想把我的兒子再帶走。這個沒娘的孩子，哥哥也讓你們給弄沒了。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這把老骨頭死不暝目啊？”

其他人再不敢多言。一旁的猶大默默沉思：二十多年前約瑟被賣對父親打擊太大了。如今西緬被扣，父親就更象一隻驚魂不定的老母雞，緊緊護著自己的崽兒，生怕有風吹草動。但父親顯然老了，自打約瑟出事後，完全變了一個人。以前不管遇到什麽大事，他都機警應變，因為常有神的默示；如今他的心不透亮了，好象除了兒子什麽都看不見了。麵對家庭危局，兒子們難以從他那裏獲得引領了。難道以色列家被神離棄了？可神是信實的，在他沒有轉動的影兒，這是亞伯拉罕子孫的信條。神的靈究竟臨在哪裏呢？說來也怪，父親越是緊緊地抓住兒子不放，他就越失去兒子，連那埃及宰相也似乎在暗中與他較勁兒，偏要把他特意留在家中的便雅憫帶走。

在娘胎中就抓住孿生哥哥的腳想先出來的雅各，抓了一輩子，常常越抓越丟。但他抓住了一個最重要的，就是神自己。此刻，他抓兒子而不抓神的時候，兒子就要“丟”了。耶和華神在耐心等他鬆手，他的手太小了。兒子隻有完全交到神的手中，才能被塑造成矯健的雄鷹，展開夢想的翅膀，自由地翱翔。他會鬆開手的。

那地的饑荒極大。從埃及買來的糧食吃完了，雅各催兒子再去買；弟兄們麵麵相覷。猶大覺得非和老爺子攤牌不可了，便說：“上次買糧時，那地的主人諄諄告誡我們：‘你們的兄弟若不與你們同來，你們就不得見我的麵。’你如果不讓小弟和我們一同去，我們不敢去。”雅各急了：“你們這是要殺我，幹嗎告訴那人你們還有兄弟？”其他人上來幫腔：“人家懷疑咱是奸細，俺們報個家門兒，不是怕被誤認為當兵的野漢子嗎？可誰曾想他卻要我們把小弟帶去作憑據！”老雅各沒詞兒了。

猶大見時機已到，就把語氣緩和下來，切切地對父親說：“讓小弟去吧，買糧回來，使您和我們兄弟、還有我們各人的老婆孩子有條活路。您疼兒子，這我們明白。可您是願意將一個兒子暫時舍了得到很多兒子，還是眼看著這麽多兒子都滅了？我為小弟作保，你可以向我要人；如果不把他帶回來，我願永遠擔罪！”久沒領受默示的雅各似乎從兒子猶大的話裏看到了亮光。老雅各也因此看到自己的虧欠：除了拉結的孩子，他似乎從沒有把其他的孩子當兒子看。好一會兒，他說：“看來隻好如此了，你們要帶上最好的土產送給那地的主，銀子帶雙份兒。願全能的神使你們在那人麵前蒙憐憫，放你們都回來。如果這樣我還要喪兒子，就喪了吧。”

饑荒除去了緊箍雅各二十多年的枷鎖，他一下子感到輕鬆了，說話有了力量。兒子們留意到，這是許久以來老爺子又一次口呼自己的神了，而且異乎尋常地加上“全能”的字眼。雅各不得不鬆開了那隻緊抓的手，就用這隻手摸。這下，他摸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