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之女——映芳回憶錄

望鄉客人 (2026-08-07 17:55:01) 評論 (0)
五二六傳單事件 
何偉是黑幫分子,何是李孟北之妻。1965年吳舫,電台總編輯,隨其夫李原調雲南文山州工作後,由雲南日報調到電台接替吳舫的職位。現在因為李孟北的關係而被指為黑幫分子。

還有貪汙份子王樹珍,她係王五福的妻子,負責食堂售飯菜票的,文化很低,賬目混亂,被視為貪汙份子。

董長祿,蘇佩秋和李振英,這三個舊社會的藝人,解放後,電台接收到文藝部門,搞學說逗唱曲藝的,因為他仨在當年國統區,為國民黨統治階級最高人物蔣介石,在他住地為他表演過單弦,說過相聲,現在被定為反動藝人。

還有更可笑者,錄音組組長段永生,在柬埔寨親王西哈努克來我台錄音時,親王表示友好,送他一張名片,現在文革了,被打成裏通外國分子。

以上被揪出的“牛鬼蛇神”,局級的在省級文教係統批鬥,處級和科級的在局裏批鬥,一般群眾就在部門或小組內批鬥。批鬥中整人最凶的是那些對批鬥對象懷有私怨的人,他們借此機會發泄私憤,“打手”的臭名就是這些人自己掙來的。
批鬥會我印象最深者,是局裏一次憶苦思甜鬥爭會,由軍代表主持。那天的大會在錄音室舉行。憶苦的人在台上訴苦,而白布雲,前電台的人事科長,就跪在一張方桌上。每當憶苦人結束憶苦,走下台了。聽眾都要高呼口號。而王福,倪立根和蔣德廣等打手,都要飽揍白一頓老拳,把白打下方桌。然後,等下一個憶苦人上台控訴時,又把白湊扶跪在方桌。如此往返幾次,把白揍得鼻青臉腫,實在夠嗆。
後來,不知是誰提出白的老婆不服氣,對整她家老白有怨言。大會就接受建議,派人去揪康素芬來陪鬥。馬上就有人衝到白的家裏把康素芬拉來,康懷裏還抱著正在發燒的兒子,也隻能坐在台下陪著白布雲挨鬥。
白在文革前,一直是人事科長。六零年困難時期,執行精簡機構任務,下放了倪立根的對象李桂英,而李是蘇佩秋的弟子。倪一直懷恨在心,耿耿於懷,而王福,因為貪汙公款,1964年上調工資時,未能晉級,也是對白恨之入骨。現在,他倆可算是逮著機會了。輪番上陣對白實施報複,以發泄他們的個人私憤,
再就是派性鬥爭。八二三派鬥了丁路,炮兵團派馬上報複,當天晚上就鬥張國仁。你整我派的幹部,我就整你那派的幹部,針尖對麥芒,針鋒相對。各個單位都如此,社會上的兩大派更是關係緊張。最後,從我們電台引發的五二六傳單事件,在昆明地區造成巨大的混亂,直到“四人幫”被粉碎後,才澄清了事情真相。
電台有監聽境外敵台的任務。監聽室的張寶泰,於1967年五月二十五日上班,看到上一班的陸炳正在記錄監聽敵台的信息:台灣電台廣播中說到,雲南昆明地區炮兵團派,炮轟省委,反對毛澤東,雲雲。張如獲至寶,立馬上八二三指揮部,把這個敵台消息告訴了省公安廳八派頭頭劉殷農,張的本意是向公安廳報告,昆明地區有台灣特務,需要注意。而劉出於派性利益考量,認為這是一個攻擊炮派的絕佳機會。於是,他打電話找電台軍代表核實。電台副總軍代表陳傑如接聽了電話,他找來值班記錄在電話裏念給劉聽。劉邊聽邊記。然後,馬上寫成大字報,派人全城四處張貼,立刻引發人們的議論。大字報首先引用了毛澤東語錄: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然後指責炮派被國民黨稱為反毛派,所以是台灣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炮派。
炮兵團派見狀,這還了得?立刻派人全城四下撕毀八派大字報,說:這是反革命的大字報,要抓提供情報的特務。一時之間,大群炮派群眾湧入廣播電台,高喊口號:要抓張寶泰。軍代表事先已經把張藏了起來,就是擔心炮派會把張打死。而電台的炮派,揪住軍代表寡吵不休。因為那天是五月二十六日張貼的大字報,所以,事後就叫做:五二六傳單。這事件一直鬧到了中央文革小組。軍代表則記下了炮派衝擊電台的帳,等到清理階級隊伍時,就拿出來算總賬,罪名是:反軍亂軍。
當時,昆明軍區是支持的八派,而雲南軍區則是支持的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