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時代——重讀《雙城記》隨筆
耀楠
4-15-2024
狄更斯在《雙城記》的開頭寫到,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最愚蠢的時代,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那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黒暗的季節,那是有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有著一切,我們的前途什麽也沒有。我們大家在一起走向天堂。我們大家一起走向地獄。
十九世紀中葉,在倫敦,在巴黎,這兩座與無倫比的大城市。非凡,氣派,繁榮,喧囂人們眼中向往的世界,但是,在狄更斯筆下,那是令人沮喪的社會,那是灰暗的城市,那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失望生活,那種絕望的眼神隨處可見。
十九世紀,資本主義飛速發展,科學進步帶來了勞動生產率迅速提高,財富累積速度成幾何增長。有錢人在塞納河畔喝著咖啡,望著遠處巴黎聖母院,祈禱著明天幸運之神再一次降臨,在倫敦郊外古城堡裏,貴族們開著香檳慶祝倫敦股市再創新高。
可是,咖啡,美酒,女人,城堡,豪車,這些文明的產物並不能給人帶來精神上滿足,人類欲望的黑洞是永遠填不滿的。
物質財富並不一定帶給人帶來更大的幸福。相反,貧富差距正在日益擴大。富人極盡奢華?,窮人挨凍饑餓。這就是180年前的現實世界。很遺憾,時間已經過去了180年,可是,狄更斯所描述的時代特征,今天依然存在。
不是嗎?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我們的四周都隱隱約約感受到黑暗的恐懼,我們都做過愚蠢的事,有時候命運把我們逼近死胡同,絕望的呐喊,呼天天不應,喚地地不靈。
有人說,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可悲,那麽可怕,這我也承認,現代科技帶給我們生活的便利,我們享受著豐富多彩的文化生活,陽光,希望,期待,理想,宏偉的目標,這一些刺激荷爾蒙的詞句都在激勵著人們,忘記痛苦,選擇希望,忘記愚昧,選擇理性,我們可以好不誇張地描繪這個時代,今天是處在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雖然,曆史已經翻過好幾頁,時代的巨輪滾滾而來。人們似乎見到光明就忘記慢慢長夜。曆史沉痛的教訓一再甩了人類多次健忘的耳光。可是,健忘症重來沒有得到根治。曆史的傷疤重來也沒有因為人們穿上時髦的服裝而消失。
人們總是喜歡朝前看,總喜歡正能量的東西,這是可以理解,畢竟活在希望中,總比活著痛苦中來的快樂。然而,激勵,奮發,雖然給人力量,賜人信心,但是,我們常常看到激情過後,總是伴隨著失望,失落。因為非理性的激情,無疑給信心注射一劑麻醉藥。
希望,陽光,激情,海灘,豪車,城堡,那是人性欲望指向的理想境界,可是,文明社會並不完全屬於懷有遠大理想的人。更多時候,曆史是由普通老百姓書寫的。很多哲人都說過,曆史是人民創造的。
當我再次翻閱狄更斯的《雙城記》,一條清晰可見的邏輯思路在腦海中盤旋,跳躍。光彩奪目的霓虹燈下,有多少人卷曲在街角,肮髒,醜陋,不堪的曆史鏡頭,始終不會因為城市的繁榮而消失,更不會因為政客們口若懸河般的吹噓,就可以遮住它,美麗的假象始終不會抹掉醜惡的嘴臉。
每一幕曆史都是在反思與批判中拉開序幕,在自傲與無知中閉幕。愚蠢的人們就是這樣反複循環中創造了曆史。可是,人們的天性卻不喜歡反思,更不喜歡被批評,或被批判。因為那樣就扯下了人們自以為傲的遮羞布。
時鍾撥到當下,21世紀已經過了將近四分之一時間。網絡,高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它不斷地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令人目不暇接。但是,人性的貪婪始終沒有改變,哪怕有一點點進步也罷。實際上,隨著物質極大豐富,人心險惡的本性依然在這個世界盛行。
從政治,到經濟,從社會,到家庭,從職場,到旅遊勝地,這個社會,到處充斥著爾虞我詐。為了索取個人利益,無所不用其極。
這恐怕就是狄更斯筆下所描繪的最壞的時代,人們都在走向地獄。
我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但是,我並不排斥世界是美好的說辭,因為每一天我也在享受著現代文明帶來美好生活。
我也承認每一天早晨,當陽光透過窗簾灑落在房間的那一刻,它提醒我新的一天開始了,這是充滿希望的一天,也是充滿期待的一天。
我更知道,這是極具挑戰的一天。甚至,令人焦慮,讓人窒息的一天,也許就在幾分鍾前,剛剛從噩夢中驚醒。
麵對著好與壞的新的一天,我想,我需要回答一個問題,給我一個理由活下去。那是床頭的陽光嗎?
其實,幾十年生活讓我明白一個道理。簡單,簡約的生活,比那些忙於應酬的人來的幸福,快樂。
清晨,一杯咖啡,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後院中,選擇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上一兩個小時,隻有有一部手機,他可以讓我思緒飛揚,海闊天空。那是屬於我的世界,沒有人能夠幹擾我。我沉浸在這個最好的時代美景中,享受著花香,海浪,別墅,森林,可以與蟲鳥對話,與陽光相伴。
然而,我也時刻保持著清醒。這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絕望的冬天。時常心頭會湧出莫名其妙的傷感,一股令人惡心的焦慮,甚至,令人心驚膽顫的恐懼。這種感覺頃刻間讓我的心驟然跌入冰窟,冷得的發顫。
翻開報紙,無休止政治惡鬥,總是讓你心煩意亂,時常不想再看下去了,但又不得不看。這是一個無奈的時代,你不想做某一件事,但是,你不得不要去做,你不想從事這份工作,但是,看在錢的份上,你不得不做下去,有時候累了,你下過多少次決心,明天老子不幹了。可是,麵對著房貸,車貸,保險,孩子教育,孩子培訓,你不得不咬咬牙,堅持下去。這一份辛苦,這一種揪心的痛,隻有自己知道,眼淚隻能往肚子裏咽。
有時候,看到視頻,在那個國度,在那個繁華喧囂城市裏,一個不想知道街名的街道旁。一個八九十歲的老太太,佝僂著身軀,坐在地上,前麵擺在幾樣蔬菜。幾把蔥,幾把油白菜,還有幾顆瓜。這時候,一群穿著有模有樣官服的人,走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把老太太眼前的蔬菜強行沒收。老太太不讓拿走蔬菜?卻被一群年輕力壯的一把推倒在地,可憐的老太太,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那種無助的眼神,乞求的動作,看了令人心酸,讓人落淚。至少,這種視頻不止一次讓我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老百姓生活多不容易啊,據介紹這位老太太起了大早,摸黑走了幾裏路,趕到縣城,就是為了趕上早集市,賣出自家種的蔬菜,換幾十塊錢,補充家用。就這麽微薄的要求,都得不到滿足。你說的再多高大上的話,在老太太無助的眼神裏都顯得多麽的蒼白無力。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我不想繼續深入詮釋這個時代的好與壞。也沒有人能夠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想必就是狄更斯活在今天這個時代,他再寫一本反映這個時代的生活的小說。他依然還會寫出這樣的句子。“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