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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內旅遊時,我一般都喜歡漫行,到一個景區住上兩三天,等好天氣好光線找最佳角度,從從容容,慢慢體驗。但是當時間不夠,對目的地又不是太了解時,就找一個靠譜的旅拍團,我們浙南閩北之旅就是如此。旅拍團介於攝影團和旅遊團之間,容易訂,全程純玩無購物,拍片注重人文民俗。我跟過幾次,體驗不錯。這個去浙南閩北的旅拍團在杭州集散,目的地包括麗水的甌江,楠溪江,縉雲的仙都,林坑,河陽, 永嘉山區的茗嶴梯田,以及幾個福建的景點。這個時節浙南山區正好雲霧繚繞,是我心儀的天氣。跟團的好處是方便,不用自己操心太多事情,說走就走,3天前報好名,馬上買機票走人,先到杭州呆兩天。但跟團的弊病顯而易見:一周的時間要跑十幾個景區,有時一天就要去2、3個景區,不可能處處遇到理想的天氣和光線。這一趟下來,印象最深的有兩處:永嘉山區的茗嶴和仙都的石潭山。
茗嶴
茗嶴的景觀是梯田。要上山住一晚,領隊提早給大家打預防針,說今晚農家院住宿條件比較艱苦,前幾天住的旅館都是4星級,不要舒服慣了,住農家院就落差很大,要有思想準備。快到目的地永嘉山區茗嶴村時,大巴開了一段長長的山路,司機走錯路了,又問人又倒車。我們在半山腰下了大巴,換成農家院老板的7座麵包車,一共兩輛,搖搖晃晃開上了山路,山路正在施工,有的地方很窄,大巴過不來。山上的路之子形,越往上走視野越開闊,居高臨下看見下麵的山穀中梯田層層疊疊。
這裏號稱中國新興攝影基地。可惜呀,現在梯田中隻有青青的稻苗,看不見水的反光。農家院老板說最好的觀景季節是五月中旬,晚稻插秧之前,梯田裏蓄滿了水。那時候人滿為患,村裏農家院生意火爆。茗嶴村修建了好幾個觀景台,一號,二號,三號,四號,…,現在是八月淡季,晚稻長得老高了,看不到有水的梯田,所以不收費。
我們在農家院“梯田驛站”入住,我們的房間在4樓,房間裏滿是價廉質劣的東西,水龍頭接著一個活動的洗浴噴頭,水不能從龍頭裏出來,隻能從噴頭裏出來,一開水龍頭噴頭就到處亂動,非得用一隻手摁住,極不方便。浴室當西曬,熱烘烘的像個烤箱,還好房間裏有空調。糊牆紙是4幅大型照片,某攝影師拍的茗嶴晨霧。團友山東大漢閑不住,冒著酷熱出去溜圈,他說在房間裏休息不好,外麵老有一種音樂聲音,像是誰家死人了在放哀樂。我們的房間朝向相反,聽不到哀樂。
下午5點出動,上了老板的車,大巴司機也在我們車上,他說來這裏幾回了,從未看過梯田景觀,今天要去見識見識。我們在路邊下車,走了一段田坎路,上了觀景台,梯田景色一般吧,大家問領隊,朝向不對呀,哪裏能看到日落?領隊解釋,這裏是拍日出的攝點,繞路來這裏隻是讓了大夥見識一下茗嶴的當紅景點”田中田“。
所謂“田中田”,就是層層疊疊梯田的頂端的一圓田,有水時極其上相,現在綠油油的一片稻子。一條白色的高架水渠通向“田中田”,有點礙眼。整個景觀說不上有多好看,也許是沒水沒光的緣故。但是憑想象就知道,當田中田灌滿水,老農趕牛犁田,雲山霧罩,遠處紅日噴薄,會是一幅絕美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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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院老板聽大夥吵吵著要拍日落,便驅車前往能看見日落的山那邊。搖搖晃晃在山路上盤旋,在一個水庫盡頭泊好車,老板帶領我們走了長長的一截田坎路,來到向西的懸崖邊,右邊近處有兩根石柱,遠處是霧靄中的山巒,村子撒落在崇山峻嶺之中,應當說是個不錯的景點,老板說因為路難走,他不常帶人來,如果有太陽,會在石柱方向落下,金光從石柱間射出,煞是好看。今晚不走運,陰沉沉地沒有日落,掃興而歸。
真正的拍攝時機是清晨,昨夜下了雨,清早肯定有霧!我們來到著名的日出拍攝地,這裏的右下方有一圈圓形的田,田中用不同顏色的農作物拚成一幅太極圖,應該是此地的地標。我們登上高處的觀景台,這時天還黑朦朦的,隱約可見滿山飄渺的雲霧,還能看見天邊一絲暖色的晨曦,不過一會兒功夫,雲霧彌漫了整個山穀,天上的雲層愈加厚重,看樣子,日出似乎沒指望了。天漸漸變亮,失望之中又燃起一絲希望。雲霧好看啊,飄飄渺渺,在山間繚繞,景色變幻莫測。村莊時隱時現,太極圖若有若無。天空漸漸地出現了一絲光亮,最後陽光射向大地,但是顏色已經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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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石潭山
住宿地在仙都景區內,要下午5點才讓大巴進門,如果去早了,隻能在大門口下車,自己將行李拖進去。領隊說不如索性5點以後再進去,先把明天的點“河陽民居”遊了,明天就直奔杭州,時間充裕就不怕堵車了。
河陽民居遊玩後,所有團友按時到齊上大巴。第一天集合時有人遲到,當時就有人提議:晚到的人必須給群裏發50元紅包,這招見效,這次旅程從此以後再也沒人遲到。接下來前往此行最後一站縉雲仙都,那裏有一個新興的國家公園“仙都風景區”,有五大景區。外圍的景區“朱潭山”,是個休閑度假區域,在鼎湖湖畔,原住民集中的板堰村就是我們的駐地。按計劃我們不會去逛國家公園主要景區,隻在石潭山景區拍片。
我們抵達農家院“季家民宿”,這裏條件比茗嶴的農家院好得多,是像模像樣的客棧,好幾層樓,每層都有個中庭,5個房間分布四方。牆壁上掛的照片卻像是茗嶴山村的晨霧。這就非常離奇了,這裏本身就是一個攝影人趨之若鶩的地方,出過多幅大獎作品,為何反倒以別處景點做招牌呢?
放下行李,領隊帶著大家去拍攝地踩點,就在農家院不遠的河邊,一條窄窄的石板路小橋(丁步橋)通向河的西岸,橋下是個流水湍急的低矮水壩。這座古橋的學名叫“仙都石梁橋”,還是浙江省的省級文物保護單位。領隊指著對岸的一處地方說,那就是明天晨拍的機位,要從石板橋上麵過去。要到商業街去吃晚飯買東西,也要過石橋。那石橋寬度隻有半米,流水從石板洞裏湧出,令人產生橋在移動的錯覺。我有點發怵,但是為了吃到當地有名的美食“縉雲燒餅”,還是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了。
石潭山的精華景色就是石橋和後麵的石筍鼎湖峰和側後的步虛山,國家公園在石潭山的對麵,步虛山腳和山上。這個方向麵南,早晚石筍都是側順光。湖邊樹林中的小徑叫“仙堤”,我們順著仙堤邊走邊找機位,等光線,仙堤上有座四角攢尖的望峰亭,旁邊有水榭。這裏的視角最好,看過去鼎湖峰與倒影對稱。天不作美,夕陽出不來,湖麵又有漣漪,倒影也出不來。傍晚的鼎湖很熱鬧,在度假村和農家院住宿的遊客紛紛出動,在湖畔散步,在湖裏遊泳,劃著竹筏在水裏遊蕩。很多年輕人身著古裝,在鼎湖峰前拍照,古裝美女與峰湖挺相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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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晨的鼎湖才是拍照的最好時機,這個地方清晨有雲霧是大概率的事,景區還要安排模特走台:老農扛犁頭牽牛,婦人挑菜,後麵跟兩條狗,緩緩走過石橋。清晨的霧會將人物輪廓跟背景拉開層次。我們5點就出動過橋,在湖邊拉開陣勢,老農,牛和婦人已經在對岸等待,準備上場。天光漸亮時,老農一行開始緩緩進發,神奇的事發生了,湖中升騰起了霧,原本清晰的石峰被雲霧包圍,真是“仙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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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遠處拍到近處,發現如果太遠,主體就比較小,近處拍攝有個好處,就是做為主體的老農一行可以拍的比較大,但是近處很難避開岸邊的地麵以及站在那裏的遊客。老農一行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朝陽出來後,領隊把大家召集起來,要換一個角度拍了,就在岸邊。水裏有一尖尖角的草灘,岸邊是大樹,老農牽牛在草灘上踱步,人、牛和樹叢在水中形成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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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走台完事後,鼎湖成了遊人走台和留影的地盤,我們把鏡頭轉向河邊的村舍,抓拍朝陽露頭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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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農家院吃早飯,聽消息神通的北京團友說,牽牛的老漢正是旅店老板他爸,挑菜的婦人是他老婆,真是一條龍服務,包吃包住包模特。老板和他老爸長得一模一樣,爺倆輪流上場為攝影團服務當模特,今天輪到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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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老農牽牛過橋和牧牛是攝影團安排的,現在已經成為景區定期的演藝節目了。通常在每個周六和周日,一天兩場,上午9:30-11點,下午3:30-5點,老農牽牛和農婦挑擔,在橋上來回走動,滿足遊客和攝影人的拍攝需求。季老板一家忙不過來時,請同村人老田來扮演牽牛老農。看來攝影促進了旅遊,旅遊拉動了經濟。板橋村的農人也因此大大得益,脫貧致富了。石潭山景區,也喧賓奪主,成了火爆的景點。而對麵的國家公園裏,有著這邊景色的鏡像,也是衝天石筍,也是腳下深潭,深潭上也有一石板橋,但沒有老農走秀,人氣就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