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換下了工作服,穿上了便裝,便回到了客廳。蘭偉從箱子裏拿出了大伯讓買的介紹中國旅遊景點的明信片和一些介紹老北京民俗的招貼畫,一些精美的小書簽,一盒中國民樂磁帶,還有一幅長城掛毯,此外還有一些禮物放在茶幾上,是爸爸媽媽送給伯伯、伯媽他們一家的。首先拿出來的是一個精美的漆盤,紅色的,中間還有一條龍,是送給伯媽的;隨後拿出了一對漢白玉的小石獅子,是送給伯父的;給堂妹蘭葉買了一條真絲的頭巾,給堂弟蘭傑買了一對乒乓球拍,給蘭軍買了一本《英漢、漢英雙解字典》。大伯拿起那對漢白玉的小獅子,讚歎不已。“我想要的書,你都帶來了嗎”,大伯問道,蘭偉連忙把帶來的一些書都拿了出來,其中有莫言的《紅高粱家族》,還有《小說月刊》、《人民文學》等。“你知道嗎,在這裏難得見到一本中文書。我八年前帶來的幾本書都讓我翻爛了。”看著蘭偉帶來的幾本雜誌和書,大伯感慨地說。突然,蘭偉箱子裏的一本泛黃的《古文觀止》引起了大伯的注意,他拿起《古文觀止》翻看了起來,“蘭偉,你知道嗎,這本《古文觀止》是我一九五六年送給你爸的,那時候他剛剛考上師範學院,我剛剛參加工作,就買了這本書送給他。現在他又把這本書送給了你。你把它帶來,真是太好了。我看見這本書,就想起你爸,我們都十幾年沒有見麵了。來澳洲以前,本想去一趟武漢,因為飛機票改時間,沒有去成”,大伯越說越激動,眼睛裏泛起了淚花。“人老了,容易傷感”,大伯從兜裏掏出一條手絹擦拭著眼睛。“對了,你奶奶身體怎麽樣?”,大伯又補充了一句。“奶奶身體很好,她說讓你們放心。”最後蘭偉拿出了一張老照片,是大伯、伯媽六十年代初在武漢和蘭偉一家人在洪山的合影,照片上的蘭偉隻有5歲,弟弟蘭虎3歲。那是大伯和伯媽第一次去武漢。“慧英,你快來看。”慧英是伯媽的中文名字。大伯急忙叫伯媽進來看照片,“我們那時候多麽年輕,那時候還沒有蘭軍他們呢。”看著照片上的自己,伯媽感慨地說。“是啊,一晃二十多年了,孩子們都大了,我們也老了”,大伯應和著。
“宣威,我上班去了。你和孩子們今天晚上就吃點披薩吧”,宣威是大伯的中文名字。伯媽向大伯交待著。“我們這個周末給曉偉接風,哥哥、嫂子他們兩家人都過來。你有空把後院子收拾一下”。“好嘞!”伯父答應道。“你晚上別太晚了。早點回來,別太辛苦了!”伯父也囑咐道。“伯媽晚上還要出去工作?”,蘭偉好奇地問道。“是啊。你伯媽和蘭軍晚上在一家華人餐館打工。我們是第一代移民,必須要辛苦一點。你堂弟還要上私校,一年要花不少錢。”伯父解釋道。“怎麽沒見我妹妹蘭葉?”,蘭偉這時候想起了蘭葉。“她在墨爾本大學上學,住在墨爾本,平時兩個星期才能回來一次。她也在餐館打工。”大伯解釋道。“對了,大伯。伯媽剛剛說的哥哥、嫂子是她的哥哥嗎?”蘭偉問到。“是的,你伯媽的兩個哥哥都來澳洲了。”蘭偉想起來了,伯媽的兩個哥哥文革的時候還到過一次武漢,那時候自己還很小,但是還有點印象,因為他們長得像外國人,所以每次上街都惹來一幫人的圍觀,說外國人來了。“大伯,您的英文名字叫什麽?蘭軍他們的英文名字都是您給起的嗎?”蘭偉忽然問了一句,大伯回答道:“這些名字其實都是從俄文裏麵來的,是他們出生的時候就有的。我的名字是你伯媽給起的,叫保羅,你伯媽的英文名叫格林娜,也是從俄文裏來的。對了,要不要給你也起一個英文名?比如叫威廉姆,怎麽樣?”蘭偉回答道:“偉和威廉姆很接近,聽起來也不錯,我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