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島原住民—象龜、海獅、海陸鬣蜥的悲歡今昔

馬蹄的印記 (2026-08-07 05:07:29) 評論 (0)


加拉帕戈斯島無論中文還是英文(Galapagos),讀起來都有些別嘴。因為它是從古西班牙語而來,意思是“龜”“馬鞍”(鞍背龜),因此地生活著陸地上最大的象龜而得名。

這次加拉帕戈斯跳島遊,去了兩個培育中心看象龜。聖克魯斯島的規模較大,是接近自然的散養狀態。伊莎白拉島是圈養,按照年齡大小分組,被圈在不同形狀的露天龜池裏生活著。

參加聖克魯斯島的象龜半日遊,先被帶到火山塌陷造成的“雙子坑”參觀。兩個塌陷的坑相隔很近,被茂盛的草覆蓋著,知道這是火山活動的結果,但看不清原本的地質麵貌。

雙子坑之一



從雙子坑到聖克魯斯島的龜園(Las Primicias)有二十分鍾的車程,園區外邊就有一些象龜在草叢裏閑庭信步。門票包括英語或西班牙語的導遊,跟著他們,遊客不僅可以近距離接觸這種巨龜,清楚的看明白象龜的模樣,末了還可以參觀園區裏的兩個岩洞。

龜園裏的溶洞





象龜算是加拉帕戈斯群島地道的原住民了。它們是現存體型最大的陸龜,體長 1.2 米,成年雄性體重可達近 300 千克,而雌性也可達近 200 千克,壽命可達兩百歲。

近看它們的模樣:大頭,長脖子,如柱一般的粗壯四肢,粗糙鬆垮的皮膚像是帶著一層鱗甲。問一下AI為什麽這種陸龜名字叫象龜,回答是,粗壯的四肢像大象腿,龐大的體型又算是龜類的大象,感覺說的有道理。象龜背殼那些盾片上的紋路,深深淺淺的,正是記錄這些象龜年齡的檔案。龜殼有兩種,一種如圖所示,是圓頂。另一種是馬鞍型,龜殼前方有個翹起的弧度。便於象龜伸長脖子,能夠到高處的植物。這種鞍背多生活在低處,這次沒能看到。

聖克魯斯島散養的象龜





在伊莎白拉島的培育中心,看到了象龜的交配,開了眼界。導遊感到驚詫,說這個季節象龜的交配基本結束了。奇特的是,我們看到了兩次。

象龜交配與鳥的交配完全不同,後者是百米賽跑的衝刺速度,以秒計算。而象龜則是友誼賽的馬拉鬆,連嗓子裏哼哼的節奏也是慢板。第二次看到的是全過程,雄象龜向一隻雌龜求愛,一步一挪,慢悠悠的,雌龜停住腳步等著,還回頭看了兩次。情郎仍然節奏不變,直到辦完事走人,都像是電影,電視中的慢鏡頭回放。

伊莎貝拉島的保育中心裏





大家之所以關注象龜的交配,是希望它們多生多育,把種族延續下去。在人類入侵以前,這根本不是問題,那時的象龜估計在二十萬到三十萬的數目。一五三五年以來,捕鯨者,海盜發現龜肉比牛羊肉還美味,而且放到船上,一年中不給吃喝,它們會依然活著。成了長途航行中最佳的新鮮肉類儲備。有記載的單次捕獵是在1831年12月,一艘捕鯨船從西班牙島一次性便捕獲585隻陸龜。

另一種大的破壞來自早期的定居者,他們捕殺象龜,煉製龜油,製作標本出口。帶進來的家畜,如山羊等破壞了當地的植被。據文獻記載:  一八九七年,在早期殖民者安東尼奧·吉爾在開發伊莎白拉島的過程中,從維裏亞米爾港通往聖托馬斯牧場的道路上,鋪滿了成千上萬被屠殺的陸龜龜殼。伊莎白拉島成了名副其實的象龜墳場。

就這樣,加島最初的15個象龜亞種中已有4個徹底滅絕,象龜總數從16世紀的20至25萬隻銳減至僅3千隻,還有人說僅幾百隻。

島上最著名的象龜明星是“孤獨的喬治”,  自從六十歲被發現後,人們一直想方設法的讓他留下後代,四十年過去,直到它去世始終沒能成功,一個子嗣也沒留下。它所代表的亞種平塔島象龜,目前隻存在於T恤衫和明信片上。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九五九年,厄瓜多爾政府把整個加島列為國家公園。一九七九年,整個加島被錄入了世界自然遺產名單,各種保護,培育象龜的活動開始了。其中最大規模的是二零零零年時獵殺十四萬隻野山羊,山羊最初被帶到島上時隻有三隻。沒有天敵,它們瘋狂繁殖。植被被啃食殆盡,象龜的食物、水源和遮陰環境被破壞。為了拯救象龜,厄瓜多爾政府動用了海陸空力量,大手筆的展開了圍剿。

一係列的舉措見了成效。現在群島象龜的數量已經回升到二點六到三點五萬隻,雖說比起鼎盛時期還差得很遠,但總算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刻。也就有了我們在園內,園外都能看到象龜的景象。

幼龜池



加島還是一個看海龜的好地方。每次下海浮潛,都能看見一到數個。這裏浮潛的地方水深,能見度不如澳洲的大堡礁,拍的照片全是廢片,我放棄了水下拍照,又在船上拍到了浮到海麵的海龜。



海鬣蜥和陸鬣蜥更是加拉帕戈斯群島的土著,它們受到人類入侵的影響較象龜小,原因很奇葩—長得醜。

海鬣蜥以灰黑色為主,碼頭上,礁石上,到處可見。黑乎乎,麵目看不清,當它們擠在一起的時候,是有點嚇人。它們皮膚粗糙,頭上長著堅韌的肉刺,身披盔甲狀的鱗片,背上有一條隆起的角刺,爪子鋒利呈鉤狀,自從幾百年前被發現以來,備受歧視。達爾文說它是黑暗小魔鬼,當年捕鯨船和海盜船的船員都因為它的樣貌醜,而不願意把它們帶回船上當食物。因為醜,它們逃過了被當作食物的一劫,也算因禍得福了。

常見的海鬣蜥



實地看了幾種海鬣蜥,發現它們並不是單一的灰黑色。在埃斯潘諾拉島,有紅色,淺紫色,還有紅綠相間的,被最初發現它們的探險隊員稱之為聖誕海鬣蜥。個頭也大,最大的身長能達到一米,體重能達到十公斤。

埃斯潘諾拉島的彩色海鬣蜥(下三圖)







沒有美貌加持,海鬣蜥卻掌握獨到的本領,是世界上唯一能下海潛水的蜥蜴。別看在陸地上移動略顯笨拙,一入水便如蛟龍一樣靈活。它們可以潛入十五米深的海底,以海藻海草為食。不過潛水覓食時,體溫會快速下降,甚至能降10℃以上,導致肌肉僵硬、動彈不得,所以必須上岸曬太陽“充電”。

在岩石上和岸邊的水泥路上,到處可見海鬣蜥。它們自身的“太陽能”,把體溫充到三十五到三十九度後,方能一切恢複正常,再次下海捕食。曬太陽過程中,它們會把吃海藻積累下多餘的鹽分通過鼻腺“噴”出來,頭部上的白色就是它們打噴嚏後的鹽結晶。

海藻海草大海裏多的是,有這下海的本事,海鬣蜥不用擔憂陸地植被的好壞,不用為食物發愁,總數量達到了二十萬到三十萬之間。素食的它們性格溫順,安靜,憑自己本事吃飯,人畜無害。了解多了,就覺得它們的模樣不醜,完全可以接受。

埃斯潘諾拉島的聖誕海鬣蜥



島上的陸鬣蜥是海鬣蜥的近親,也是素食動物,主要以仙人掌或其他植物的花和根莖為食,也屬於加島特有動物。它們的體型比海鬣蜥略大,長度能達到一米,體重能達到十三公斤,所以看起來要比海鬣蜥壯碩很多。壽命和海鬣蜥差不多,能達到四十年到六十年。

陸鬣蜥雖說逃過了被食用的命運,但受入侵動物對島上植被破壞的影響較大,有的島上因棲息地被破壞,已經完全不見陸鬣蜥的蹤影。我去了六個島,隻在北西摩島見過。陸鬣蜥每次產蛋二到二十五枚,壽命也長,理論上應該不少,但據估計群島上的總數量現在五千到一萬隻左右。

陸鬣蜥是淺黃顏色,大頭大嘴巴,嘴一直咧到後腮幫,看起來像是在笑,挺可愛的。這是最常見的一種,近年, 還發現了另外兩種陸鬣蜥:一種是海鬣蜥與陸鬣蜥的雜交物種,另一種是粉色陸鬣蜥,遊客幾乎都無緣一見。

作為生物學家的達爾文,不但給海鬣蜥貼上黑暗小魔鬼的標簽,還說這種陸鬣蜥也很醜陋。以膚色和相貌下結論,如果擱在現代,準會有人給他貼上“政治不正確”的標簽。

陸鬣蜥和海鬣蜥都屬於冷血動物,每天清晨時分,都需要在陽 光下享受陽光浴,直到體溫升高後才能快速活動。 在天氣炎熱的情況下,也會躲到樹蔭下。白天活動,晚上回洞穴睡覺,和海鬣蜥一樣,不影響別人,靜悄悄的過著自己的日子。

北西摩島上的陸鬣蜥





熔岩蜥蜴



加島原住民最像主人的要數海獅了。第一天上島,就見識了它們的霸道。在一座小木橋上,一隻海獅快速挪動著肚皮,驅趕一名和我年紀差不多的白人婦女。那位女士連連後退著,還朝我使了眼色。趁著混亂,我貼著欄杆想溜。打劫犯也沒放過我,低吼著又衝著我挪過來。好在人的兩條腿還是比它的肚皮好用,跑下橋回看,這家夥居然在橋中間大搖大擺的躺平了。



加島海獅是同屬種體型最小的一種。雄性長150厘米,體重60公斤左右。雌性長130厘米,重量大約是雄性的一半。體重上雌雄看起來差別較大,但比起在新西蘭的奧克蘭島上看到的海獅,這點差別就不算什麽了。記得當時我們看到新西蘭海獅的互動,都在擔心小小的母海獅會被龐大的公海獅壓死,具體數據不再囉嗦,上個圖直觀的看吧。

下圖攝於新西蘭的奧克蘭島,妻妾成群的雄性海獅五大三粗,是母海獅的好幾倍。



以前在澳洲和新西蘭看過不少海獅,海狗與海豹,可要數最能舒服享受生活的,非加島莫屬。沒有太多的天敵,它們大模大樣的,放鬆的不得了。岸邊的椅子上,基本沒有人坐的份,它們特別喜歡在椅子上躺平。不過在水中,它們嬉戲,玩耍,那種鬆弛感也是羨煞人類。

千姿百態的睡姿。







很好奇它們怎樣跳上椅子?





人類進駐加島之前,海獅的數量沒查到具體的數字。但前不久的報告揭示,過去 40 年加拉帕戈斯群島海獅數量減半,原因是氣候變化、汙染和入侵物種等因素相互作用。看起來,有了世界自然遺產的光環,觀測,重視的措施力度加大,還遠不到高枕無憂的地步,保護世界上所剩不多的淨土,珍稀的野生動物,在地球上各個角落,都是任重而道遠的大事。



海邊和海獅一樣隨處可見的是紅螃蟹,顏色像剛出鍋的熟螃蟹。數量多的似乎徒手就能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