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荒誕性,得從頭說起。魯比奧成為美國國務卿之前,他是美國政壇裏典型的“鷹派新星”:出身古巴移民家庭,立場鮮明,言辭犀利,長期在對華、對古巴、對委內瑞拉等問題上態度強硬。在他還是參議員時期,中國方麵曾對其實施所謂“製裁”。中國態度堅決地“凍結”魯比奧在中國的資產(大概率沒有),禁止他“訪問”中國(那時候他也根本沒打算來),義正言辭地強烈表示對魯比奧“很不高興”“很不歡迎”。
不幸的是,當年“製裁”的對象,如今成了美國國務卿。這就好比你曾經在朋友圈拉黑了一個人,還臭罵了他一頓,結果多年後,他成了你單位的上級領導,還要來你辦公室視察工作。
於是,一個流傳甚廣的段子瘋傳:“之前製裁的是’盧比奧’,現在來的是’魯比奧’,同名不同‘姓’。”將中文譯名一改,搖身一變,於是,這個“魯比奧”可以順利入境,而那個“盧比奧”仍然被製裁,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掩耳盜鈴。
中國的“製裁”單向宣布、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操作,缺乏一套明確的“退出機製”,可以宣布製裁,但很少宣布解除製裁。這就出現了一個尷尬局麵:如果堅持製裁,那國務卿不能入境,外交無法進行;如果允許入境,那製裁豈不顯得像個笑話?結果陷入尷尬局麵:既不能承認製裁失效,也不可執行製裁內容。
魯比奧1960年代出生於美國佛羅裏達州,父母是從古巴移民來的普通人。沒有顯赫背景,沒有政治世家加持,典型的“美國夢”模板。他的上升路徑很標準,從地方議員,到佛羅裏達州眾議院議長,到美國參議員,到總統候選人(2016年共和黨初選),再到現任國務卿。正如他所說,在美國: “來自任何地方的人,都可以實現任何目標。”

有人會問:中國為什麽不幹脆解除製裁?從理性角度講,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既然當初可以宣布製裁,那麽現在完全可以宣布解除,這在國際關係中再正常不過。問題在於,中國根本沒有公開的自我修正能力,所有決策都是“偉大的、光榮的、正確的”,不容公開承認錯誤,進行公開修正,當然要“死不悔改”不承認當初的判斷存在問題。
如果把這件事放在更寬的曆史背景下,也不必過於嚴肅。外交史本身就充滿了類似的“喜劇時刻”:昨天還在互相譴責,今天就握手言歡;上周剛剛製裁,這周就共同聲明;語言嚴厲,行動溫和。外交從來不是邏輯的藝術,而是利益的藝術。在利益麵前,語言可以非常靈活。“魯比奧”和“盧比奧”的段子之所以好笑,不是因為它荒誕,而是因為它太真實了。
值得關注的,不是這一次的尷尬,而是它所預示的未來。魯比奧不是一個“過客”官員。他很可能在未來20年繼續活躍在美國政壇,不排除再次衝擊總統職位。如果對這樣的人物長期維持“製裁—無視—再接觸”的循環,那麽尷尬隻會不斷重複。
一個曾被“製裁”的人,走進被“製裁”的國家,接受“熱烈歡迎”;一個關於名字的玩笑,成為解釋現實的最佳工具。至於“魯比奧”和“盧比奧”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也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個故事裏,語言贏了,邏輯退場,而幽默擁有最終解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