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回國照顧父親日記片段四

北美雪蓮 (2026-05-05 22:31:10) 評論 (6)

父親每天都要輸一種調整心跳的藥物,需要在輸液管上安裝一個控製輸液速度的裝置,決定一分鍾滴幾滴藥水。期間這個裝置出現故障,過一段時間就會堵死滴液管,自動停止輸液。

剛開始,護士懷疑是父親移動手腕導致針頭移位。所以,每次來了就拔出針頭再紮入,然後調整輸液管後重新放入裝置。這樣多次反複,造成父親胳膊手腕處傷痕累累。我們就更加小心,輸水時扶著父親的手臂不讓動。但即使這樣,過一會兒照樣堵。

負責父親病房的是一個圓臉的年輕護士,每次按了鈴都姍姍來遲,每次都特不耐煩,瞪圓了眼睛大聲訓斥:“跟你們說多少次了,不要讓他動不要讓他動!“然後就動作粗暴地拔針再紮針。

在醫院裏接觸過不同的護士,盡管病人多任務重,但大部分還是比較有同理心的,有的甚至還細心地告訴家屬如何給病人清潔,到外麵藥房買什麽外敷藥和護理用品更合適等,因為即使棉簽、紗布、碘酒等小醫用品,也需要病人家屬自己去外麵買,醫院是不提供的。我唯獨對這個護士很無奈,有種“秀才遇見兵,有理講不清“的感覺。

後來滴液管又停止滴液時,我們等不到她,就把輸液管從那個控製裝置取出,就又能正常滴液了。而且發現那個裝置就是個擺設,因為輸液管本身就帶有控製滴液速度的按鈕,隻要上下撥動它就可以了。哥哥說,加上這個東西一天要多付幾百元呢,估計醫院的費用就是這麽天天加上去的。

於是,等圓臉護士終於來到病房時,我就請她去掉那個裝置,因為它不但沒有發揮作用,反而多次堵管,讓父親更受罪。圓臉護士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圓了,尖聲地衝我喊叫:“你懂不懂啊,你爸必須用這個控製速度,否則是會出問題的。“

不知道醫院裏怎麽可以允許這麽大聲喊叫,而且還是一個被人譽為“白衣天使“的護士。我盡量平和地和她商量:“那能不能換一台控製器呢?這個明顯是有問題的。“

她仍是怒氣衝衝地說:“要換找醫生說去,我是不會給你換的。“說完就拂袖而去。

我去找主治醫生。主治醫生看起來二十多歲,瘦瘦的,紮著個馬尾辮子。前些日子她因奶奶去世,請假回去送葬。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抑鬱的樣子,可能還沒有從悲痛中恢複過來。她堅決地告訴我,那個裝置很重要,不能去掉,但後來還是答應換一個。

我回到病房,聽到圓臉護士在醫生那裏不甘心地大聲爭辯著:“沒有壞呀,根本沒有壞,不需要換……“

但她最終還是來了,沉著臉換了一台控製器,看起來比原來的那個更破舊,但終於不再堵了。

幸虧不總是她值班,也有其他護士過來,病房裏才會出現應有的寧靜和溫馨。

但父親的病情又開始反複,因理念不同,和大哥也發生了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