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瞬間】第312期
編者按
一百多年來，中國學人奔赴美國求學與研究，像一條綿延不斷的學術長河。從19世紀容閎遠渡重洋進入耶魯大學，到清末庚子賠款留學計劃，到改革開放後的留學潮，一代代學人在大洋彼岸求學、科研，又把知識與經驗帶回更廣闊的世界。
在美國學術界，有幾座象征最高榮譽的“殿堂”，例如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National Academy of Engineering以及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能夠當選學院的這些院士，意味著在各自領域做出了世界級貢獻。如果把目光放回中國，那麽這些院士中，有多少人曾在中國大陸高校求學或任教？他們又來自哪些高校？
作者771王晴校友正是從這樣一個角度出發，對具有中國大陸高校背景的華人院士進行一次梳理。沿著這些線索，我們能看到個人學術軌跡，也能隱約看見百年來中國高等教育與世界學術體係交織發展的曆史。它像一張地圖，記錄著一代代中國學人走向世界科學前沿的足跡。
天之驕子——華人美國院士與中國學生留美簡史揭秘
王晴 771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美國的學術研究長期居於世界領先地位，其諾貝爾科學獎獲獎人數占全球總數的一半以上。美國國家科學院、美國藝術與科學院、美國國家工程院分別於1863年、1780年和1964年成立，這三大學院代表了美國學術界的最高水平。近二十多年來，越來越多的華人學者當選為上述三大學院院士。本文首先對具有中國大陸背景的華人學者當選院士情況進行梳理，進而總結中國留美學生的不同階段和發展曆程。
一、大陸畢業生當選美國三大學院院士統計
2026年2月10日，美國國家工程院公布本年度新增院士名單，多名華裔學者成功當選。在此基礎上，借助AI工具，我們對中國大陸高校校友當選美國三大學院院士的情況進行了統計匯總。為便於查閱，現將相關院校的院士分為三張表格展示：第一張為清北加華東五校，第二張為上述七校之外的985高校，第三張為非985高校。
我們需要對這裏的統計口徑作幾點說明：
第一，美國三大學院是指美國國家科學院、美國國家工程院、美國藝術及科學院，不含美國國家醫學院（NAM）。因為醫學的學術領域較窄，中國沒有對應的醫學科學院，而在美國做基礎醫學研究的學者很多成了其他三大學院的院士。2015年之前，NAM的名字是IOM(Institute of Medicine)，中文翻譯是美國醫學研究所。這個統計當然也不含美國科學促進會的會士，其英文縮寫AAAS與美國藝術及科學院的縮寫一樣，經常被AI搞混。
第二，本次隻統計目前仍在世的院士，所有民國時期上大學的華人美國院士們均已去世，文革前上大學的入選者，名單中僅有清華二人和北大一人。
第三，統計範圍僅限從中國大陸大學畢業（含本碩博）的學生，不含港澳台及美國本土畢業的華人，但含美國的外籍院士。如果畢業時的學校是獨立的，院士不計入合並後的大學。如果大學僅僅是改了名字（例如從南京工學院改為東南大學），那麽我們統一使用現校名。
美國的華人外籍院士大致可分為三種情況。
第一種，在國內獲得博士學位，長期在國內工作，未曾在國外長期任職；第二種，在國外獲得博士學位並在國外工作，但始終保留中國國籍；第三種，在國外獲得博士學位，在國外工作一段時間後回國發展，如北京大學的田剛、清華大學的施一公。
目前，北大共有7位美國外籍院士，隻有1位擁有國外博士學位，其中兩位李水城和袁行霈是文科類外籍院士；科大有5位美國外籍院士，有4位在國外獲得博士學位；清華共有7位美國外籍院士，其中5位擁有國外博士學位。
表格中列有91位從清北及華東五校畢業的美國院士（隻有田剛算了兩次）。目前科大的美國院士人數幾乎與北大持平，略超清華。
莊小威 中科大87級少年班
科大取得這樣的成績並不令人驚訝，因為從文革後1977年恢複高考開始到八十年代末，科大的招生質量一直是全國第一。以1982年高考為例，當年共招收了16位省狀元。但因為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科大的招生人數隻有清北的1/3左右，因此出國人數隻是清北的一半左右，然而科大學生的出國比例卻超過清北。在清北及華東五校之外的所有985高校校友中，當選美國院士的人數，中國農業大學最多有6人、武漢大學有5人，均多於華東五校中的浙江大學，分別位列全國第6位與並列第7位。中國農業大學的6位院士中，隻有3人本科畢業於本校；而武漢大學的5位院士，本科均畢業於本校。
其餘985高校中，吉林大學和華中科技大學的校友各有3人上榜；7所高校各有2人上榜；9所高校各有1人上榜。C9聯盟中的哈工大僅有1位碩士出
身者入選。此外，還有11所985高校暫無校友當選，其中老牌名校南開大學、同濟大學無人上榜，略顯遺憾。
非985高校畢業的校友中，當選美國院士的總計僅有31位。其中湖南農業大學有3位校友入選，該校既非211也非雙一流，這一結果略顯出人意料。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中，生命科學領域占比三分之一，而這31位院士裏，竟有20位擁有生命科學背景。屠呦呦的情況最為特殊，她1955年畢業於北醫，2015年獲得諾貝爾醫學獎，2025年當選為美國國家科學院的外籍院士，但目前仍然不是中國國內的院士。
非985大學名單中的7所醫學院、成都科技大學、武漢水利電力大學這9所高校，已於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並入其他985大學。但這些院士畢業時，上述院校仍為獨立的大學，因此不計入985高校畢業生範疇。北京協和醫學院的吳皓情況較為特殊：目前協和與清華僅為合作聯盟關係，她1980年考入協和八年製醫學專業，當時協和學生前三年均在北京大學生物係代培，1986年尚未畢業便赴美國留學。在八十年代，協和八年製學生真正在國內完成全部學業並畢業的人數較少。
非985大學名單中的31位院士所歸屬的院校，均以其本科就讀學校為準。他們的碩士學位大多在本校或國外獲得，個別來自其他非985高校，僅有6人在其他985高校攻讀碩士學位，因此這6人也可計入對應985高校的美國院士統計。
最後我們總結一下中國大陸背景學者當選美國三大學院院士的情況。清北及華東五校出身者共92人次，其他985院校共44人次，非985院校共31人次，總計167人次；其中12人因本科與碩士畢業院校不同被重複計算，剔除重複後總人數為155人。全國39所985院校出身的院士占比超過80%，而1977年時中國已有400多所高等院校。中國大陸學者最早於2004年當選美國院士，當年共有4人當選，北京師範大學生物係畢業的王曉東當選為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謝宇、田剛、林芳華當選為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其中田剛和林芳華是數學領域的院士。此後，謝宇於2009年當選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王曉東於2013年當選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林芳華於2025年當選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當選時年齡最小的是科大少年班的莊小威，2012年當選為美國科學院院士時才40歲。
另外，從美國本土大學本科畢業以及來自港澳台的華人學者中，目前也有100多人當選為美國三大學院的院士。
二、借助AI匯總統計的方法和過程
我原以為借助AI查找華人學者當選美國三院院士的名單是一件相對簡單的事情，但實際過程遠比最初設想的複雜得多。春節前一天，我在豆包上詢問“清北及華東五校校友中當選美國以上三大學院院士的人數與名單”，並且又增加了“目前仍然在世”這一條件。最初給出的答案僅有40多人，不僅遺漏了一大半，且名單中不少人並非美國三院院士；部分人員雖為院士，所對應的畢業院校也存在錯誤，例如南京大學僅列出田剛一人，遺漏了12人。經過多次反複詢問，近期再次提出這個問題，給出的人數去重後仍然隻有40多人，但錯誤已明顯減少。不同人在豆包上問這一問題，都會得到不同的答案，因為豆包本身沒有記憶答案的功能。
之後我在DeepSeek上詢問同樣的問題，起初DeepSeek拒絕回答，理由是人數過多，不便搜索匯總。之後我又多次提問，它僅給出了七八位華人院士作為示例，並未提供完整名單。直到最近，結果才有小幅改善，能夠列出二十多人的名單，但整體準確度和完整度仍然不如經過訓練後的豆包。千問的表現與DeepSeek類似，起初同樣拒絕回答，目前雖可給出二十多人的名單，但錯誤較多。例如南大和浙大各找出一名院士，但都是錯的。如果單獨問某一所大學，通常效果更好一些。
然後我又使用免費版的 Grok 詢問同樣的問題，剛開始它隻給出了幾個樣本，目前可以列出二十多人的名單，但其中的錯誤明顯比 DeepSeek 和千問要少。國外有朋友使用付費版 Grok 得到的名單多達五十多人，不過錯誤同樣很多，例如所列出的上海交大畢業的7位院士中，僅有2人是正確的。另一個朋友在北美用付費版的Gemini，北大也隻找出6個院士，其中一個是錯的，居然漏了18個。
為了得到完整準確的名單，我從2000年至2026年，每年從美國三大科學院新當選院士中篩選出華人學者，再從中甄別出本碩博畢業於中國大陸高校的人員。之後通過四款不同的中美AI工具交叉驗證，經過多次反複核對，最終才得到這份近乎完美的名單。在這過程中發現AI經常有幻覺，每次給出的答案都可能不一樣，昨天已改正的錯誤，今天可能會再犯。
讓AI在網上查找答案，如同大海撈針。我原本以為AI最擅長這類信息檢索工作，卻發現其實際能力遠未達到預期，常常隻撈到了線，真正關鍵的“針”卻漏掉了一大半。這個問題其實本可以簡化為從臉盆裏撈針，可惜目前的AI尚且做不到。希望兩年以後AI的水平能夠大幅提升，此類問題可以快速得到完整準確的答案。
三、中國學生留美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在1847年，廣東青年容閎在美國傳教士的讚助下赴美留學，1855年從耶魯大學畢業後回國。在洋務派領袖曾國藩、李鴻章的倡導下，清朝政府從1872年開始，先後選派了四批共120名留美幼童赴美留學，容閎是整個項目的管理者。1881年，因為朝廷內保守派的反對，這些留美幼童都提前回國了，隻有少數人讀完了大學。其中最有名的兩人是主持修建中國第一條自主設計鐵路的詹天佑，以及民國政府的第一任總理唐紹儀。
第二階段就是庚子賠款階段。根據不同的挑選方式，庚子賠款階段也可以分為三個批次。
第二階段第一批是從1909年到1911年，每年挑選大約60名學生，水平相當於美國的高中畢業生，考試共有17門，含英語德語和拉丁語三門外語，參加考試通過後直接留美上大學。三年共選拔了180人，其中江蘇籍（含鬆江府）的學生共65人，占比為36%。這批人中間有第二年考上的胡適和趙元任，他們中間大約隻有20%的人在美國獲得了博士學位。
第二階段第二批是清華學堂時期，從1914年到1929年最後一批。1911年清華學堂開始招生，學生年齡從12歲到16歲不等，有的隻學了三年就畢業留美了。之後大概到1916年前後，統一招收12歲的小學畢業生，學習8年後到美國直接插班上大學三年級。每年的招生人數大約在120人左右，招生名額按照各省庚子賠款承擔的比例分配到各省，江蘇占比最高，達到12%，其他省份占比都低於這個比例。以北平的梁實秋於1915年考上清華為例，河北省隻有5個名額，清朝時北京屬於直隸省順天府管轄，所以當時的北平並沒有單獨的名額。清華學堂每年從大約120個畢業生中挑選七八十人赴美留學，15年時間共有1100人左右赴美留學，這其中在美國獲得博士學位也在20%左右。
第二階段第三批是從1933年開始，到1944年最後一屆，一共隻有六屆。1925年清華學堂開始招收本科生，1928年正式改名為清華大學。1929年本科生畢業後，挑選留美學生的方式發生了重大改變，不再隻是從清華選拔，而是從全國所有高校畢業生中選拔留美學生。每次隻選拔20人左右，每個專業通常隻有一個名額，隻有極個別的情況下才會有兩個名額。這六次選拔，一共選了130多人留美，最終獲得博士學位的占比在85%左右。
這段時期除庚子賠款留美生外，還有各省官派與各大學的公費留學生。例如楊振寧之父楊武之，便是1923年以安徽省官派生身份赴美留學。20世紀30年代後，自費留美學生日漸增多，至40年代末，在美中國留學生已達三千多人，其中庚款留學生僅占少數。自費生中最終獲得哲學博士學位的比例很低，約為5%，其中也有不少人取得法學博士和醫學博士學位，不過那時美國法學博士的學製比現在短多了。在1949年之前，在美國獲得哲學博士（或者科學博士）學位的中國留學生大約隻有1200人，同時期在歐洲獲得博士學位的有600人左右。從1921年開始到1947年結束，派往歐洲五國的庚款留學生共有1100多人。這些歐美博士學成後絕大多數都歸國了，成為近代中國在各個現代科學領域的開創者和奠基人。
第三個階段，是1949年至1978年近三十年間，中國大陸幾乎沒有直接派往美國的留學生，僅有極個別像諾貝爾獎獲得者崔琦那樣先去香港再轉赴美國留學的。這一時期赴美留學的華人，主要來自台灣、香港，另有少量東南亞華人，其中極少數仍持有中國護照。1978年在美國在讀的港台學生已高達三四萬人。
第四個發展階段，是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交後。當年，我國即派出數百名研究生與上千名訪問學者赴美深造，其中研究生主要為1978年全國考研時錄取的文革前大學生，訪問學者則為當時國內各領域優秀的青年教師，多數人在文革時期仍堅持開展科研工作。1977級大學生中，1981年僅有少數人出國留學，主要為李政道第二期CUSPEA項目的120多名學生。另外，清華、科大、浙大等院校在1981年底共挑選了十多名77級學生出國，他們都拿到了國外的獎學金，大多數是數學係的學生。而1981年之前全國自費赴美攻讀本科的學生數量亦十分有限，僅為幾十人。1982年出國的研究生群體仍以文革前大學生為主體，1977級畢業生占比較少，除第三期CUSPEA項目的研究生外，隻有中國科學院從中國科技大學選拔三十餘名學生去美國留學。1982年教育部通過研究生入學考試，選拔了三四千人赴歐美發達國家學習，其中赴美人員約兩千餘人。這批學生經過一年時間的英語培訓，於1983年赴美開啟研究生階段學習，後來絕大多數取得了博士學位。在整個20世紀80年代，公派訪問學者的數量遠超過研究生，且90%以上的訪問學者按期歸國，成為國內各行業領域的骨幹力量，其中不少人後來當選為中國科學院院士與中國工程院院士。
1984年，中國政府正式開放自費留學政策，但直到2008年，自費留學人數總體仍然較少。2000年，在美國就讀的中國大陸留學生僅有6萬多人，到2008年也隻有8萬多人，每年出國留學人數大致在2萬人左右。從1998年到2008年，約有一半留學生是依靠獎學金赴美攻讀碩士或博士學位，自費留學人員約占一半，其中讀本科學位的幾乎都是自費。2008年以後，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具備經濟實力的富裕家庭開始送子女赴美留學。到疫情前的2019年，中國大陸在美留學生總數已達到37萬人（其中包括中小學生）；當年出國留學人數約10萬人，其中依靠獎學金出國的僅2萬人左右，80%為自費留學。這些自費留學生在美國完成本科或碩士階段學習後，部分人會繼續深造，並可能獲得美國大學提供的獎學金。到2025年，受多種因素影響，在美中國大陸留學生人數回落至27萬人左右。
2010年以來，留美中國學生歸國比例顯著提升至80%以上，大量歸國人才在國內創辦高科技企業，廣泛分布於互聯網、生物醫藥、芯片、新能源等多個核心賽道，有力支撐了中國高新技術產業發展。
最後總結一下，中國學生赴美留學大體可分為清朝、民國、改革開放前和改革開放後四個階段。
四、1978年之前當選為美國院士的華人學者
經過統計發現，在1978年之前，當選美國三大院院士的華人學者一共隻有24位。下麵列出的是他們第一次當選院士的時間和學院，其中不少人後來還陸續當選了其他學院的院士。這份名單是我先用中美四個不同的AI分別檢索，再進行相互交叉驗證後才最終確定的。
第一位當上美國院士的是大名鼎鼎的胡適。他1910年考取第二屆庚款留學，先後在康奈爾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學習。1917年，他還沒正式拿到博士學位就回北大任教，大力提倡白話文，成為新文化運動的著名旗手。胡適性格謙和、人脈極好，當時學界常說“我的朋友胡適之”。想必他在美國人緣也好，才這麽早就當上了院士。
胡適一生獲得三十多個榮譽博士學位，來自美國的第一個榮譽博士是1936年300周年校慶時的哈佛大學。當時胡適是北大校長，胡適代表北京大學向哈佛贈送了漢白玉紀念石碑，由胡適親題碑文，至今仍矗立在哈佛校園內，成為中美學術交流的標誌性紀念物。大部分榮譽博士是他在1938到1942年擔任駐美大使期間獲得的。美國的院士隻是榮譽稱號，沒有相應的職務和待遇，和中國院士完全不一樣。1949年之後，胡適在美國生活並不順利，求職相當困難，1950年他才當上普林斯頓大學東亞圖書館館長，1952年60歲時就被要求退休，改任名譽館長。此後多年，他一直處於半退休半失業的狀態，直到1958年回到台灣擔任中央研究院院長。
第三位當選美國院士的華人是趙元任。他是胡適一生中最敬佩的朋友，他與胡適同一年考取庚款留學，考試前走親訪友，輕鬆考了第二名，胡適則排在第55名。趙元任是精通數學與哲學的語言大師，熟練掌握了10門外語和30多種漢語方言。1925年他回國任教，成為清華研究院四大導師之一。1938年後，他長期在美國耶魯、哈佛等頂尖高校任教，直至退休。
李政道和楊振寧是最早獲得諾貝爾獎的華人學者。他們在西南聯大求學時，得到了導師的精心栽培，獲得了最好的教育，才有後來的成就。他們＂導師的導師＂饒毓泰是第一代留學歸來的普林斯頓博士。就像古代平民家庭的子弟參加科舉考試一樣，至少要經過三代人的努力才能考上進士。陳省身15歲考進南開大學數學係，他的導師薑立夫是中國的第一個數學博士，後赴法國追隨幾何大師嘉當深造，最終成為現代微分幾何學的一代宗師。
吳健雄是這個名單上唯一的女性，被譽為“東方的居裏夫人”。她早年在上海公學求學時，是胡適最得意的學生，兩人終生保持交往。1957年，她因未與李政道、楊振寧一同獲得諾貝爾獎，引發了長達六十餘年的爭議。直到2025年，諾貝爾委員會公開當年全部檔案，這一懸案才徹底澄清。1956年李、楊提出＂宇稱不守恒＂理論，1957年諾獎提名截止於1月31日，僅有一位物理學家在1月29日提名李楊；吳健雄的實驗結果雖於1月15日在哥大公布，但正式論文2月15日才發表，時間上已錯過提名，並非因性別歧視落選。事實上，吳健雄此後收獲了極高學術榮譽，1958年當選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比李、楊還早一年；後來成為美國物理學會首位女性會長，並於1978年獲得首屆沃爾夫物理學獎，成就與地位舉世公認。
展望未來，華人學者不僅在美國，更將在全世界的科學研究舞台上發揮更大作用。2025年新當選美國三院院士的華人學者至少有36人，比1978年之前所有當選的華人院士總數還要多。今年4月份，美國國家科學院和美國藝術與科學院將公布新當選院士名單，華人當選人數很可能創下新高。預計未來每年當選美國三大院士的華人人數將呈上升趨勢。
從美國兩大專業協會會士當選情況來看，過去三年，美國物理學會（APS Fellow）中的新增會士中，華人學者占當年的比例約25%，而當選美國電氣電子工程師學會會士（IEEE Fellow）的華人學者占比更是高達33%。這預示著未來華人學者當選美國院士的比例也將逐步上升。去年華裔學者當選院士人數僅占新增院士的8%左右，提升空間依然巨大。
2026年2月，為慶祝美國建國250周年，《福布斯》雜誌評選出“美國250位最偉大創新者”，埃隆·馬斯克位居榜首。榜單中共有12位華人入選，其中4位擁有中國大陸背景，分別是哈佛大學教授莊小威、斯坦福大學教授李飛飛、MIT教授張鋒，以及Zoom創始人袁征，四人均為美國三院院士。李飛飛與張鋒自幼移民美國並在美完成本科學業，張鋒36歲時就同時當選為美國兩院院士。美國學術界普遍認為，未來五年，莊小威、張鋒，以及本科畢業於福建師範大學的陳誌堅，獲得諾貝爾獎的概率均超過50%，三人中至少有一人獲獎的可能性高於80%，值得期待。
【作者簡介】王晴，1977年15歲考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數學係，1982年畢業，因成績優異被保送出國留學。獲數學博士學位後，在美國從事精算工作。2003歸國後在多家壽險公司任總精算師。
編輯：許讚華
排版：俞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