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選擇出身在怎樣有愛的家庭,但我們可以選擇成年後如何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完美的人生裏有自己的選擇,仍然熱愛生活。
上周六又去Belem咖啡店。小C告訴我Belem是葡萄牙語伯利恒,聖地了。又一查,還是蛋撻發源地。
我帶廚師長走,這姿態是一檔懷舊英文節目“follow me”。 盤算好路過一個帶坡度的小公園,我說這樣走在城裏也走出trail 味道。離Bloor街三百米的市區,就隱藏這份寶藏靜謐。
隻要“智力大衝浪”,日常便被魔法棒點出光環。

待我們走到College街,經過一家店名“Utopia”,我說“烏托邦”,而寫它的主人結局卻在倫敦塔。
慢慢逛街,假裝走在烏托邦地盤。
喝咖啡,沒有要蛋撻。為前一日剛吃了,保留新鮮感,就如心理學上說延緩滿足的孩子長大更可能成材。減少美食的頻率也能增添烏有的樂趣。

這樣的周六早上不點pastry ,小費給了$1.5,給店員愉悅是反彈給自己。然後拿一杯熱開水什麽服務態度也好。都市生活成本高,彼此相互包容。
鄰桌一個中年亞裔混血男給一個葡萄牙老媽媽端來咖啡,她矮小,像小意大利小葡萄牙區的老居民,丈夫做建築工人,她操持家務養大幾個孩子。現在真不能一個人獨住下去,老房子都值一百五十萬了(估計至少的平均價)。男人又去櫃台拿東西,我問她你兒子,她點點頭。但不一會兒另一個像她的中年男來,與她說葡萄牙語。這才是正牌,猜測到關係,又是母親節之前。等他們開吃期間,正牌的手搭上混血的大腿,不言而喻。周日會進天主教教堂的老媽媽很難,微笑著接受命運。她的一雙手關節粗大,戴著戒指,灰白卷發下一對金耳圈。大約明天還有其他兒女來看她。亞裔男又買了兩盒點心帶走。
咖啡館有的是小說一樣的傳奇斷章。我翻著劍橋三一學院院長的演講稿書,提及一句如果不知道法國大革命就不知道法國。他認為曆史是詩。
我們經過了買書的舊書店,繞道Kensington Market ,店鋪開了一半,牛津街的路牌像王昭君出塞,在這幾條舊街市集。走到AGO,進草間彌生的無限空間。
意大利長廊做八段錦,遊客未到之前。

生活到底殘酷與否?沒有經曆戰亂,我們先要知足。
再者我們不受缺衣少食之苦。更需知足。
憑著這兩點,我便覺得所擁有的太陽房,是凡爾賽了。
張愛玲在一九四五年寫“縮小又縮小的,怯核的願望”是經曆戰亂炮火後的荒涼感。
我慢慢整理太陽房,從一個角落到一麵牆,從敲一個釘子到掛一塊窗簾。一張桌子換個角落,空間被顯得大了。

Coco望著後院,鳥兒飛來。有Coco在的太陽房,我清早一個人都不舍得離開去外麵喝咖啡。
忘年交Lucy疫情裏練習寫的毛筆字被我掛在牆上。我這兩年明白了什麽是大家閨秀,遇事沉穩。查經小組的年輕媽媽每次歎生活焦慮。
蘇青從敲釘子想到獨立,並不開心。我倒是覺得至少有釘子敲,有一麵隨意可敲的牆,不是怯核,是有自己烏托邦的硬核。
或在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