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烏托邦

覺曉 (2026-05-12 11:52:24) 評論 (0)

我們不能選擇出身在怎樣有愛的家庭,但我們可以選擇成年後如何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完美的人生裏有自己的選擇,仍然熱愛生活。

上周六又去Belem咖啡店。小C告訴我Belem是葡萄牙語伯利恒,聖地了。又一查,還是蛋撻發源地。

我帶廚師長走,這姿態是一檔懷舊英文節目“follow me”。 盤算好路過一個帶坡度的小公園,我說這樣走在城裏也走出trail 味道。離Bloor街三百米的市區,就隱藏這份寶藏靜謐。

隻要“智力大衝浪”,日常便被魔法棒點出光環。



待我們走到College街,經過一家店名“Utopia”,我說“烏托邦”,而寫它的主人結局卻在倫敦塔。

慢慢逛街,假裝走在烏托邦地盤。

喝咖啡,沒有要蛋撻。為前一日剛吃了,保留新鮮感,就如心理學上說延緩滿足的孩子長大更可能成材。減少美食的頻率也能增添烏有的樂趣。



這樣的周六早上不點pastry ,小費給了$1.5,給店員愉悅是反彈給自己。然後拿一杯熱開水什麽服務態度也好。都市生活成本高,彼此相互包容。

鄰桌一個中年亞裔混血男給一個葡萄牙老媽媽端來咖啡,她矮小,像小意大利小葡萄牙區的老居民,丈夫做建築工人,她操持家務養大幾個孩子。現在真不能一個人獨住下去,老房子都值一百五十萬了(估計至少的平均價)。男人又去櫃台拿東西,我問她你兒子,她點點頭。但不一會兒另一個像她的中年男來,與她說葡萄牙語。這才是正牌,猜測到關係,又是母親節之前。等他們開吃期間,正牌的手搭上混血的大腿,不言而喻。周日會進天主教教堂的老媽媽很難,微笑著接受命運。她的一雙手關節粗大,戴著戒指,灰白卷發下一對金耳圈。大約明天還有其他兒女來看她。亞裔男又買了兩盒點心帶走。

咖啡館有的是小說一樣的傳奇斷章。我翻著劍橋三一學院院長的演講稿書,提及一句如果不知道法國大革命就不知道法國。他認為曆史是詩。

我們經過了買書的舊書店,繞道Kensington  Market ,店鋪開了一半,牛津街的路牌像王昭君出塞,在這幾條舊街市集。走到AGO,進草間彌生的無限空間。

意大利長廊做八段錦,遊客未到之前。



生活到底殘酷與否?沒有經曆戰亂,我們先要知足。

再者我們不受缺衣少食之苦。更需知足。

憑著這兩點,我便覺得所擁有的太陽房,是凡爾賽了。

張愛玲在一九四五年寫“縮小又縮小的,怯核的願望”是經曆戰亂炮火後的荒涼感。

我慢慢整理太陽房,從一個角落到一麵牆,從敲一個釘子到掛一塊窗簾。一張桌子換個角落,空間被顯得大了。



Coco望著後院,鳥兒飛來。有Coco在的太陽房,我清早一個人都不舍得離開去外麵喝咖啡。

忘年交Lucy疫情裏練習寫的毛筆字被我掛在牆上。我這兩年明白了什麽是大家閨秀,遇事沉穩。查經小組的年輕媽媽每次歎生活焦慮。

蘇青從敲釘子想到獨立,並不開心。我倒是覺得至少有釘子敲,有一麵隨意可敲的牆,不是怯核,是有自己烏托邦的硬核。

本周五天中午,我去看鄰居家的小黑狗,為主人外出度假一周。我安慰她,他們隻是度假,會回來的。她的眼睛看著我,似懂非懂。我也替法國媽媽看半天發燒後未去托兒所的小男孩。小孩子可愛,十五個月的他會拿起自己的小吉他撥弦。
 
城市裏灰塵汙染比二十年前厲害,沐浴之後,換上縫補過的絨布睡衣,至少穿了十幾年了,洗得薄了。可是縫補過後,又穿出一種被尊重的味道。張愛玲在《我看蘇青》裏說半舊的衣服不舍得再多穿,想再有同樣的一件才安心。我在它快被淘汰前,一定要縫補整齊幹淨。
紐扣洞再縫得緊一些。
夏日未到之前,有多少憧憬,這才是烏托邦的樣子。我什麽時候開讀原著呢?

或在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