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中的一次難忘經曆

5月16日臨近，這是1966年5.16通知發表，被認為文革正式開始的日子，至今已經60年了。

1968年秋文革進行到清理階級隊伍時期，我父親被關押審查。次年，也是這個季節的一天，我在父親工作單位的專政對象牛棚裏被“審”過一次。

牛棚門口的牌子雖然寫著專政對象，其實裏麵分成兩間，外麵一大間，住的確是專政對象，有院長副院長等單位主要當權者和一群老工程師包括我父親，都是經曆了抄家，掛牌遊街或在前後辦公樓裏敲破洗臉盆遊樓道，全體戴高帽批鬥大會，等全套的運動後才被關押的。這是外間。牛棚裏麵還有一小套間，窗戶很小，房間也很小，陰暗，僅能放下一張單人床一張辦公桌和幾把椅子，進去後有讓人心理發緊的感覺，是專案組用來值班或審問專政對象的。我就是被帶到這小間接受審問的。問我父親平時在家裏有什麽言論，與什麽人來往，為什麽在家裏組裝半導體收音機，並問我父親被關押審查我應怎樣對待等。我說他是因1944年國民政府對各大學畢業生的集體征調造成的曆史問題。（詳情見筆者的博文：“征調 1944 紀念抗戰勝利80周年”）。專案組的人說，單位裏1944年大學畢業生有三個，除你父親外，還有兩位副總工程師，不交代也能搞清楚。這次談話還有一個主要目的是要求我幫助我父親坦白交代。那時我父親和專政對象們每天由單位裏的文革專政組成員帶著早請示晚匯報請罪，白天他除了打掃前樓廁所外，還與電工師傅一起幹活被監督勞動，晚上關在牛棚裏寫交代材料，我其實接觸不到他。

這次談話語氣並不嚴厲，但讓人很難受。被審後的一段時間，每當想起來我一直放不下來，當時目睹我父親和我家裏的那些遭遇也是揮之不去。直到改革開放後我父親落實政策。負責人一再強調，文革中特殊年代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要向前看。話雖這麽說，特殊年代的那些事不是幾句話能帶過的，還是留下深刻記憶。

被審那年我15歲，得到人生的一次重要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