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7年的時間,我已經做了三次全麻。第一次是玩滑板趾骨骨折,全麻;第二次是做子宮活檢,全麻;第三次是腸鏡胃鏡連在一起做,全麻。幾天後,即將迎來第四次,打破事不過三的美好祝願。
聽國內的朋友們說,這樣的手術,在國內都是不用全麻的,基本上都是局麻,保持清醒。我很詫異,為啥?他們吱吱唔唔地說了幾點,我都不滿足, 索性問了AI,以下為AI生成內容——?
- 麻醉費用差異:全麻涉及昂貴的麻醉藥物、複雜的生命體征監測設備,以及專門的麻醉師全程跟蹤,費用通常比局麻高出數倍甚至十倍。
- 支付體係影響:在美國,高昂的麻醉費多由保險覆蓋,患者個人感知的成本壓力相對較小;在中國,全麻被視為一項昂貴的附加醫療資源,許多患者和家屬會因為經濟考慮主動選擇局麻或椎管內麻醉(半麻)。
- 人員配比:中國長期麵臨麻醉醫師嚴重短缺的問題。一名全麻手術需要麻醉師全程守候,在人流量極大的國內三甲醫院,醫療資源必須向大型、危重手術傾斜。
- 手術周轉率:局麻手術不需要複蘇室,術後病人可以直接回病房或回家。為了提高手術台周轉率,國內醫生往往會在可行的情況下優先選擇局麻或非插管麻醉。
- 全麻顧慮:國內仍有不少患者對全麻存在“變笨”、“損傷大腦”或“醒不過來”的顧慮,這種恐懼感導致患者更傾向於在清醒狀態下完成手術。
- 文化習慣:中國患者普遍比較“能忍”,而美國文化中對疼痛的耐受度較低,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反向推動了全麻的普及
再說說“手術周轉率”這個似是而非的概念。按理說局麻不需要複蘇室,病人術後可直接回家,但真實情況是,在美國,我三次全麻手術(包括未來的這一次)都是當天入住當天打包被帶回家,就沒見過病房長啥樣。在中國,聽我媽說,她做個腸鏡檢查,提前三天就住院,手術後還觀察了至少三天。這還是她要求少住院的,要不能住一周。曾經在國內陪一位朋友住院做一個甲狀腺手術。她躺在病床上,啥事兒沒有,天天量體溫量血壓(那時她才三十多歲)。我親眼目睹她從一開始的驚慌、緊張,到閑得沒事到處亂竄,唆哄我陪她去醫院附近一個小胡同裏吃據說老北京最正宗的鹵煮。國內的醫院,似乎對患者特不信任—術前必須監控,好像不來,患者就會把自己搞廢掉,讓手術難上加難;術後也不能走,好像一走,患者就會把自己再搞廢掉,讓手術功虧一簣。
在美國,麻醉師是個很神秘的角色。我通常在術前一小時見到麻醉師,再見到他/她時,就是我被麻暈的前幾秒了。在中國,麻醉師則被邊緣化,並在高度信任和極度擔憂中來回穿梭。我父親曾是頜麵外科醫生。在我小時候,經常放學後被帶到醫院寫作業,聽了不少醫院內外的八卦。據八卦權威-護士長大嬸兒說,不少患者覺得麻醉師就是護士或技師,“會打麻針兒的”那種;患者和患者家屬相當懼怕打了麻針兒醒不過來,還害怕打了腦子出問題,所以就會對麻醉師又敬又畏。我爹說,有一次大手術,前一天患者家屬一定要請醫生護士們吃飯,但那天麻醉師家裏有事來不了,患者家屬當場崩潰,驚恐萬分,是不是給的紅包太少?麻醉師咋不來啊?萬一我媽醒不過來咋辦?
至於說中國患者“能忍”,從我這個文化研究的專業角度來看,絕非文化導致--沒錢、沒勢、沒關係、沒法製,那不得忍著?要麽就造反?為此,我們這個“文化”裏倒是編了不少忽悠自己忍耐到底、似是而非的”箴言“--“忍一步海闊天空”、“能忍自安”、“能忍則淡,淡則無怨”......這樣,忍著疼、忍著不看病、忍著不做全麻......“忍著”,成為掩蓋缺乏、掩飾痛苦、掩耳盜鈴的不二法門。
我不能忍,也可能麻針兒損傷了大腦,嘰裏呱啦說了一堆,總之就是,我還得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