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門奇石

劍門奇石 名博

一個億萬富翁是這樣煉成的

劍門奇石 (2025-08-29 05:22:12) 評論 (0)

 說一個億萬富翁是怎麽煉成的,有些抬高了他,因為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窮漢根本就沒有費多少力氣就成了腰纏萬貫的暴發戶。憑以往我所聽說的一個富裕家庭要積累起那麽多的財富少說也要兩三代人的努力,為了給他裝裝門麵,姑且就用這“煉成”二字。下麵就來聊聊這個窮光蛋發家的過程吧,這位現在人模狗樣的所謂大款十多年前還不如我“有錢”,因為我好歹也是每個月有固定收入的事業單位編製內職工,而他隻是個在村裏磚窯廠挑磚的農民。哦,還沒有介紹,此人姓馬,家中排行第二,村裏人都叫他馬老二,當然他有錢後大家就尊稱他馬老板,以後隨著其財富的越來越多,也算與時俱進吧,對他的稱呼慢慢地就從老板變成經理,總經理,董事長,總裁,所以現在大家總是恭恭敬敬地稱他為馬總或是董事長了,即使人家這麽尊敬地招呼他,一般人他也最多鼻子裏發出嗡的一聲眼皮也不會抬一下的。馬老二的發家之路得從他在窯廠挑磚胚開始,那年村裏為了解決村民們蓋房用磚的困難,就辦起了窯廠。這窯廠辦起來有兩大有利條件,一是成本低,做磚用的泥隻要田裏掘掘,燒磚用的柴火那每年夏天收的麥桔與秋天收的稻草有的是;其二蓋房是家家都要蓋的,那年月蓋房都是用磚頭,很少用水泥的,不像現今框架結構,用的磚頭很少了,所以銷路不成問題。於是說幹就幹,窯廠很快就辦起來了,請來了做磚胚的師傅和燒窯師傅,隊裏的社員抽了一些人跟著學做磚胚,隊裏給記工分。我們這位馬老二不似如今這樣大腹便便,當年生得虎背熊腰,一身的力氣,就與隊裏一些小青年在進窯時挑磚胚,磚頭燒好出窯時挑磚頭,這都是力氣活,隊裏給記的工分也多。這窯廠開了三年就關掉了,一來是隊裏的人家該蓋房的都蓋好了,當時人們還沒有商品經濟的概念,隊裏人用磚頭都是以柴草抵磚頭錢的,不足部分的差價再折算成錢,所以後來磚頭的銷路有點成問題了。最主要的是當年農業學大寨,農村裏開廠,那是不務正業,況且做磚胚用的泥都是田裏挖的,這破壞耕地的罪名誰也擔不起,這樣磚廠就此關門大吉。不過這積存下來的磚沒人要,按每戶攤著分也分不到多少,所以大家都不要。這裏就顯出馬老二的算功水平了,畢竟他當年讀過農中,頭腦子也活絡,他知道外麵的行情,那時候還沒有民營經濟,磚頭等建築材料都是國家統一銷售,後來才有了價格雙規製,就是計劃的磚價格與計劃外的價格差了許多。於是他靈機一動,就與隊長商量,當然實際也用不上商量,他是隊長的小舅子,就一句話把窯廠剩下的磚全部以處理品低價買下,也算幫隊裏解決了一個難題。至於銷路他也有門路,供銷社管供應建材的是他農中同學,兩條香煙搞定,那時候的人胃口還不大。這些磚都以計劃外的所謂議價磚賣出,從中狠賺了一筆,也算他牛刀小試,賺到了他這輩子出生以來第一桶金。

       要說馬老二能發財而為啥別人不能發財?這腦瓜子好使不好使也很重要,否則當初大家都臉朝黃土背朝天,每天起早摸夜幹隻為在隊裏掙那麽一點點工分,而他卻是比別人看得遠,對那些年終分不了多少錢的工分根本沒放在眼裏。窯廠關門後,他就跟著隊裏的泥水匠出門幹活,先從小工做起,慢慢也學會了那些泥水匠的活,畢竟是開眼生活。當年若是去外麵做工,得用錢買工分,年終再按隊裏每分工分的值按所買的工分折成錢再分給交錢買工分的人,這裏邊當然得吃些虧,因為靠地裏的收成折成的工分肯定比外麵掙的少,這是閉著眼睛吃老鼠藥,明擺著吃虧的。馬老二這人就有這點好,他寧願吃些眼前虧,後來他告訴人說,當年若不是吃些小虧,就不能去外邊闖蕩,也就不能比別人搶先一步遇到發財的機會。這也還得歸功於他這人確實能說會道,也肯化些小錢結交朋友。他的發財之路得從改革開放說起,文革結束後,國家允許農村裏也發展工業,那時村裏的泥腿子們對工業那都是一竅不通。他以前外出期間曾經人介紹在一家紡織廠打過工,也認識了一些廠裏的技工,耳濡目染,漸漸地也摸到了一些紡織方麵的知識與技能,對從棉花到織成布這個過程中的各個環節有些了解。自從允許農村裏辦廠後,他就琢磨著怎麽在村裏也辦個啥,剛巧有人介紹要找地方開廠,是紡織行業中的染整。這些人實際是在國營廠的,那時候有個口號叫做扶持鄉村辦企業,馬老二覺得這是個機會,就找了這幫人,與他姐夫商量,這還用得著商量,一說就成。現在大隊又改叫村了,大隊長就成了村長,大隊書記成了村書記,所以他姐夫就成了村長,村裏的事他一句話就能搞定。雙方議定由村裏出土地蓋廠房,對方把一些閑置的設備半送半賣的弄到這村辦廠裏。這國營廠畢竟家大業大,出手闊綽,這些財產一下就變成村集體的了,不僅如此,廠裏的技術力量也由他們廠包下來。至於原料成品兩頭也是國營廠包了,當時還美其名為支援村鎮企業,國營廠裏的一些領導們也因為上級有政策,所以這麽放開,當然村裏也絕不會虧待他們,你懂的。農村裏有的是農副產品,可解決廠裏工人的一些副食品供應,因此對領導關心基層工人的生活非常滿意,當年大家過慣了苦日子,現今能這樣真是天上掉下餡餅來。村民們也同樣很高興,以前一年到頭披星戴月在地裏幹活,年終分紅一個工才幾毛錢,而今年輕的去廠裏當工人拿工資,每年村裏還按每家人口數發一些錢。隻是大家在興奮之餘,卻沒有注意到村裏那條平日吃水洗衣都離不開的河裏的水慢慢變了顏色,當然那得等幾年以後。城裏頭的工廠與村裏合作了多年,也合作得很愉快,不過後來上麵又說村鎮企業挖社會主義的牆腳,就不允許城裏的工廠與村裏合作了,幸好此時廠裏那些後生也早把那些技術學到手了,沒有城裏的師傅也照樣能幹,所以廠沒有關門。這工廠當初開辦起來時馬老二功不可沒,他又是村長的小舅子,廠長這位置當然非他莫屬,以後興起了承包,這染整廠就給他承包了。這是他檢到的第二桶金,比起第一桶金來,那桶不知大了多少倍,因為是村辦企業,享受國家稅收等方麵的優待。這些年與城裏人在一起,他對外麵的市場,原料進貨成品銷路渠道以及與稅務等等政府部門的關係不要太熟絡,所以工廠在他手裏越來越興旺。他又把工廠規模擴大,向村裏要了很大一塊地,把這些地圍在廠區裏,有些地用來蓋了些廠房、倉庫,部分地搞了些綠化,蓋了些亭子,算是把工廠建設成花園一樣,還得到了市裏領導的表揚,這件事後來帶給他的利益真是無法估量,也不得不說他的眼光確實異乎尋常,這待下麵再說。隨著他事業的興旺,村裏人雖然也得了點好處,但村裏的幹部私下裏卻靠著他發了財,這其中的機關當然不能與外人道。

       常言道,人要是運氣好起來,那財路真是推也推不掉。他一次酒後向人透露說,他發財後為了保佑自己財運不斷,所以每年去九華山燒香許願,而地藏王菩薩也確實保佑他。他第一次承包染整廠前在地藏王菩薩前抽了個上上簽,回來就與村裏簽了承包合同,此後一路發,每年無論怎麽忙,九華山燒香從不間斷(我接觸過不少似馬二這樣的暴發戶,他們都是篤信菩薩,在寺院功德箱內一捐就好幾萬。每年大年初一還到我們家鄉那座千年古刹化十來萬就為了燒一炷所謂的頭香,不知少林寺那位釋永信方丈的事出來後,以後他們還能這麽虔誠麽?)。下麵繼續說馬老二,哦,現在不用說馬老二,就是馬老板,馬經理,馬董事長的稱呼他也是不屑一顧,人家現在在路上見了他遠遠的就是恭恭敬敬地一聲“總裁”,不過我不知他是不是了解這些稱呼的區別,因為他肚皮裏那些貨色就農中裏灌進去那一點點,而且農中讀了一年又被解散了。好,現在就說說馬總裁又遇到啥財運了,不知大家可知道當年國有企業轉製的事,簡單的說,就是把國有企業賣給私人,延伸到村鎮,也就把村鎮企業賣給了私人, 這真是天上掉下個大餡餅。這轉製裏邊也有些至今令人詬病的,首先通過轉製成了老板的大多是原來企業的廠長經理等負責人;其次有些人根本就沒拿錢出來,因為他買下工廠企業的資金就是向銀行貸款來的錢,然後用買下的工廠再向銀行抵押貸款,反正這裏麵的操作我們局外人也不懂,但我聽懂行的人一句話就道明了真相,即是空手套白狼。據說甚至還有所謂零資產轉移以及負資產轉移的,其中之真偽局外人無從得知,反正通過轉製,有的人一夜之間就成了百萬千萬億萬富翁。本文主人公馬二也是在這轉製大浪中遊刃有餘,他當廠長多年,又是村長的小舅子,這人脈關係可說是左右逢源,在沒有人競爭的前提下就把村裏的集體財產攫為己有,不費吹灰之力,突然一夜之間就成了百萬富翁。那年月,國家對民營企業大力扶持,馬老二的染整事業蒸蒸日上,靠了他這麽些年積累下的人脈關係,在稅收方麵,環保方麵從沒有人找他的麻煩,其效益就可想而知,不過據說後來稅務局環保局有兩個科長為了他吃官司,這是後話。聽業內人士說,染整對水源的汙染非常嚴重,馬二村裏的河水很早就泛起了黃色的濁浪,本來村裏人淘米汰菜洗衣都靠這河水,如今變成了這樣,難免有群眾的不滿聲音出來。馬老板在商場輾轉多年,見多識廣,一方麵在環保局的指引下買了一些局裏指定廠家的環保設備,這些設備是用來應付檢查的,檢查的人來之前,早有人通風報信,於是環保設備就啟動,檢查的結果當然是皆大歡喜。對村民們的不滿,馬老板作出為桑梓服務的高恣態,免費為村民們每家打水井一口,美其名曰為大家提供清潔水源,此舉在村幹部的大力宣傳下,就成了他致富不忘為民造福的大善人。這馬老二也真是運氣好,自打他接手工廠後,我國紡織品出口劇增,他的工廠規模也越來越大,效益又比以前提高了不知多少倍,他賺得真是盆滿缽滿。不過隨著國家對環境保護的越來越重視,對染整行業環保的要求也越來越高,馬二的工廠若不是按照國家環保規定,添置汙水汙物處理設備,那就麵臨關仃併轉的局麵。實在不得不佩服馬二的腦袋瓜子好使,因當時蘇北與蘇南經濟發展有一段距離,此時蘇北也如同蘇南開始時一樣,鄉鎮企業也正迎來一個發展的好時機,於是江南一些造成環境汙染的工廠企業紛紛向蘇北轉移,馬二看準時機,把他的廠賣給了蘇北,又賣了筆好價錢。他原來的廠區占地很大,他把其中的一些廠房出租給其他人辦一些無汙染的工廠,大部分的土地借著建設新農村的名頭弄了個農家樂,裏麵樓台亭閣,小橋流水,集娛樂休閑餐飲為一體,不僅吸引本地的人,還占著離開上海近的地理位置優勢,很多上海客人及外地客人紛至遝來,讓他的財富山又加高了不少。不過馬老二對財富可是永不滿足的,否則也不成馬老二了。從他掘得第二桶金開始,他就在上海蘇州廣州深圳等大城市及本地附近一些二三線城市買進大量商品房,然後在房價大漲時賣掉,經幾番買進賣出的操弄,大賺特賺。也多虧了國內房市漲得天價,當然也靠著他卓越的商業頭腦,看得清房市的行情。新冠疫情結束,他自己雖然不懂,但也知道花無百日紅的道理,又聽說什麽美國日本都經曆過房市崩塌的情況,於是果斷地把除了自己住的及為子女留的三幢大別墅外全部拋售,不想還真擠上了高房價的末班車。待等他把手頭的房子賣掉,從2023年開始,房價竟然如他所予料的那樣,一路往下跌,因此雖然他自己沒有開發房地產,卻是借著房屋的投機(我用了投機這名稱也許有些不當,因為十多年來大家最常說的是投資而非投機了。想當年農民把自家種的蔬菜挑到城裏去賣也會被當作投機倒把打擊,甚至有所謂的投機倒把罪。)又讓他銀行存款不知添上了多少個零。據內行業內人士又對他底細了解的人估計,他的資產包括動產不動產保守點說至少也有一個億了。

      自打馬二成了大富翁後,與我們這些以前的窮朋友就很少聯係了。聽他村上人說,他倒還不失農民本色,家裏大別墅的院子裏還種上了各種蔬菜,按他的說法自己種的蔬菜無農藥無化肥,純天然的,吃了放心。除了他開的那輛大奔及手上戴的金勞力士手錶倒還真看不出他竟是腰纏億貫的富翁,據他告訴人說,這大奔和勞力士金錶還是出門談生意裝門麵的需要。馬二現在什麽都稱心,就是兩個子女不能讓他在人前炫耀。因為自己肚子裏墨水少,所以他在子女教育上倒是捨得化錢,自打小學起,就讓他們去上這個班那個班的,可惜他這一兒一女都沒有繼承他精明能幹的遣傳因子。兒子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他通過中介送到了加拿大,在加拿大十年,也不知怎麽搞的,連英語說得也不太流利,終於在待滿十年後回到了國內。據他告訴人說,兒子有什麽碩士學位,但他兒子從沒與人說起有這麽個學位,有以前的同學問起他在加拿大求學的經曆,他總是尷尬的笑笑,顧左右而言他。說起他女兒,這小姑娘雖然長得不咋的,卻從小就喜歡打扮,父母對她特別寵愛,也不知化了多少錢放學後讓她吃小灶,總算混了個高中文憑,大學是無望的了,馬二決定也把她送出去。這次不送加拿大了,說是加拿大培養不出人才,他聽說新加坡的教育很好,在那兒也安全,不是說有次英國王子在新加坡犯了法,照樣被打了屁股。於是把女兒送到了新加坡去深造,不過這寶貝女兒也辜負了雙親的期望,四年不到就铩羽而歸。因為自小就愛打扮,回來後馬二給她投資開了個高檔化妝品店,前幾年生意還好,現在顧客越來越少,目前正在想找人接盤。馬二說他這輩子做的生意都沒有虧過,就是在子女身上真吃大虧了。

      關於馬二這暴發戶的發跡經過,我就簡單介紹到這裏,不過我得聲明一點,我不是眼紅這些發財的富翁,畢竟他們的商業頭腦及能力確是高人一等;也無意對當年國有或集體企業轉製妄加評論,國家出台這個政策有其必要,絕大部分也是合法的。但當年轉製時確實給一些人鑽了空子,一夜暴富,如今我家鄉類似馬二這樣的千萬億萬富翁大有人在。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本無可厚非,但轉製時規定必須妥善安排好下崗工人的經濟補償、生活出路等方麵有些企業做得還是不夠完善,留下一些後遺症。當然其中有些官員參與暗箱操作也不是沒有,希望有朝一日能倒查一下當年的轉製,若其中有貓膩的可真得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