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半,放學了。劉珍自己坐車回去了,蘭偉則自己步行回家。看著街邊的一座座小洋樓,還有一排排整整齊齊的花草樹木,蘭偉情不自禁地唱了起來。“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路邊的老牛是我同伴,藍天配朵夕陽在胸膛,天邊的雲彩是晚霞的衣裳……“,不知不覺間蘭偉就走到家了。走進客廳,看見餐桌上放著兩塊披薩,旁邊有一張字條,上麵寫著:“蘭偉,這是你的午飯。伯媽即日。有時間給你爸媽寫一封信”。
蘭偉吃完了披薩,泡了一杯茶,從房間裏拿出一張信紙,又坐在了餐桌前,準備給爸爸媽媽寫一封信。其實他早就想寫信了,但是不知寫點什麽。雖然才來了幾天,但是這幾天似乎發生了很多事,讓他應接不暇。他似乎有好多話要對他們說,但是又怕他們擔心。其實蘭偉的爸爸是不同意他移民澳洲的,當時對爸爸說是到澳洲留學,讀博士學位,如果移民來澳洲,讀博士不用交學費,這樣爸爸才勉強同意的。可是,現在讀博士的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兒呢。來了好幾天了,也應該寫一封信了。於是,蘭偉在信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句,說自己開始學英語了,過兩天就去墨爾本大學見一個教授,商量讀博士的事情。寫完信,把信裝進了信封,然後用中英文寫好了地址,貼上了郵票。
寫完信,蘭偉從箱子裏拿出了兩個信封,那裏麵是來澳洲以前北大教授季先生和朱先生給墨爾本大學西蒙教授寫的推薦信。據說,季先生和朱先生和西蒙教授的父親老西蒙認識,還聽說老西蒙教授,是一個漢學家,跟高本漢一樣有名。高本漢是一位西方學者,可是他對古代漢語的語音很有研究。
蘭偉決定晚上跟大伯商量一下這件事情,爭取早點見到西蒙教授。不一會兒,大伯回來了,他說今天伯媽讓他早點下班,要去米沙的北京酒家看看。看到桌上蘭偉給父母的信,大伯對蘭偉說:“我正要告訴你呢,你爸早就給我寫信了,說你來是要上學的,要讀博士。否則就讓你回去。我已經讓蘭葉跟墨爾本大學的西蒙教授聯係了,他說明天中午可以跟你見個麵。本來想讓你妹妹陪你去,我的英語不太好,去了沒什麽用。可是,蘭葉明天要考試,就讓紅霞陪你去吧,正好這位教授是紅霞他們係的”。大伯似乎把一切都事先安排好了。蘭偉又高興又擔心,高興的是這麽快就可以見到西蒙教授了,如果可以開始讀博士,也可以向父母交代了;擔心的是自己好像並沒有準備好,英語這麽差,怎麽讀博士。“明天早上八點多鍾有一趟從巴拉臘特到墨爾本的火車,你伯媽會送你去車站,到墨爾本以後,紅霞會在那裏等你。”大伯向蘭偉交代了一番。“對了,你給西蒙教授帶了什麽禮物嗎?”大伯問蘭偉,“我沒帶什麽禮物,就是兩封推薦信。這裏也要送禮嗎?”蘭偉問道。“真是個書呆子,禮多人不怪。第一次見麵,還有求於人,哪有不送禮的。這樣吧,把你給我的那一對小漢白玉獅子送給他吧。”說完,大伯便回房間去把那一對漢白玉獅子拿了出來,交給了蘭偉。“我看你是在學校呆的時間太長了,不懂得人情世故。好了,早點睡覺吧。對了,你身上沒有零錢吧,明天在外麵吃飯,得花錢”。說著便從兜裏拿出了兩張二十澳元交給了蘭偉。“謝謝大伯。”蘭偉感激地說道。“跟我還客氣什麽。想想明天怎麽跟西蒙教授談話吧”。這時伯媽和蘭傑回來了。蘭傑手裏拿著麥當勞買的外賣。“宣威,我們該去米沙那裏了”,伯媽對大伯說。“好的,我們走吧”,說完,倆人走出了房門。
蘭傑換好了衣服,來到了客廳。蘭偉問蘭傑:“蘭傑,昨天晚上是不是尼克跟你媽吵架了?今天怎麽沒有見到尼克?他去哪兒了?”,蘭傑回答道:“昨天晚上尼克告訴我爸我媽,說他要出去跑長途運輸,我爸不同意,可是尼克說已經和別人合夥買了車,一定要去。”“你爸為什麽不同意?”蘭偉追問道,“我爸說長途開大卡車不安全,另外也不知道能不能賺錢;而且我爸和我媽準備開一個餐館,本來指望著尼克幫忙呢。”蘭傑繼續解釋道。“那你媽同意嗎?蘭偉追問道。蘭傑回答道:“我媽開始也不同意,後來覺得尼克說的也有道理,就同意了。不然尼克今天也走不了。尼克說你來了,可以幫我爸我媽他們開餐館了。等他賺了錢,再回來幫忙。” “那你媽他們現在出去幹什麽去了?”蘭偉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去找米沙叔叔他們了,可能是要買他們的餐館。”蘭傑回答道。“我媽說明天會告訴你的”,蘭傑又補充了一句。
聽了蘭傑的一番話,蘭偉心潮翻滾,“我是來澳洲開餐館的嗎?我怎麽向爸爸交代呢?怎麽向朋友們交代呢?”,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離開北京前,同學、老師、同事和朋友來宿舍為他送行的場麵浮現在眼前。記得出發前的頭天晚上,不到十二平米的宿舍裏來了十幾個人,他們聽說蘭偉要去澳洲讀博士,都羨慕不已。臨別時還送給蘭偉一張卡片,每個人都簽了名,上麵寫道:祝未來的蘭偉博士前程似錦!想著,想著,他睡著了,夢見自己戴上了博士帽,穿上了博士服,父母都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了。
“曉偉哥,曉偉哥”,好像是蘭傑的聲音。蘭偉一下子醒了過來,一看蘭傑正在用手輕輕地推自己的胳膊,“怎麽啦,蘭傑”,“曉偉哥,你剛才在說夢話,是不是做噩夢了。所以我把你推醒了。”“我剛才說夢話啦?莫不是黃粱一夢?”,蘭偉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