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長篇小說 南十字星下的故事 第八章 開張了（七）

高偉的住處離伯媽他們家不太遠，就隔著幾條街。

中午時分，伯媽開車帶著蘭偉出門了，不一會兒，他們的車在一座小平房前麵停下來，伯媽說這就是高偉的住處。蘭偉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座小平房，這是一座極其普通的、白灰色的平房，看上去已經有年頭了，外牆的油漆已經有些斑駁了。房子的屋簷比較長，房門前麵有一個大約兩平方米的空間，那裏放著一張躺椅，躺椅上鋪著一張袋鼠皮，躺椅旁邊還有幾個空酒瓶，看來主人經常在那裏曬太陽或休息。臨街的窗台上放著幾盆綠植，房子的左邊有一棵高大的桉樹，房子的前麵有一片小草坪，上麵雜草都長得很高了。給人的感覺是人氣不夠，不像一個大家庭住的地方，而像一個孤寡老人住的地方。

蘭偉打開院門，走到房門前，剛要敲門，房門已經開了，高偉出現了。“我看見你們的車來了，剛要出門，你就上來了。”高偉說著就要往外走，手裏拉著一個旅行箱，背上背著一個雙肩包，身旁還有兩個編織袋，裏麵塞得滿滿的。“我們上車吧”，高偉對蘭偉說，似乎沒有請蘭偉進屋的意思。“麻煩你幫我拿一下那兩個編織袋”，高偉拿著行李箱先走了出去。“你們家的房東呢？”蘭偉忍不住地問了一句“，”他還在睡覺。他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好，就別打擾他了“，高偉解釋道。蘭偉和高偉把旅行箱和編織袋都塞進了後備箱，然後上了車。

上車以後，蘭偉和高偉交談起來。高偉告訴蘭偉，他在這座房子裏住了快一年了，他去年來留學時，學校給他安排了這個寄宿家庭，因為這裏離學校近，而且房租比較便宜。房東是一個孤寡老人，有七十多歲了，孩子都大了，老伴前年去世了。老人不願意去養老院，也不願意和孩子住在一起，他要守著自己的老房子。高偉來了以後，每個月除了交房錢時和老頭兒說幾句話以外，平時交流很少，高偉也樂得一個安靜。

高偉比蘭偉大三歲，今年正好30歲，到了而立之年了。高偉的父母已經退休，家裏還有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弟弟。高偉1975年中學畢業，麵臨著上山下鄉，他父親為了把他留在上海，就提前退職，於是高偉就頂了他爸爸的職，去醫療器械廠上班了。所謂“頂職”，又稱“頂替”或“接班”，是指父母退休或退職後，由符合條件的子女頂替名額，進入父母原單位工作的勞動製度。這是中國計劃經濟時代的特殊產物，主要流行於20世紀70至90年代。1982年高偉考上了上海的一所科技大學，學的是科技情報。1986年本科畢業，又繼續攻讀碩士學位。去年，正好有一個留學獎學金的名額，高偉就申請了，沒想到居然得到了，雖然這個獎學金隻有一年，而且高偉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巴拉臘特教育學院，但是不管怎樣能出國是他最大的願望。現在一年快到了，明年沒有獎學金了。高偉繼續學習的申請得到了批準，但是他必須自己承擔所有費用。他的父母已經幫他湊齊了一年的學費，據說是在香港的姨媽出的錢，但是生活費還得高偉自己掙。

伯媽他們很快就到了餐館，把東西搬到了雜物間。雜物間有六平方米左右，可以放一張小桌子，行軍床是折疊的，白天的時候可以收起來。伯媽建議高偉把行李箱和兩個編織袋放到後麵的庫房裏。

收拾完了以後，伯媽拿出一把事先配好的餐館的鑰匙交給了高偉，並準備帶著蘭偉回家換衣服，晚上好幹活。蘭偉說，先不回家了，想在餐館和高偉商量一下下周去金礦做workshop的事情。伯媽這才想起下周蘭偉要代替蘭軍去金礦為中學生假期活動做中國書法workshop的事。“那好吧，我一會兒把你的工作服帶來”，說完，伯媽就開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