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是《班友:陶及相關》

jinyoushi (2026-04-20 09:28:52) 評論 (0)


《天書》

誰持雲筆寫青空,

一字才成半字融。

萬目仰觀皆駐影,

須臾散盡入鴻蒙。

浮生若此何須歎,

刹那留痕既是功。

莫問長存多少事。

曾經照眼便無窮。

《Sky writing》

Who holds a cloud-brush to the blue,

A word half-formed before it fades?

A thousand eyes look up, then through---

A moment caught, then lost in shades.

If life is thus, why mourn the light?

A trace left bright is gift enough.

Ask not what lingers in the light---

Once seen, it lives beyond all stuff.

我是很少與人來往的人,不知為啥,出國以後尤其不太跟人交往。今天讀了同班同宿舍的學友陶的中英文詩句,忽然有了這一想,也是一問。可有的答案應該是首先我在很早的時候聽了朋友的一句話,不要和擠在一起的人過於貼近,所以我基本不與同班,同宿舍,同辦公司的人交往過密;來美後二十多年裏,周圍除了家人幾乎都是老外;最後一點是,權杖是個居家型的人,我們基本也就是出成對,入為雙,很少與所謂朋友來往的了。臉書或微信上我添加的朋友少得可憐。校友,不出三位;網友,美國隻有一位在整個美國詩歌散文極棒的人,國內網友大約三位:一位是聯合國任命的文化交流大使,國內文考大拿級人物;一位是國內一流報刊雜誌的海外版主編,文采飛揚的一把好手;最後便是四川的小老弟,一位備受我敬重的大才子。臉書上我的校友大約隻有三位:一位是原上海希爾頓酒店的大堂經理,和陶是哥們;二一位原來是上海奧林匹克餐飲的總經理,現居荷蘭,一位非常有才還很漂亮的女人,學校時我們經常在一起抽煙閑談(別人不知道她抽煙),第三位便是我的同班同學陶了。

今天看見陶的詩句了。知道他英文很好,但不知道他會寫詞句。花了點時間看了下。東西還算不錯。至少無論中文還是英文的詩句,基本格式和韻律,有了。

陶的詩句寓意和我原來熟知的陶有些不同了。他,靜淡成熟了。讀過不少人的東西,但凡冷靜中向內且又坦直的,我就比較喜歡。無疑,陶在《天書》裏的情述是很坦直向內的。於是喜歡。

陶和我同宿舍。同宿舍一共八人,他們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我和誰都不太靠近,平時吃飯看書做功課,我基本都在學生會我的辦公室裏。那裏通常隻有我一人,常在那裏是因為有事找我的人也多,我還不愛和班裏一個個小圈子裏的人唧唧咋咋空無聊。班裏的人,私下裏都多少愛爭老師的寵,也愛嘰裏咕嚕地對漂亮的女同學說三道四,我不然。

陶出生於一個工人家庭,家住上海人民路老木橋那裏,屬於南市區吧。班裏的人總愛說他愛虛榮,因他喜歡衣著挺括和出人頭。陶的英文是很好的,其它一般,所以我看到了他的詩句,難免有點小驚訝。陶在課外最喜愛國標舞,而他的選伴便是我在德國的那位小妹。年輕時,他倆身材和舞步都是極好的,學校舞會舞賽他們總是首一的,也參加過全市大學生國標舞比賽拿過好名次。陶,相貌是好的,身姿也很棒。討不討好女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喜歡我那小妹。憋到畢業離校的那晚,無意間跟我說,他決定要去和小妹開口做她男朋友,一副信心滿滿舍我其誰的模樣。小妹在背後裏跟我說起過對陶的看法的,陶在她那裏並不“牢靠”。看著陶那篤定勝算的樣子,不忍他失意便問他是否需要我幫他溝通成全。我被拒絕了,而他在那晚被小妹給拒絕了。理由我知道,陶,不知道。

關於陶,有一個十分離奇的插曲,工作裏他結識了一位美國女孩,一段時間接觸後,兩下裏確定了婚姻和排期。記得約在88年吧,我和其它同學收到了婚宴請帖。誰知後來我被告知婚宴取消了。事情是這樣的,他倆的婚事確定後,廣播開了。陶的家裏結婚需要的禮物全都備齊了,婚期定好了,酒店訂好了,請帖發完了,女方從美國飛往上海的機票和所需也都一一確定了,可就在上機前,女方遭到了全家人全體一致的反對和阻擾,梨花帶雨的她,最終哭倒在機場。。。。。。這件事當時很轟動,圈裏圈外包括我們單位是人盡皆知的了,估計陶在麵子上非常下不來。不久過後,有同學告訴我說陶去了澳洲,又不久,聞說他在澳洲結婚了,對象是位意大利裔的澳洲姑娘,後來生有一男一女兩孩子,像是圓滿了。

小妹也曾問過我他的情況。我就把我有限的知聞說了下。其實小妹和我都清楚,陶是個喜歡美女的人,守得住守不住那份到手的婚姻,真不敢肯定。陶是個非常講究穿戴的人,學校時如此,畢業工作後更是如此。我們當時對他有個玩笑說,無論在希爾頓還是在喜來頓或是四季飯店,要找陶很容易,你去看,老中裏穿著最時髦靚麗的中國男人,就是陶。可見他有多在乎穿著的出趟。

總的人來說,陶和我的關係還算可以吧。學校時,他做了學校集郵俱樂部的主任,有我的貢獻,在班裏每年一度甄選三好學生的爭搶裏,他也沒參加入夥了背後數落我。畢業後我們進了同一單位,我在美大科(美國加拿大),他分在了歐洲科(歐洲各國)。他是畢業後直接分配進去的。我則比較“曲折”。我那時也是破了上海乃至中國畢業生的“天荒”,畢業時,我不想去分配給我的公司(上海對外勞動服務公司,主管華東六省一市的中外合資獨資企業申請和經營,地址在原英國領事館舊址),於是找了校領導,說了看法。學校做了調整,想要分配我去五七零三保密廠(生產運八飛機)外事處,我依舊不願去,我隻想進我心儀的單位,那是我開後門把自己從南開錄取整回上海的目的所求所在,哪肯輕易放棄。幾經交割,最後學校也是因為我在學校的表現以及畢業考的成績,特許我拿著個人學校所有檔案“自謀生路”。這個舉動在當時是非常奇葩的,因為八十年代時,畢業不服從國家分配是要被吊銷畢業證書的。我算開了先例。

題外話是,我是很敢賭前程的主,背地裏其實也有自己一定的把握。拿到個人學校檔案後,我就一個電話掛給了我的一位大姐,跟她說,我分配的檔案已經到了對外服務公司,我已經通過朋友得到應諾,從那裏退出。現在需要大姐接手,將我送進我要去的外事單位。第二天,大姐正裝出發到外灘中山東一路公司總局,把局長關在屋子裏將近四小時,我調入單位的批文圖章不完成,她就不離開。局長大人被她繞得沒招,看過我檔案後直接掛了電話,吩咐人事局接納。當大姐穿過外灘馬路把這一好消息告訴了等待中的我。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多少年的向往和努力,今日大功告成。我這算是開後門嗎?也是也不是。一是我夠格的,我如不夠格,人家看不上也沒招。也算開後門,誰叫局長是我大姐老爸(畢業於黃埔一期)手下曾經的警衛團長呢。當我轉頭過了馬路去新單位報道時,我私下裏認識的原單位部長已經電話過去了,我就直接進了我要去的美大科,一小時後我就上崗開始我翻譯的第一次任務了。還記得,帶我的是位老翻譯,碰巧還是我發小表哥的夫人,我發小的表哥時任上海賓館第一任總經理,他認識我,從學校幹修班畢業的他這麽會不知道我呢。一定知道的。人有時會有很多離奇的機遇,巧裏有巧還有的是,帶我的老翻譯畢業於華東師大英文係,而我的父母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又在外語係任教過多年,認識那位老翻譯的老師。插曲還有,我讀書時的班主任不太喜歡我,因為我不合群,還經常忙於學生會工作,算是不注重班上群體,我還頂撞過她其實也就是一次舉手勸解,希望老師能讓一位站著受她訓斥的女同學二十分鍾後能坐下。我這班主任我向來看不起她,還當著眾人愛吹牛,說她的老師時著名的《十字軍東征》的翻譯大師萬培德。她哪知道萬培德和我父母曾經同在一個辦公室,是熟人同事。現在想來還得吐她一個字:靠!

我這班主任總是愛一波撩一波的。愛卡我成績的。可惜,全市公考不是她批卷的,她攔不住我;畢業考是全市各處來的頂級翻譯會考的,她也不能攔住我,至於我在1988全國翻譯統考裏拿下上海滿分第一名(新五年裏的新兵蛋子會考,老翻譯不在其中),她更攔不住。不是她卡我的英文筆試考,我從小到大的成績就會是清一色的優。攔我也沒用,除了她手裏捏著的那一項,其它各科我從來就沒考出過90分以下的成績。幾年後,在公司總部碰見她時,周圍一大幫同學“眾星拱月”地繞著她,見我一旁不做聲,對我說,我教出來的畢業生以後就要看你了,我可不慣著她,直言對她說:哎,我也就跟你一樣,混吃飯的。把她弄得很尷尬。1995年我去加州看望校友張大律師(全美金牌律師俱樂部唯一一位中國人),陳文雄教授(中英混血,上海話一級棒,跟我很好,因為他哥的某種關係)跟我說你的班主任也在洛杉磯了,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我的回答說:誰跟她吃飯啊。不吃。我的學友和陳教授一起會意地大笑。誰都知道我那班主任的德行,即便數年後我班的的同學又有那個不知道。算是順帶會有的一番回憶。

我是教師家庭出身的人,我的祖父和外公也都是學問極好,人品極高的讀書人。這讀書人啊,人品有缺,其它就不要淡了。何況,當年那批外地牛棚裏放出來的“右派”,常年荒廢了,也沒啥真的好本事。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