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祿堂從學程廷華的時間段,兼談程派八卦核心技術》

京都靜源 (2026-04-25 20:13:53) 評論 (0)

程廷華,作為八卦掌創始人董海川的弟子,按照孫祿堂自述,曾經也是他的師傅之一。關於這段師承來曆,孫祿堂在《八卦拳學》自序草稿(殘佚本)明確說明:“至丁亥年,因事赴京,在白西園先生處遇程廷華先生。白君與餘指引相見,雲先生精通八卦拳術。”而童旭東在《孫氏武學研究》第二章中居然編造故事說:“1882年,先生為深究拳與《易》之關係,經郭雲深舉薦,先生赴京城,從程庭華研習八卦拳。”該文網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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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雲深何時推薦過孫祿堂拜師程廷華?試問:童旭東,我稱你為“童大白活蛋”冤枉你了嗎?

讓我們完整地看一下孫祿堂在《八卦拳學》自序草稿(殘佚本)自述:

至丁亥年,因事赴京,在白西園先生處遇程廷華先生。白君與餘指引相見,雲先生精通八卦拳術。初見先生練時,其意與形意拳大相懸殊。時餘練形意拳方三四年功夫,於彼此之勁,不能周知,心雖愛慕,又恐與自己所練之拳氣力不和,後先生見餘屢懷疑惑,極力開導拳中之理,餘始免去疑心。方入手時,覺與形意拳術氣力相背,至年餘功夫,兩拳之勁微覺相合。每日早習形意,晚習八卦,如是十餘年,兩拳之勁,始不分彼此,練習亦不分早晚,兩體亦覺如一。此時始悟十年前,初與先生練時,並非兩拳之勁相背,乃我身中之氣力有虧也。自此以後,每遇同道之人,不分門類,互相研究,又十餘年,自覺身中兩拳之勁合一,又有各家同道之人,各法相助,以至用時,起落進退剛柔伸縮,無不自如。當此之時,藝貫二家,學業精進,心中愉悅,自以為全體無所不知矣。乃至辛醜年,又遇同道張秀林,楊春甫二君,精於太極拳學,餘心又有甚愛之。及與二君互相研究,詢問此拳之勁,心中大相駭異,覺作所練兩拳之勁,又有各家之法相助,然並不能與此技之勁相符合。因此又與彼等加意研究三四月功夫,始略得其當然之理。如是複練習三四年,並不能知其底確詳細之理。後至民國元年,在北京得遇郝為真先生,先生精於太極拳學,初見麵時互相愛慕。餘因愛慕此技,即將先生請至家中,請先生傳授講習,三四個月功夫,此技之勁,方知其所以然之理。自此以後晝夜習練,至三年豁然大悟,能將三家之勁合為一體。心中方無形意,八卦,太極之意。又始知三家皆三元之理,夫八卦天也,形意地也,太極人也,三家合一理也。”

請注意這裏出現的幾個時間段:

1、至丁亥年……遇程廷華先生。

2、每日早習形意,晚習八卦,如是十餘年……

3、又十餘年,自覺身中兩拳之勁合一……乃至辛醜年……

4、如是複練習三四年……

5、後至民國元年……

“丁亥年”即1887年,到自述截至時間的“民國元年”,共24年。

顯然上述的自述並不能符合曆史時間線,即不符合曆史事實。而從“丁亥年”到“乃至辛醜年”,即1887年到1901年僅為14年,隻是滿足了一個“如是十餘年”,而“又十餘年”則根本不能存在!即:根據《八卦拳學(殘佚本草稿)》,孫祿堂描述的時間線如下:起始點丁亥年(1887年)遇程廷華,此前練形意拳3-4年。第一階段:磨合期1年餘。第二階段:“早形意、晚八卦”練習10餘年。第三階段:與同道研究10餘年。轉折點出現在辛醜年(1901年)他遇到了張秀林、楊春甫。從1887年到1901年,實計僅14年。若按《八卦拳學(殘佚本草稿)》所述,兩個“10餘年”加1年磨合期,總計至少需23年(以最小值計)才符合孫祿堂的自述。而1887年加上 23年應該是 1910年。由此一來就直接導致了時間線的崩塌:如果1887年才開始學,那麽在1901年時,他絕不可能完成那兩個“10餘年”的磨煉。

按照孫祿堂自述所言:“丁亥年”遇程廷華,“如是十餘年”按十年計;根據“此時始悟十年前”,這時已經是1897年。然後“又十餘年”再按十年計算,這時已經是1907年。而後又是“複練習三四年”,這時已經是1911年,即民國元年。這是孫祿堂自己的時間線。顯然,他把“乃至辛醜年”至“後至民國元年”的曆史經曆和十一年時間全部計算在“乃至辛醜年”之前了!

愚蠢的童旭東不明白孫祿堂這一時間線計算的錯誤,卻提出如下修改主張:“那麽十餘年是多少年呢?從十一年到十九年都是十餘年,我們姑且以11年計。兩個11年再加上最初的1年餘,應該至少是23年,這與草稿中的14年相差了9年以上。這一時間上的矛盾,說明了草稿所記述的時間存在明顯的錯誤。即在草稿中所述的丁亥年或辛醜年或兩個10餘年這三個有關時間的記述至少有一個是錯誤的。究竟哪個時間是錯誤的,應該以孫祿堂先生正式出版的《形意拳學》自序和《拳意述真》自序中的敘事為準,進行校正。孫祿堂先生在草稿中講,他開始跟程廷華學習八卦拳時,是在他學習形意拳三四年後,如前所述,孫祿堂是在1874年之前開始跟李奎元學習的形意拳,由此推算,孫祿堂應該在1878年之前開始跟程廷華學習八卦拳。1878年+23年恰好是1901年即辛醜年。由此可推知,孫祿堂在其《八卦拳學》自序(草稿)中寫的‘至丁亥年,因事赴京,在白西園先生處遇程廷華先生。’在年份上有誤。所以,孫祿堂從學於程廷華的時間應該是丁醜年(即1877年至1878年1月22日),而不是丁亥年。”上述童旭東提出的將起始點丁亥年(1887年)遇程廷華,修改為“丁醜(1877)”年——他一定以為他很得意!他的理由如下:在幹支紀年中,“丁亥”與“丁醜”僅一字之差,在草稿撰寫或傳抄過程中極易發生筆誤。孫先生自述遇程時練形意3-4年。已知他13歲(1873年前後)從李奎元習藝,到1877年(丁醜)恰好是4年左右。若等到1887年,他的形意拳藝齡已達14年,這與自述中“初見先生練時……心雖愛慕,又恐與自己所練之拳氣力不和”的那種初出茅廬的遲疑心態完全不符。

現在,我如實告訴他:你沒有明白孫祿堂時間線計算的錯誤所在!孫祿堂的錯誤乃在於顯然,他把“乃至辛醜年”至“後至民國元年”的曆史經曆和十一年時間全部計算在“乃至辛醜年”之前了!我再重申一次!

孫派後人及部分研究者往往死守《八卦拳學(殘佚本草稿)》,卻忽略了孫祿堂本人在正式出版物中的嚴謹表述。根據《拳意述真》的旁證:孫祿堂在正式書籍中對前輩藝德的記述更為嚴謹。如果1887年才學八卦,1888年就回完縣創辦蒲陽拳社,這意味著他僅學了一年八卦就成了“名家”,這顯然不符合孫祿堂晚年方稱“豁然大悟”的人格特質。辛醜年(1901)的坐標作用,即辛醜年作為庚子賠款後的重要年份,孫祿堂記憶深刻。這一年他41歲,正值壯年巔峰,此時完成“兩家合一”並開始接觸太極拳,在生理與技藝演化邏輯上最為科學。正是因為孫祿堂《八卦拳學(殘佚本草稿)》把“乃至辛醜年”至“後至民國元年”的曆史經曆和十一年時間全部計算在“乃至辛醜年”之前了顯著的筆誤和錯誤,會使孫祿堂的形象變成一個“速成天才”,反而消解了他“焚膏繼晷、晝夜習練”的勤苦形象。

童旭東在《孫氏武學研究》第二章中再次編造故事說:“因先生之形意拳已臻化境,故僅習數月,先生即得八卦拳之精微。由是,先生感悟出形意拳與八卦拳其理相通。1884年秋,先生已通悟八卦拳。切磋較技,未遇其匹。程師遂勸先生效當年董公海川訪遊天下,以臻至境。程曰:‘汝生有宿慧始克臻此。餘意,汝之技黃河南北已無敵手。祿堂前途珍重,可去矣!行矣!’”該文網址見:sunlutang.com/?

按照童大白活蛋偽造的曆史,孫祿堂在“1884年秋”之前,就已經“故僅習數月,先生即得八卦拳之精微”了,甚至程廷華都說“汝生有宿慧始克臻此。餘意,汝之技黃河南北已無敵手。祿堂前途珍重,可去矣!行矣!”可是,孫祿堂自己明明白白地說:“方入手時,覺與形意拳術氣力相背,至年餘功夫,兩拳之勁微覺相合。每日早習形意,晚習八卦,如是十餘年,兩拳之勁,始不分彼此,練習亦不分早晚,兩體亦覺如一。此時始悟十年前,初與先生練時,並非兩拳之勁相背,乃我身中之氣力有虧也。自此以後,每遇同道之人,不分門類,互相研究,又十餘年,自覺身中兩拳之勁合一,又有各家同道之人,各法相助,以至用時,起落進退剛柔伸縮,無不自如。”這段十分粗淺的晚清文言文難道你童大白活蛋看不懂嗎?

這段記載核心是想表明:程廷華的八卦掌加摔跤的組合不適合孫祿堂!從此,孫祿堂開始了對八卦掌的改造,最後更名為“八卦拳”,即徹底去除了摔跤技術。而如今的八卦掌傳人,比如那個北京武林的已故程派八卦掌傳人孫誌君,我四十多年前就認識他。他的八卦掌根本沒有任何摔跤技術,徹底是掌法的走動,還美其名為“遊身八卦連環掌”,可以說除了花架子、好看之外,沒有任何實戰效果。因為程廷華的八卦掌是董海川的八卦掌加程廷華自己的摔跤技術組合而成的。失去了摔跤技術這個特點,一味地追求繞圈和上下穿掌,已經徹底遠離了程派八卦的本意!

此文是我的專著《王薌齋和孫祿堂恩怨錄》第十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