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看了呼聲頗高、在日本引起轟動的日本電影《國寶》,講的是歌舞伎名伶的故事。影片長達三個小時,冗長、緩慢、單調,導致我中途入睡五、六次。
總體來說,這部影片製作精良,有可圈可點之處,但是我這裏要分析一下為什麽它不能和《霸王別姬》相提並論,並順便探討一下日本大外宣的特點。

先說日本大外宣吧。有人說日本人崇洋媚外,尤其崇美。其實這話不完全對,日本崇拜強者,但不媚外。人工智能上說,大數據顯示,其實中國人比日本、韓國人更把洋人當回事。舉例說,該片英文名就是“國寶”二漢字的音讀——國的音讀為koku,寶的音讀為ho,所以片名就用“Kokuho”,而沒用影片中字幕上翻譯的“National Treasure”。
這證明了日本人對洋人的特點——你明白意思也罷,不明白意思也罷;不明白就自己去搞明白,而不是我去慣著你。
以此類推,假如當年中國電影《霸王別姬》英文片名用“Bawangbieji”,會有多少中國人願意?按說“霸王別姬”是影片中的京劇劇名,不適合直譯,其實用“Bawangbieji”的音來標注,比“國寶”更合適。
日本拉麵源自中國,卻比中國拉麵更享譽海外,而且外宣時隻用音讀“ramen”。而我走遍美加,吃過無數蘭州拉麵館,家家非要將拉麵直譯成“pulled noodles”。中國人會慣著洋人,但是日本人不。
餃子,日本人海外宣傳,就用“gyoza”——想吃就自己搞明白,不懂就別吃。
而中國人在海外開店,一定要用“dumplings”,否則洋人咋知道“jiaozi”是什麽東西?
在日本的時候,我看見洋人不會用筷子,日本人決不慣著——你來我們國家就要會用筷子!如果洋人不會用,日本飯館老板還會露出鄙夷的目光。
而在中國,我遇到多次吃飯時中國人熱臉相迎給洋人遞過來刀叉;看見洋人用筷子的笨拙,一個個還露出捧臭腳的媚態。

再說電影。
本地隻有兩家院線引進該片。今天的觀眾三分之二是日本人(華人、韓國人可能性不大),其餘是白人。很多白人穿著呢子大衣、西褲皮鞋,一看就是中產階級人士,不是什麽白垃圾,所以素質都還不錯。
本來加拿大白人看電影、看戲就安靜;日本人呢,也安靜。很多日本人是成群結隊來的,但是看電影過程中沒人交頭接耳。好嘛,這兩幫人安靜得以至於寶寶睡著了輕微的鼾聲都聽得見!我在大統華買了一大盒稻香村驢打滾兒,才五元錢。看著電影想吃兩個,但是因為太安靜了,撕塑料袋的聲音都聽得見,嚇得我都不敢撕。
我認為影片在日本以外不會反響太大。影片決不能和《霸王別姬》相提並論。
第一,海外觀眾對歌舞伎並不了解,更別說欣賞了。片中試圖展示歌舞伎繁複的表演技巧、艱苦的聲樂形體訓練。但是它畢竟跟京劇、昆曲的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相比是小兒科,所以對中國觀眾來說很難引起共鳴。歌舞伎的“旦角”從中國人的審美角度看相當於京劇的彩旦,搞不清他是在演喜劇還是悲劇。西方觀眾看《霸王別姬》,雖然可能不熟悉京劇,但是影片中僅僅把京劇作為曆史文化背景,突出展示給觀眾的卻是普世的人性。
第二,影片缺少戲劇張力和普世情感,這也是為什麽日本電影在國際上影響力不如華語片的原因。日本人的情感是內斂型的,而且該片更多表達是忍耐、轉型、傳承。中國人的情感則內外並蓄,《霸王別姬》中蝶衣、小樓、菊仙都有情感爆發,而且影片展示的友誼、背叛、愛情、嫉妒是全人類的共性,更能跨越文化被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接受。
一句話:一個是用人物為道具,襯托日本“國寶”歌舞伎;一個是用京劇為背景,表現複雜、微妙的人性。
但是,《國寶》是爛片嗎?不是,製作還是十分精良的,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