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早上，看上去很好
小鳥在它的盒子裏梳理羽毛
我在書桌旁工作 閑暇之餘
給它拍了幾張寫真
早上第一次給小鳥做輔食
加了青菜、胡蘿卜、soft food，小米、骨粉
一邊攪拌食物
一邊暗暗下決心
一定要把它養好，健康快樂
一定要好好訓練它的技能
也訓練自己的耐心
我們都覺得這是美好的一天
陽光燦爛，安靜無風
接下來
女兒進來，小鳥開心地飛到她的頭上，
又飛到她的肩頭
女兒嬌羞慵懶地笑
我們都說小鳥很愛她
女兒接著把小鳥帶回了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
女兒大叫一聲跑出來
小鳥從窗子開著的小縫裏跳出來，
跳到戶外的地板上
我也跟著出去攔
不知怎麽的
小鳥 一下子
飛上了天 一直往上
也許是高空的風 帶著它
它的翅膀打開 望上去好長
在空中盤旋一圈
象真正的雄鷹一樣
那個瞬間 它的感覺如何？
愜意？惶恐？
一個星期前
它還幾乎不會飛
昨天 還跌跌撞撞
象個蹣跚學步的孩子
結果 這一刻
展開它尚未豐滿的翅膀
盤旋了一圈
就消失在了天空裏
我狼狽不堪地追出去
追到外麵 看到
叢林、住宅、高高低低的樹
大大小小的鳥
都在叫
好象興奮地說
快來看，快來看
hide and seek
然而，這個遊戲 事關生死
任我怎麽叫
聲聲呼喚、聲嘶力竭
都看不到希望
更難過的是
看到女兒的傷心和自責
看到她因為失望和痛苦
扭曲變形的臉和身體
喃喃自語地聲音
不忍心走近她，也不敢遠離
隻能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和自己說
Be hope
Be hope
Be hope
小鳥丟了
嚎啕大哭
可以清洗 痛苦和悲傷
可是不行
還得帶著希望
繼續尋找 繼續期待
更讓人感到雙倍地痛苦
我默默把小鳥的照片打印好
準備帶到街上去張貼的時候
女兒終於可以走近我
我們抱在一起感受彼此心裏的痛
女兒說，光是鳥丟了就夠難受了
還要一邊難受一邊到處去找
本來己經沒有力氣了
心裏卻想到，它也許在某個地方某個角落
等著你去找它
等著你把它救回來
你就不得不再出去
漫無目的，抱著希望，到處去找
是呀
這一天，都是這樣
很多時候
生活也是這樣
今天
是小鳥第一次吃輔食
是它剛剛學會 從高處往低處飛
從低往高飛是鳥兒的天性
然而從高往低飛
則要挑戰它的恐懼
正為它的聰明和勇敢而歡欣鼓舞
它就消失了
無法想像它在野外的生活
曾經聽說過一句話：
即便如鳥兒般自由
也被禁錮在天空裏
現在想來，卻覺得：
自由是什麽？
自由也同樣是禁錮，是誘惑，是陷阱
隻有高飛
沒有降落的自由
不是真的自由
Be hope 我的小鳥
可以被人發現
被收留
被好好對待
仍然鳥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