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是《隨與雨共》

jinyoushi (2026-01-10 10:08:42) 評論 (0)


天空開始變得灰蒙,陰陰地開始收攏地界,同時也會逼著我,收攏區域。沒事出去了,主動也或被動地攏在了家裏,獨自一人。陰蒙裏,瞬間迷了,不知如何去行作。回頭的一覺是,啥都不做沒啥不對的,沒有自責的必要,更沒有強迫的理由。

昨天一位朋友從北卡過來了,要去古董市場撈東西,順便將夫人愛吃的小籠包、鹽水鴨等吃物帶回家。於是,Mary一個電話過來叫我去吃飯。也是沒事,答應後晚上過去了。踏進餐館門,瘋子就拖我過去見位方才認識的新朋友,過去握了手,完成了互相介紹也就入座了。那位新朋友來自北京,電視台的一位製片人,開口就問我是否也玩攝影。我說過去是靠照片吃飯過日子,後來數碼技術出現後,我就離手了。說及北京和這裏當地的一些攝影大家的名號,我一個也不認識。若說紐約和上海的話,有頭有臉的認識不少。也沒多說,因為估計我說了他也不會認識。問及北京是否有朋友,倒是有幾個,他們都是老人了吧,比如當年的楊貴妃、搖滾王、央視名角及音樂人。那些人多半倒是朋友的拉攏,互相介紹了認識的。太多的丟在了國內,如今,仿佛我已沒了朋友。沒有空落感,人世情份在我腦子裏,大約就是應該這樣的。

瘋子喜歡接交人,80年代就開了類似會所的生意,南來北往的人都會往他那裏鑽,圖個時髦的熱鬧。如今這裏做起了餐館生意,又開始了這裏的南來北往,繁忙熱鬧。一周我就被拖去吃了兩回飯,算是接觸了幾個人,北京那哥們夫婦麵相很好,身姿言談語速都是合格的,沒有土腥味,也沒有不明事理的東拉西扯。桌上整來一大瓶軒尼斯,VP的不好喝,我隻嘬了點,隨後換了茶。菜肴弄得很不錯,幾乎都是餐單上沒有大廚拿手的活。吃著說著倒也融洽,隻是這餐館的營生碎事雜事破事多,這酒一碰上,就會泛浮渣,我不想多說也不是說事的場合,於是跑去外麵騰雲駕霧去了。我最怕的就是飯局上的胡侃亂扯,尤其是跟不熟的人虛與委蛇,假冒交好。我也不喜歡在飯桌上亂扔時間,一進一出五六個小時總覺得心疼。倒也不是他人盛情不夠,飯菜不好,老覺著花那麽多時間吃頓飯,怎麽想都沒意思。國內的許多較為知底的朋友都知道我不愛飯局,是他們的飯局我都一律推掉的,寧願去清淨的咖啡館或茶室。真正的好朋友是不會見怪的,通常也會隨了我,去一個安靜的小處,二三人地低聲細語。權杖更不用說了,她知道我不愛去嘈雜場所的。如今很少出去了,也因為外界不嘈雜的地方幾乎沒有了。那就情願呆在家裏,或者少數熟悉的朋友聚在家裏,竹溪漫步,畫裏說詩。

也可亂侃的,國內的那位離我十萬八千裏了,照樣可以在偶爾的際會裏,談笑風生。玩的都帶幽默感,總是通心會意的那種,暢懷舒心了起碼有助健康。那家夥有一點可說是頗為過份的:名號抬頭一大堆,最近被聯合國科教文封為文化大使,又在法國拿了文化方麵的國際金獎,仿佛看見他鼻頭底下的泡泡了,沒在意他的“恣意狂放”,因為他有他的生存環境和門道路數,名號枱頭都是丟給不懂事的外人看的,我這裏他寄來了中國九千年的文字考證(他的書法和蓋章),那玩意他專門去北京部裏敲了紅色大印才能出海關的,舉世獨一份,七轉八繞地送到我手裏。這就算是懂事的了。啥都沒多說,因為東西會說話,他知我知就是了。

曾將這位朋友介紹給瘋子的,他們先在國內景德鎮碰了麵,隨後擇時匯在了金陵。飯桌上,喝多了,一個視頻打給我,說是特高興,因為二位都會玩古董,有得說。將兩人如此湊在一處是因為,他倆的命體和身價上都有兩個字:文化。這超過了一般人可有的身位層次。瘋子手頭的古董對我來說是驚人的,但和我這位朋友比,恐怕隻有他的百分之一。什麽概念?我是不問的,我隻跟他說,但凡我回去,你那贛地臨江的四十八寨我得得一半。大笑中他回曰:要得!這也不由他說的,要不他的夫人不答應的。這是拐了彎的幽默。幽默是很難得的,文底、見識、靈慧、悟通、會意及胸襟都要到位了,才能如此這般幽默,灑脫。這其中,人的坦誠很重要,也是做不得假的,都是聰明人,誰還看不清迷障後那一張張人臉,一顆顆人心?!

說到這裏也是感慨,這一晃認識他也有十五年了。當年際會在平台,外加那個小妹,是個三人團。玄武湖邊,金陵山頂都是我們的際會處,留下了許多心暖的笑聲。那位小妹散文是把好手,多少人嘴裏的“神仙妹妹”。初時我們也隻是以文會友,約知性別不知究裏的。走著走著也就靠近了,然後幾乎每天歸在一起,嬉笑風生。那位金陵的秀美是個別出,周末會在頭頂盤起長發,拱到金陵山頂與人在棋盤上對局廝殺。我們留下了很多瘋裏瘋氣的對話,都是打油詩,直弄得湖水亂翻,月影倒錯。她,為我寫過連篇文字,秀麗無比;我也為她寫過許多音樂與說和長篇古體散文詩,算是酬報。至於那位也是瘋子的主,不意間為他的一幅畫寫了評,結果被拿去外麵亂發。幾年過後說起,他說你是唯一看懂我畫的人,看得還是非常準。回頭想想大約也是,記得說到過畫裏的中心處的那朵紅,也說到遠處的留白和水邊的石,我數過,有不多不少八八六十四塊整,用意匪淺。要知道,內裏博大謙恭的畫家,是會在畫裏打進“鎖頭密碼”的。看畫說畫的人如果連鎖頭和密碼都瞧不見,之後一切都就隻能算作不懂事的胡說了。我也不是說透了所有,因為不太可能的,那家夥道行太深,陰陽八卦天地人如果都被他打入畫中的話,我一個事後的旁觀者豈能參透所有。另外一件事是我看了此人父親的一張照片,即興寫了一首長詩丟在了平台。哪知也被他倍加珍惜。其實我是不知道他會如此看重的,直到他的夫人在一次偶然的時間裏告訴我他在心裏對我的感激。此人父親也不算是個“名人”,但卻是大多數人說起來都有印象的人。斯諾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封麵上那位站在延安山頂、在軍旗下昂首吹響軍號的紅軍戰士,便是他父親。老父十五歲跟著鄧公從白色起義裏走來,走過長征,引來新中國建立。有感於自己的心動,我寫下了那篇長詩複被他發表並收藏。我想他是通過此類接觸了解我後有了這般交往的。進一步的了解是,此人還是軍校博士畢業,夫人是哲學博士。此人還是個怪才,精通文字考、古物研究、擅長書畫、還精通中醫中藥,在道教方麵是個 備受尊敬的能者,中國各處道觀的觀長全都奉他如上賓,凡此等等。如此這樣的人如今時很難碰見的了,有個一兩位,就算天幸。

稀淡了過日子其實也有期望的,薄薄淺淺裏得著幾分厚積謙恭有趣的映在其中。不過是,有則有,無則無,再不強求和奢望了。我知道,外界的許多,也不可能撕拉個完盡,心頭無掛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