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菲律賓海航母對決時（和太戰後期）的主力艦載機
《航母對決係列：對決前的主力艦載機》介紹的太戰開始時雙方三型主力艦載機都已升級換代。在菲律賓海航母對決中，日軍的主力戰機是：
（1）三菱A6M7 零式艦載戰鬥機62型（Mitsubishi A6M7 Type Zero Model 62，簡稱零戰戰鬥轟炸型，1944年入役，圖7，另外見《航母對決係列：前言》圖2和《航母對決係列：對決前的主力艦載機》圖1）。
（2）橫須賀D4Y“彗星”式（Yokosuka D4Y Suisei [Comet]）艦載爆擊機（俯衝轟炸機，簡稱“彗星”艦爆，1942年入役，圖8）。
（3）中島B6N“天山”式（Nakajima B6N Tenzan [Heavenly Mountain]）艦載攻擊機（魚雷/水平轟炸機，簡稱“天山”艦攻，1943年入役，圖9）。
在太戰中打滿全場，總產量10000多架的零式戰鬥機在菲律賓海推出最後一個版本：戰鬥轟炸型（62型）。從1940年入役的第一型開始，零戰不斷挖潛革新，但在服役初期的優勢慢慢被追上。到1944年，在美機速度，火力，和裝甲占優的情況下，零戰作為空優戰機隻能在前線苦撐。戰鬥轟炸型的零戰改動較大，在基本性能不變的情況下，裝備了防彈裝甲和自封油箱（美機的標配，但在日機首次使用）。最顯著的特色是（1）在機體中線掛一枚250公斤炸彈，（2）在兩翼掛兩個350升副油箱，在俯衝投彈後能進行傳統的格鬥作戰。這樣既解決了輕型航母因甲板長度不夠無法載俯衝轟炸機的缺陷，又將一型出色的空優（單用途）戰鬥機轉化成多用途戰鬥機。這種轉型思路十分先進，和現代美機如F-14和F-15在服役後期從空優戰鬥機轉化成多用途戰鬥機如出一轍。
圖7 三菱零式艦載戰鬥轟炸機（盟軍代號：Zeke）
作為愛知九九艦爆的下一代，橫須賀海航技術廠D4Y“彗星”式艦載爆擊機流線型的機身一看就不像傳統的日本飛機。這型飛機的確有德國血統。1938年日軍從德國獲得一架亨克爾He-118原型機。一年前，He-118在德國俯衝轟炸機競賽中敗給後來大名鼎鼎的容克Ju-87“斯圖卡”（Stuka）。盡管如此，先進的德國技術讓日本設計師眼界大開，他們在He-118基礎上設計出了漂亮的“彗星”。發動機采用了德國授權許可生產的戴姆勒-奔馳發動機。另外“彗星”采用了革命性的內置彈艙。流線機身，強勁引擎，和內置彈艙的結合使“彗星”時速達到了580公裏/360英裏，比零戰（530公裏/330英裏）還快——“彗星”是二戰中最快的俯衝轟炸機，總產量2000多架。1942年6月兩架“彗星”作為偵察機在蒼龍號航母上參加了中途島海戰。“彗星”盡管速度快，但發動機故障多，操縱性差。另外還有乘員無裝甲防護，油箱中彈後無法自封這兩大日機的老毛病，所以在日益強大的美戰鬥機麵前很難生存。
圖8 橫須賀海航技術廠D4Y“彗星”式艦載爆擊機（盟軍代號：Judy）
用於取代中島九七艦攻的中島B6N“天山”式艦載攻擊機是一種漸進式的新機。日軍對在航母對決時屢建奇功的九七艦攻很滿意：在第一場（珊瑚海）擊沉列克星頓號，在第二場（中途島）擊沉約克城號，在第四場（聖克魯斯）擊沉大黃蜂號。但日軍認為九七艦攻的速度（時速260公裏/160英裏）亟待提高。“天山”艦攻成功地將時速增加到333公裏/207英裏。可惜總產量1200多架的“天山”生不逢時，從1943年入役起一直在岸基部隊服役，在每況愈下的大環境中，沒有取得和前輩九七艦攻相比值得稱道的戰果。在菲律賓海，“天山”將首次從航母上出擊，能否為決戰勝利作出貢獻令人拭目以待。
圖9 中島B6N“天山”式艦載攻擊機（盟軍代號：Jill）
[注] 正在從第一機動艦隊旗艦大鳳號上起飛。
在第五場航母對決中和日機對陣的三型美軍主力艦載機是：
（1）格魯曼（Grumman）F6F“地獄貓”式（Hellcat）戰鬥機（1943年入役，圖10）。
（2）寇蒂斯（Curtiss）SB2C“地獄俯衝者”式（Helldiver）俯衝轟炸機（1942年入役，圖12）。
（3）格魯曼（Grumman）TBF/TBM“複仇者”式（Avenger）魚雷轟炸機（1942 年入役，圖13，另見《航母對決係列三》圖6）。
大頭大腦，機身胖胖的格魯曼F6F“地獄貓”式戰鬥機一看就可看出它和F4F“野貓”（見《航母對決係列：對決前的主力艦載機》圖4）有血緣關係。在太戰初期，速度沒有零戰快，航程沒有零戰遠的“野貓”被迫硬著頭皮迎戰零戰。很多用鮮血換來的經驗教訓被下一代專門針對零戰開發出來的“地獄貓”吸收，時速提高到630公裏/390英裏，最終碾壓零戰。1942年6月底（中途島–阿留申戰役後不久），“地獄貓”原型機首飛上天。一個月後，在阿拉斯加阿留申群島的一個荒島上，有一架迫降的零戰被發現。原來在6月4日，日龍驤號（Ryujo）航母派攻擊隊空襲荷蘭港（Dutch Harbor）時，有一架零戰被擊傷。飛行員飛到一無人小島迫降時撞到地麵一塊暗石，飛機底朝天倒載衝，飛行員當場暴斃，但飛機基本無損。這架零戰一個月後被當地美軍發現，如獲至寶，馬上組織人馬搶運修複（圖11）。到9月，這架被繳獲的零戰在美飛行員操縱下重上藍天，飛行試驗和風洞試驗產生的數據讓格魯曼更進一步修改正在試飛中的“地獄貓”。所以這架零戰對“地獄貓”成為零戰克星有巨大貢獻。
圖10 F6F“地獄貓”式戰鬥機
太戰史上有些資料說“地獄貓”是在美軍發現這架零戰以後才設計出來的。全球戰略認為這是不對的。“地獄貓”的確是針對零戰設計的，但工作從1941年6月就開始，當時格魯曼手裏有關零戰的情報來自（1）中國戰場（和開戰後太平洋戰場）飛行員的報告和（2）對九架在珍珠港被擊落後打撈上來的零戰的實體研究。“地獄貓”首飛在前，阿拉斯加零戰發現在後。盡管零戰被發現後格魯曼盡量修改設計來更上一層樓，但飛機開始試飛後大改是不可能的。不可否認的是有一架實體飛機作為對手是其它飛機的試飛發展中沒有的“禮物”。1943年9月“地獄貓”首次取得戰果，然後從勝利走向勝利，成為一代名機。總產量達到12000架，在美海軍，海陸，和英海軍服役時共殲滅（空中 + 地麵）5200架敵機，是二戰中所有盟軍海航飛機的殲敵冠軍。在太戰中，美海軍75%空戰勝利的戰果都是“地獄貓”取得的。考慮到它在太戰後半場才上陣，這樣的優異戰績表明“地獄貓”一出現，太平洋的天空對日機來說就真的變成了地獄。
圖11 在阿拉斯加一荒島迫降的零戰被吊運上一艘駁船：1942年7月15日
SB2C“地獄俯衝者”在部隊中的口碑和“地獄貓”正相反。SB2C全稱是Scout Bomber Type 2 Curtiss（寇蒂斯偵察轟炸機2型），但大部分飛行人員稱之為Son of a Bitch 2nd Class（狗娘養的二等人），惡評如潮。這種有內部彈艙的設計先進，載彈量大的飛機是用來取代深受愛戴的SBD“無畏” 的（菲律賓海戰役以後“無畏”都退居二線）。SB2C在1940年12月就首飛，但遲至1942年12月才入役，這在快馬加鞭的戰爭年代是蝸牛速度。延誤的主要原因是SB2C是後世F-111，F-4，和F-35這三種廣大軍迷熟悉的多軍種聯合設計/采購飛機的先驅。SB2C在設計時不但要考慮海航需要，還要兼顧海陸和陸航（空軍的前身）需要，結果設計出一種各軍種都不滿意的妥協產品。飛機個頭大，操縱品質差（有人稱之為“野獸”[Beast]，太難駕馭），航程比“無畏”還短。海軍對原型機提出880條修改意見，寇蒂斯采用“麵多加水，水多加麵”的方法回應，最後定型時比原設計增重42%，自然引發新一輪惡評。盡管生產了7000多架，性能尚可，但SB2C以後再也沒有發展單用途的俯衝轟炸機了——因為美軍（和日軍）發現戰鬥機掛炸彈就能執行俯衝轟炸任務，而這樣的多用途戰鬥機投彈後比俯衝轟炸機更能在空戰中生存下來。
圖12 SB2C “地獄俯衝者”式俯衝轟炸機
在魚雷轟炸機領域，前一代經常被日機蹂躪的TBD“蹂躪者”在1942年6月就開始被新一代的TBF/TBM“複仇者”替代（見《航母對決係列三》圖6）。當時有六架“複仇者”被部署在中途島作為岸基機上陣，未取得戰果。在1942年8月第三場航母對決（東所羅門）中“複仇者”首次作為艦載機出擊，取得重大戰果：擊沉龍驤號航母。從此以後“複仇者”取得更多戰果，包括擊沉三艘戰列艦：比睿（Hiei，1942），武藏（1944），和大和（1945）。和前一代僅采購了130架後就被打入冷宮的“蹂躪者”相比，“複仇者”十分成功，共生產了近10000架。總重7噸（15500磅）的“複仇者”是二戰中最重的單發飛機，火力強大，能攜一枚900公斤（2000磅）的魚雷或四枚227公斤（500磅）炸彈。後來成為總統的（老）喬治 · 布什（George H. W. Bush）少尉的座駕就是“複仇者”（圖14）。
圖13 TBF/TBM“複仇者”式魚雷轟炸機
[注] TBF= Torpedo Bomber Grumman（格魯曼本公司生產的）；TBM = Torpedo Bomber General Motors（外包授權給通用汽車公司生產的）。9800架“複仇者”中有7500架是TBM。
圖14 喬治 · 布什少尉駕駛“複仇者”魚雷轟炸機參加了菲律賓海海戰
[注] 布什少尉於1942年18歲時入伍，19歲時成為海軍最年輕的飛行員之一。1944年6月，他在第58.3航母打擊群的聖哈辛托號輕型航母上服役時，參加了菲律賓海海戰。9月2日他在空襲博寧群島（Bonin Islands，圖3）的戰鬥中被擊落， 獲救後榮膺傑出飛行十字勳章（Distinguished Flying Cross）。
從總體實力來說，太戰初期，零式，九九，九七這三種機型組成的日艦載機和“野貓”，“無畏”，“蹂躪者” 這三種機型組成的美艦載機對抗時，日機的優勢基本保持到第四場航母對決時（1942年10月）。一年半後在第五場航母對決開打之際，雙方總體實力已經換位：優勢在“地獄貓”，“地獄俯衝者”，“複仇者”這三種機型組成的美艦載機一邊（美軍另有100多架老式的“無畏”參戰）。而零戰，“彗星”，“天山”這三種機型組成的日機除航程遠以外已無優勢可言（日軍另有50多架老式的九九艦爆和九七艦攻參戰）。
飛機比飛機比的是表麵上的靜態性能，打仗還要比動態能力（dynamic capability）。最重要的一項是人力資源——飛行人員素質。在美軍占絕對數量優勢的情況下，日軍夢想決戰取勝，除了用兵得法（如航程外攻擊）以外，必須靠飛行人員素質。然而1944年日海航的素質和1942年無法同日而語。以前日海航素質極高，艦載機部隊的飛行時數達到驚人的600–800小時。可惜經過四場大規模的航母對決加上其它大小戰鬥（包括噩夢般的所羅門航空戰），這些精英基本損失殆盡。
1944年雙方飛行人員素質顛倒過來。美飛行人員的飛行時數達到500–600小時，多次攻勢作戰（表1）使他們經驗豐富，信心百倍。為盡快補充前線部隊，日軍不得不克扣飛行訓練時數（降至200小時左右），剛完成起降，編隊，投彈等基本科目後就匆忙上陣。太戰開打時航母飛行隊有14%新手。在1944年3月第一機動艦隊成立時九艘航母的飛行隊竟有51%剛完成訓練，毫無實戰經驗的菜鳥 (!)。
1944年5月，第一機動艦隊一為加緊訓練，二向燃油產地（荷屬東印度婆羅洲的打拉根 [Tarakan]）靠攏，在菲律賓南部塔威塔威（Tawi Tawi）集結（圖3）。因從東南亞駛來的油輪經常被美潛艇送到海底，當時日國內燃油短缺，不夠訓練。塔威塔威群礁環繞，十分安全。但環礁內水域麵積不夠開闊，航母無法高速航行，這樣艦載機無法起降訓練。小澤下令艦隊離開環礁去外海訓練。不幸的是像鯊魚一樣的美潛艇在環礁外埋伏。5月22日，千歲號航母遭到伏擊，僥幸躲過後一艘驅逐艦被擊傷。5月24日最大的一艘油輪被擊沉。決戰還未開始就被美軍如此“漸減”，小澤被迫下令航母停止出海訓練。塔威塔威島上沒有機場，結果在陸上也不能飛行訓練。第一機動艦隊在錨地近一個月，閑的蛋疼，渡過了一個愉快的熱帶假期。但飛行人員原來就沒有鞏固的飛行技能不可避免地進一步退化。而他們的美國對手，第58特混艦隊，此時正在馬裏亞納群島及其南北方向各島嶼大打出手，殲滅了第一航空艦隊幾百架岸基飛機（見第2節和第3節）。通過這些“熱身”戰鬥，美飛行人員技藝更加精湛嫻熟，對馬上來臨的決戰更加胸有成竹。
【航母對決五：菲律賓海，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