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先生,咱們可不是吃Buffet!

無齒小編 (2018-10-31 15:31:20) 評論 (31)

這兩天鬧得最沸沸揚揚的消息,就當屬Trump揚言要通過總統行政令來取消“出生公民權”的這一表態。

在移民問題上,我一直支持加強邊界安全的政策和對非法移民采取強硬態度。但是,對於取消出生公民權這件事,我完全無法苟同總統的這番言論。在這件事情上,我親耳聽到了得州州長Greg Abbott在媒體前的表態。他的立場是一致的:這不是總統的職權範圍。共和黨眾院議長也表態,沒有國會的立法批準,企圖在移民法規上繞過國會最起碼在法律上是不可接受的。

許多自認是保守派的朋友和共和黨的支持者可能會不太理解這樣的立場。那麽我就舉兩個簡單的例子:

我相信大多數保守派的朋友們都是支持憲法第二修正案的。寥寥數語的憲法第二修正案確保了我們持槍權利的不可撼動。我相信許多人對這條修正案甚至可以倒背如流。每每有反槍的自由派提出異議,或許你們都會說,看吧,這是憲法保障的權利,除非你們有本事修憲。

我也相信,許多自由派的朋友們在為焚燒國旗和唱國歌下跪的行為辯護的時候,都曾引用過憲法第一修正案。它確保了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在這片土地上沒有恐懼的言說,確保了新聞自由和集會自由。

但是,無論你的屁股是坐在哪一派,請不要忘記,這裏有一個不分黨派的議題:我們權利的存在所依附的是美國憲法不可侵犯的尊嚴。我在前麵一篇博文裏曾經提到,美國立國之本不是選舉,也不是一人一票的民主,而是以憲法為基石的憲政。當我們談論言論自由的時候,不可以忘記第二修正案對我們自由的守護。同樣的道理,憲法的修正案之間存在嚴密的邏輯關係相互依存,相互看護製約。它們有一個統一的名字:Bill of rights,權利法案。

所以,在我看來,但凡憲法明確規定的,非經合法程序修改,必須嚴格按照憲法予以執行。

總統先生和他的狂熱粉絲們,當保守派通過選舉站上權力舞台的時候,有這樣一個承諾:我們看護和遵循美國的憲法。當我們為保守派大法官戈薩奇和卡瓦諾通過任命歡慶的時候,我們也有這樣一個承諾:我們任命的法官將執行憲法,而不是改寫和曲解它。當我們數落奧巴馬政府的強製醫保,侵犯州權重新定義婚姻以及用行政令繞開國會庇護非法移民的時候,別忘了我們的battle cry也是捍衛憲法的尊嚴!

憲法讓這個國家裏來自不同地域 不同種族膚色的人們結合為一個平等的共同體,協調我們彼此的政治利益。憲法是這個國家給予每個人的終極承諾和最後保障。我們應該承認和尊重每個個體的差異,也了解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權利法案的每一條。但是,千萬不要忘記,它是一個代表極高政治智慧的整體存在。

所以,我們這些自稱為保守派的人,也必須提醒自己,我們不是一群端著盤子吃Buffet的人: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放進盤子裏,leave the rest alone。

保守派也罷,共和黨人也好,不是一個鬆散的social club。不是為一場選舉或者幾個特定的利益議題而存在。這也是我前麵博文裏提到,我最不能苟同民主黨的地方。

所謂的保守,當然不是頑固不化的守舊,而是保有和守護美國的精神靈魂——憲法。

既然憲法第十四條保障了出生公民權,我們就應該堅決的執行它。憲法規定了三權之分立,規定了國會對移民權利的立法權威。那麽,對不起,總統先生,要取消出生公民權隻有修憲一條合法之路。您不能繞開國會來重新解讀憲法,不論參眾兩院和最高法院坐著的是民主黨人還是共和黨人。

如果我們放棄了這個基本原則,那將是非常危險的。我們還有什麽可以保守的呢?

今天,Trump總統可以通過重新定義第十四修正案中“受其管轄”的人群來取消出生公民權;明天的民主黨人總統也就同樣可以通過重新定義第二修正案中所說的“well regulated militia”收走你手中的槍支。這無異於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開啟,惡果不言而喻。

美國的政體以把政府關進籠子,而讓人民自由著稱。如果,開啟了一屆總統和一屆政府解讀釋義憲法的先例,我們將靠什麽繼續把政府關進籠子?!我們將靠什麽繼續標榜美國的自由?!

許多人把Trump 看成是大救星, 改造和拯救美國的最後一根稻草。我從不諱言Trump的政策與我個人的見解有些重合之處。但,我從不認為自己和Trump是同類人。他絕對不是一個保守派,也談不上是真正的共和黨人。看看他的行事風格和對憲法的態度就可窺見一斑。他是一個砸碎了許多舊的條條框框的人。這或許是他的曆史使命,甚至也是我所樂見的。但他並不是一個好的建設者。

退一萬步講,你我都承認Trump是一個傑出的領袖。所以,我們就置憲法於不顧,唯Trump大帝馬首是瞻了嗎?我們就可以把他抬舉到憲法之上,把權力放出牢籠了嗎?如果這樣做,在Trump之後,我們是否又要陷入下一個有些諷刺的窘境——期待繼任的也是一個好皇帝?權力這種怪獸,一旦被放出牢籠,它是不會再心甘情願的重回牢籠的!

其實, 很多人之所以跟隨Trump的議題走,大多數還是因為讚成把解決非法移民問題提到緊迫的高度來處理。

民主黨人對非法移民的危害 一直 裝聾作啞,這是他們的政治癌症。但是,解決非法移民問題不可能脫離現實的一蹴而就。

從現實的角度來說,該不該取消出生公民權當然是一個可以也應該被全民討論的事情——如果真打算對它有所變動的話。

從我個人的觀點來說,這樣的政策首先同樣傷及合法移民,從根本上扭轉美國移民國家的方向。這不僅無法解決非法移民問題,而且是自損陣營基本盤的行為。隻會讓解決非法移民問題的阻力變得更大,變的更棘手和複雜。我非常同意一位民主黨人朋友在這件事情上的觀點:最為這一提議高興的,是白人至上主義者。這樣,就可以確保把美國千秋萬代的留給他們的子孫。

其次來說, 大批年輕的新鮮移民血液流入美國,是美國勞動力、經濟活力的保障,是最優人口結構的保障,是最小化社會負擔的途徑。移民中真正產生社會負擔的人,其實大多都並不出生在美國。靠取消出生公民權解決不了移民帶來的社會負擔問題,反而隻會製造更多社會問題:我們要如何麵對大批在美國出生,已經在美國境內的非公民呢?

即使一個 非法移民的後代, 在美國占用20年  公共教育資源, 長大成人。他還有45年 的工作勞動時間 來反哺這個社會。也恰恰是這些移民後代確保了美國在白人低生育率的情況下沒有邁入老齡社會而保持活力。從這個角度來說,把出生在 美國的移民看做是負擔, 是沒有道理的。對出生在美國的人,首要任務是教育他們。在這一點上,得州作出了非常理智的選擇:讓非法移民的子女接受高等教育。他們不成材,才是負擔。教育他們,引導融入才是正道。得州西語裔的高中畢業率在全美國是首屈一指的!他們經過教育,融入社會,成為workforce的有生力量,成為Tax payer,成為得州經濟奇跡的生力軍。

至於非法入境問題,鏈條移民問題造成的社會負擔,完全有其它合理的解決方案。非法入境是錯誤的,必須受到懲罰,我堅持這一點。但是冤各有頭,債各有主。我們應該堅持懲罰非法入境的父母,包括經濟手段和斬斷“定錨關係”。前段時間探討的親屬移民保證金製度,我個人認為就是比較切合實際的可行辦法之一。

Dreamer法案,之所以 遲遲難以通過, 我想並不是因為 人們不肯放過這批從小長在美國的年輕人。恰恰就是因為它第一沒有杜絕“後患”之隱憂,第二沒有給予犯法之人應有的懲罰。所以,它把無罪的年輕人和非法入境者捆綁在了一起,成為了通過“定錨”關係給予非法入境者的獎勵。

同樣的道理放在“出生公民權”問題上。如果我們真要解決非法移民問題,我們就不應該讓無辜的人和非法移民一道陪綁。赴美產子騙取福利,定錨式移民.....這些都的確是造成嚴重社會負擔,且對合法移民同樣產生衝擊的行為。解決這些前任政府遺留的問題,需要認真的調查論證,需要嚴密的計劃安排。即使我們希望一蹴而就,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不能是總統先生一拍大腿就定論的事情。

 在我看來,這更像是Trump在中期選舉前對基本盤裏“極右”力量的一次動員號角。中國人體驗過極左的可怕。其實,極右也是同樣危險的。

我在之前的博文裏提到過,共和黨曆史上出了 一個麥卡錫和 他的麥卡錫主義打著 愛美國的旗號, 導演了一場浩大的 政治災難。如今,似乎Trump主義也正在形成之中,正在綁架共和黨和取代傳統的保守主義原則。凡是反對Trump大帝的共和黨人,要麽去職,要麽放棄連任。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應該是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認真警惕的。

最好的警惕,就是對憲法的保守。

別忘了,保守憲法的每一個字!總統先生,咱們可不是吃Buff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