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我和先生買了一顆棗樹。 樹苗是用一個邊長為二十公分的一米多長的紙筒運來的, 把樹苗從紙筒中取出,打開嚴嚴實實的包裹著樹根的熟料薄膜, 把樹苗放進了早就挖好的坑裏,培土、澆水, 期待那上麵的每一個綠芽泛活長大,然後開花結果, 那我們就有棗子吃了。
長長的紙筒質量很好,舍不得丟掉, 就把它立在了秋千後麵的牆的拐角。有一天, 坐在門裏麵餐桌旁邊的我看到一隻小小的麻雀銜著比它身子還要長的 樹枝停留在欄杆的扶手上,機警地左右看看,然後飛向了牆的拐角。 從我坐的位置我看不到牆的拐角, 但是我可以判斷出鳥兒一定對我們家有興趣了,它是來做窩的。 但是當我出去看時卻沒有看到任何鳥窩的痕跡。 有一天先生對我說他發現了鳥巢的位置, 是在那個長長的紙筒的中間部位。那一天,他坐在秋千上, 鳥兒落在欄杆的扶手上,來回蹦跳著對著我的先生“啾”、“啾” 地叫著。
先生離開了秋千,鳥兒飛進了它的巢。
有一天的下午,我和一個朋友用微信頻繁交流一件重要的事情, 忽然微信的對話框裏出現了一句“Mr. Good先生和他的女兒出事了,我們先管他們,回頭再聊。“ 然後見到的是一段消息的鏈接。但是我心裏一直不太肯定、 後來發現自己是不願意去相信那裏說的就是我說熟知的Mr. Good。晚上消息從各個渠道得到證實。因為車禍, Mr. Good的二十二歲的女兒離開了,他自己頸椎以下失去知覺,他的夫人陷入昏迷。 那一晚,有著“Good滿城” 雅譽的他和他家人的遭遇讓亞特蘭大多少人輾轉難眠。
他是一個好人。多年前有一天回家後家裏廚房的洗碗池不下水了, 記得他會修下水道,就給他打了電話。他詢問了地址,說馬上過來。 他來了,在洗碗池前上下看了看, 然後用一個棕色的橡膠水拔子對著下水口拔了幾下,洗碗池就通了。 他晃動著那個水拔子對我說:“要不我把這個留給你吧。 不過在Home Depot去買也很便宜,就幾刀。”我說:“我去買。” 臨走他在門外還給我指點了下水道的出口什麽的,說有事再找他。
我沒有再麻煩過他,但是我記得他。
生命是如此之輕,輕輕的魂魄像一片在風中飛動的小鳥的羽毛; 生命是如此之重,重重的心跳像砰砰作響的鼓聲敲擊著命運的大門。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花盆裏菜苗的長大、草地上花朵的芳香、 樹林裏的樹葉由嫩綠轉成深綠,都在昭示著生命的生生不息。
看著後院牆角的那個紙筒,想象著小鳥從裏麵飛出來的樣子, 我心裏癢癢的眼裏潮潮的。
珍惜生命,熱愛生活, 是我們活著的真諦。
聚攏愛心,殷殷守望,期待他們早日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