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二十一世紀第一縷陽光的嗬護下,我回到了故鄉,故鄉有個很吉祥的名字——太平。五十年前,我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從太平走出來,走進了這紛繁的世界。如今,我從這紛繁的世界回來,想踏在太平這故土上,從我的過去尋回我自己。我乘坐從省城駛出的客車,當即將駛進太平的地界,大約還有十幾裏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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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人世間伏天作者簡介:1934年生於浙江溫嶺,1953年畢業於上海複旦大學新聞係。上世紀50年代至90年代在大陸從事報刊工作。1994年退休以後,創作了聊足存留那個特色年代風物人情點々滴々的“在這人世間”。王國維有言:“大家之作,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其寫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辭脫口而出,無矯揉造束之態,以其所見者真,所知者深也。”以此言求之於《在這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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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我在一個海濱縣城的近處,住進一家村辦賓館。對於我這樣不求檔次隻求方便的人來說,這是很說得過去的了。這家賓館也不是不講檔次,而是很講檔次,大城市裏那些賓館的設備一般都不缺,所以叫得起賓館,而不叫旅社、客棧、大車店。但是,我住下不多時,便可以覺出與城裏的賓館相比,仍有區別之處,主要表現在粗糙上,門窗、廚櫃,不是裂縫,便是關不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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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林碧如托我替她去看望金大海老人,金老是她早年上醫科學校的同窗,差不多五十年沒有往來,沒有通音信。她知道金老曾在海外任職,五十年代初帶了全家回到祖國大陸,在一所大學裏教書,反右時戴了右派帽子。最近,林碧如想起,都住在一個城市裏,為什麽不能看望他呢?可她年歲大了,擠車不便。當她知道我的家與金老的家相距不遠,便將看望的事托我代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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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的工作單位實行軍事管製了,把我們一鍋端端到太行山,一個不落進了勞動學校。說是學校,沒有課本,沒有教室,沒有教員。我編在三連三排八班。我們每日的功課,就是下地幹活,叫耙地就去耙地,叫澆水就去澆水,倒也省心,我不心安理得也得心安理得。我在十二年前曾去農村勞動鍛煉,雖然也盡自己力氣去幹,可總也不得要領,累了一天,晚上去牲口屋記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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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大順被捉到一幢六層的大樓裏,如此宏大壯觀、漂亮體麵的洋樓,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進去,地麵鋥亮的,一不留神會跌個大馬趴。大順穿的他媽納的布鞋底,能吃得住滑勁,即使打滑摔了也是有幸見了世麵,回到村裏能吹半天關於樓房的光景,村裏阿三老六哪有進大樓的福分。大順被推推搡搡放置在一間房子裏,房間的天棚和四壁都是用洋灰抹了一色乳白,他覺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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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我下了台,可以逍遙遊蕩了。我的丈人住在東城一條胡同的小雜院裏,我把我的小女兒暫放在小雜院由她姥姥和小姨順手帶著。除了嚴寒冬天,小雜院是各家的“起居室”。每天下班後,我總去小雜院,與女兒親親。我搬一把小矮凳,坐在“起居室”,用眼用耳朵,便透明當院各家的動靜。丈人的對門是宋振堂家,兩間屋麵的一間,廚房用碎磚破油氈搭在屋外,埋下頭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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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來到黃海岸的一處村莊——王格莊。我住進了王大娘的家,這是一個三口之家,夫妻倆加一個兒子。這在農村是很不多見的,別的人家少的四五個孩子,多的多到七八個。從王大娘腰身轉動的靈便性上看,加上她兒子才十八,說她四十光景,像。假如從她纏過又放了的那雙解放腳去估摸她出世應該的年份,說她至少得五十了,也像。王大娘的男人王小山小她三歲,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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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要去西藏走一趟,它是我向往的地方。坐火車一直坐過玉門,到了峽東才轉乘進藏的便車。司機為趕路,清晨二點便催我匆匆上路。春風都不度玉門關,何況在三九天的醜時,可以想見朔風是如何的呼嘯肆虐了,加之這是一輛敞篷貨車,無擋無蓋的,我雖然也穿著皮大衣,在感受上如同光板身子,這一路我真真切切地體驗到寒風刺骨的痛苦。我在無奈之下,情急地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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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後來我才逐漸認識到,我當的這個副社長主要為了讓我去應付開會,回來能夠一二三四把開了什麽會說得清楚。我之所以也願意去當,因為我實在感到吃糠咽菜幹農活,幾個月下來早已吃不消了,內心裏圖個輕鬆。不過,開會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樣可以輕鬆的事情。這一年陽春三月,乍暖還寒,尤其在早晚。區裏下了通知,開區、鄉、村(農業社)三級幹部會。我背了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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