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突然放慢了速度,好像是下了高速,進入市區了,尼克指了一下汽車左前方的一塊大牌子,“快看!馬上就要到家了“,尼克大聲說道,蘭偉看到了車窗外的一個大牌子,上麵寫作 Welcome to Ballarat,Welcome,蘭偉還沒來得及念出聲來,汽車就開過去了。“尼克,那塊牌子上寫的什麽?”,蘭偉問道,“寫的是歡迎來到巴拉臘特”,尼克回答道。“我怎麽一個字都不認識”,蘭偉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不一會兒,汽車在一棟房子前麵停了下來,“曉偉哥,我們到了”。尼克已經下車,拉開了左邊的車門。蘭偉還不習慣自己坐在左邊,而司機坐在右邊。從北京到墨爾本,不僅季節變了,語言變了,開車的方向都變了。蘭偉下了車,打量著眼前這棟房子。這是一棟木結構的房子,白色的平房,房子的前麵是一個小花園,有一排木製的柵欄,顯得有些破舊,柵欄旁邊有一個綠色的郵箱,正門的左邊擺放著幾盆花草。房子的右邊有一個停車棚,裏麵停著一輛車,也是一輛福特車,隻是顯得有些舊。房子的門牌是28號。左邊的26號也是一棟平房,右邊的30號則是一棟兩層的磚房。門口是一條石子兒路,再往周圍看了一下,大都是平房,偶爾有幾座兩層樓的房子。蘭偉想起了中學學農時去過的農村,也都是平房和土路,真是來到了一個現代化的大農村。我將在這裏開始新的生活?蘭偉麵對著這棟房子,若有所思。
尼克很快便把行李都拿下來了,一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還有一個行李袋,這些便是蘭偉的全部家當。 “曉偉哥,趕緊進來吧”,尼克已經把大箱子搬了進去,蘭偉趕緊拎著小箱子,背著行李袋走進了房子。“曉偉哥,你這個大箱子怎麽這麽沉?”,尼克問道。“嗨,全是一些書。”“書?你帶這麽多書來有什麽用?”,尼克似乎有些不解。“不是說現在澳洲急需教漢語的人才嗎?我帶了幾本教材和一些參考書,還有幾本你爸要的書”,蘭偉回答道。真是孔夫子搬家,其實蘭偉還有十幾箱書都留在北京了。離開北京,唯一讓他惦念的就是那些書了。在北京學習工作了十年,買了不少書,也淘了不少書。“你怎麽知道澳洲需要漢語老師的?”,尼克問道,“都是《參考消息》上說的。”蘭偉還清楚地記得來澳洲以前在《參考消息》上看到一則報道,說澳大利亞現在有很多人在學習漢語,急需漢語老師。“是的,現在不少人對漢語感興趣,我們這裏就有一個成人夜校在開中文,我現在在那裏教。你來了,正好代我去教。我現在實在是太忙了”尼克匆忙地應對了幾句。
“曉偉哥,你和斯拉娃住一個房間”,尼克對蘭偉說道。“誰是斯拉娃?”,“哦,你看我都忘了,斯拉娃就是蘭傑,斯拉娃是他的英文名字,他現在已經上初三了。對了,我的英文名字叫尼克。我媽去接他去了,你一會兒就能見到他們了。”尼克解釋道。直到這時,蘭偉才意識到家裏除了尼克以外,其他人都不在家。“曉偉哥,我今天晚上還要去餐館打工,就不能陪你了。你先收拾一下行李,我媽和斯拉娃一會兒就回來了。”說完尼克便走出門去。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蘭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入到一座洋房裏。客廳不大,在一進門的右手邊,正麵擺放著一台電視,電視旁邊是一個長沙發,長沙發的右邊有一個小沙發,但是和長沙發不是一個顏色;客廳的左邊通著廚房,中間有一個小門,門的旁邊放著一張餐桌和六把椅子。地上鋪著深褐色的地毯,電視機旁的牆上安裝著一個櫃子樣的東西。餐桌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蘭偉走近一看,一眼便認出來,這張照片是八年前在北京機場道別的時候拍的。照片正中的老者是伯媽的父親馬爺爺,大伯坐在老者的右邊,伯媽坐在老者的左邊。後麵分別站著堂弟蘭軍,就是尼克;蘭軍的旁邊是堂妹蘭葉,左邊是堂弟蘭傑。不知照片上的他們這八年來發生了什麽變化?蘭偉坐在沙發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