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轉身-從家常菜變米其林

聽說王朔出了個大部頭，是他潛沉十五年打造出來的史書類的叫《起初》，一共四部。因為一直喜歡王朔的作品，所以最近開始讀其中最核心的一部《起初·紀年》。讀了兩三章，越讀越覺得有點雲山霧罩，不知所雲，像給大漢記得流水賬，而且是碎片式的，整個一個丈二和尚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總之讀著讀著就覺得這味兒不對呀？甚至懷疑這書是出自王朔之手嗎？

這書既不像小說又不像史記。但的確是寫西漢漢武帝時期的曆史，可這書寫得給人感覺即不似野史，又不像正史，而且文字也挺含混擰巴。在《自序》中他自己也鋪墊了，比如類似＂從俗吧＂，＂從音不從字吧＂，又解釋：方言因限於口語，較於國文其表現力有限，隻適合一定篇幅，過長則顯得貧氣。嘚，寫了快一輩子的京痞味的王朔作品，長的，短的；大部頭，小短文，喜歡的就是他那股貧氣勁兒。可他老人家一憋十幾年，一不留神，生生把下裏巴人憋出一陽春白雪來。明明拿手兒的是家常菜，偏偏轉手改私房菜，米其林了。

我還是喜歡王朔那些下裏巴人，接地氣兒的痞味小說。是典型的語言爆裂型寫作：諷刺、調侃、帶攻擊性、甚至有點“壞”。記得那時的《動物凶猛》，《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我是你爸爸》，《玩主》…… 一本接一本，看得如癡如醉，愛不釋手，真過癮！現如今手裏這本，幹澀乏味，如同嚼蠟。最初，我老從自身找原因，想想興許是自己才疏學淺，文化修養不夠，對中國曆史知識貧乏。但問及其他讀過此書的人，大體與我的感覺類似。所有的人總的感覺都是這部書基本上是對曆史瑣事的敘述，敘述過程中交代不清楚，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而且是用京味兒白話文加文言文的描述，就更顯得別扭難懂。

看到有些讀者評論說得挺狠的：＂這樣的寫法其實是懲罰讀者，讓人憎恨曆史。另外他的確是把自己寫高了，而把讀者給寫沒了。反正玩膩了，把讀者涮一頓，自己過把癮，大概是覺得自己太酷，大牛逼了吧！＂

也有一些評論說，《起初·紀年》的結構是記憶碎片 + 人物片段 + 時代切片。它不是在“講一個故事”，而是在“翻一堆舊賬本”。其實不是書變差，而是讀者的期待沒變。很多人期待的是：＂那個會罵人、會刺痛人心的王朔”。但他現在呈現的是：＂一個在回憶裏慢慢說話的人”。書寫的內容氣質從年輕時＂反叛，對抗＂到現在＂回望，歸檔＂，早期是＂用語言拆世界＂，現在：＂收起鋒芒，用記憶整理世界＂。《起初·紀年》不是王朔的“巔峰複刻”，而是他的“人生收官式表達”：鋒芒退了，但經驗變厚了；火力弱了，但回望變深了。＂

我自己又琢磨了一下，終於想明白了，王朔還是那個王朔。人家隻不過是年輕時玩累了，到老了，改邪歸正走上正道了。是我自己不學無術，還沒長大呢，趕快回去補課讀曆史去吧，先讀過《資治通鑒》，《漢書》，《史書》之後再來讀這本，興許就覺得有意思了。別在這兒沒事兒壞人大作家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