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卡拉卡拉”,都是鳥兒惹的禍
緣起:2025年11月27日,70歲的荷蘭鳥類學家利奧-希爾佩羅德抵達阿根廷,同行的是他69歲的妻子米裏亞姆;兩人開始曆時半年的南美洲自駕之旅。
他們在阿根廷周遊月餘後,在2026年1月7日進入智利。1月31日折返阿根廷,2月中旬又一次前往智利;2026年3月27日,利奧夫婦從智利返回阿根廷,前往旅遊勝地火地島。
阿根廷火地島省位於南美洲最南端,也是地球上最靠近南極洲的陸地之一。火地島風光迷人的比格爾海峽,安第斯山脈原始森林,冰川湖泊美不勝收,還有地球上最南端的城市烏斯懷亞。
烏斯懷亞Ushuaia,位於火地島南岸,是前往南極考察,旅遊的補給基地和出發港。烏斯懷亞被稱為“世界的盡頭”:擁有地球上最南端的郵局,博物館,國家公園。
利奧夫婦來到“世界的盡頭”,心中另有所屬:那就是距離烏斯懷亞4英裏的郊外垃圾填埋場。那裏是珍稀鳥類 - 達爾文白喉卡拉鷹 Darwin's White-throated Caracara的棲息處,是全球觀鳥者心之向往的“聖地”。也是長尾侏儒稻鼠們覓食的“天堂”。
“卡拉卡拉鷹” 是一種食腐猛禽,成年鳥羽毛通常為黑色,在喉-胸-腹部有白色斑紋。主要分布於南美洲智利和阿根廷南部,尤其在烏斯懷亞;習慣在垃圾填埋場捕鼠覓食。作為鳥類學家,利奧在離開阿根廷之前,特地領著妻子到此“朝聖”。
2)登上“前途未卜”的客船
2026年4月1日愚人節,利奧夫婦登上“洪迪厄斯郵輪”Mv Hondius。郵輪從烏斯懷亞出發,穿過南大西洋,行經馬爾維納斯群島,南喬治亞島,特裏斯坦-達庫尼亞,戈夫島,聖赫勒拿島,訂於5月3日抵達終點佛德角。
登船後第5天,利奧先生4月6日出現“感冒發燒”類似症狀,5天後的4月11日,70歲的利奧突發嚴重呼吸衰竭,當日去世。遺體在船上保存了兩周,郵輪繼續航行。
4月24日,郵輪靠港聖赫勒拿島,30餘人在此下船。米裏亞姆女士坐著輪椅,陪伴丈夫利奧的遺體登岸,然後搭機飛往南非。航班上她開始出現病狀,在南非轉機時昏倒,於4月26日在約翰內斯堡醫院去世。
2026年4月28日,郵輪上另一名乘客病倒,出現與利奧類似症狀,發病5天後,於5月2日去世(背景資料為:女性,德國人。其姓名,年齡,家庭,及遺體交接情況,至今未公布)。
2026年5月7日,世衛組織WHO 發布通報(基於相關流行病學調查和死者檢測樣本):“洪迪厄斯郵輪所爆發的疫情”被確認為“安第斯病毒株 - 漢坦病毒”。
3)古安第斯沉睡的“幽靈”
安第斯-漢坦病毒在1995年首次被人類發現,為流行於拉丁美洲,特別是智利和阿根廷的漢坦病毒;可引發嚴重的漢坦病毒肺綜合症,是目前已知唯一“人傳人” 漢坦病毒“家族”成員。這種病毒的自然宿主為齧齒動物,尤其是“長尾侏儒稻鼠”。
病毒潛伏期從數日至兩三周,最長可達42天左右。漢坦病毒引發的“漢坦病毒肺綜合症”病死率在美洲為40%,部分地區可達50-78%或更高。目前尚無特效藥,以支持性治療為主要手段。
前期:頭疼發熱,肌肉酸痛,疲倦頭暈,惡心腹瀉。
中期:發熱後4-10天,咳嗽胸悶,呼吸急促,心肺功能衰竭。
後期:死亡或逐漸恢複。
據推測:洪迪厄斯郵輪上最先“發病”的利奧先生,在 “世界盡頭” 垃圾填埋場上觀鳥時,可能沾染或吸入了長尾侏儒稻鼠排泄物粉塵,導致感染“安第斯病毒”,導致死於“漢坦病毒肺綜合症”。
4)“敦刻爾克” 本土大撤退
5月8日,經西班牙衛生部批準:“洪迪厄斯郵輪”獲準靠岸西班牙特內裏費島,擇期分批次疏散乘客。5月10-12日,郵輪上來自23個國家的120名分批次撤離。
加拿大:4名乘客於5月10日搭氣艇離船,由專用巴士直達機場,乘包機經魁北克轉飛卑詩省:實施21天隔離。3名接觸者分別在安大略和阿伯塔接受觀察。
美國:18人於5月11日返美,16人在納布拉斯加大學醫學中心接受觀察。一對夫婦被送往亞特蘭大“生物隔離病房”,其中一人已確診。
法國:5人與5月11日撤離,1人在飛機上出現症狀入院;22名接觸者在巴黎進行兩周隔離。
英國:5月10-12日,20人返國,在利物浦附近隔離。
荷蘭:5月10-12日,先有26人,再28名郵輪工作人員,返國在埃因霍溫空軍基地隔離。
瑞士:1人確診。4月底從郵輪歸來,5月6日(一周)出現症狀,進入蘇黎世大學醫院;其妻無症狀,自行隔離。
4月期間,第一批乘客在郵輪完成南極段航行後下船,無發病報告(最長潛伏期6周);第二批於4月24日離船(除去已離世荷蘭夫婦),正在南非,荷蘭,德國,西班牙,瑞士,及聖赫勒拿島當地接受預防治療。
*至2026年5月14日,世衛組織確認病例仍維持11例,其中9例確診“安第斯漢坦病毒”,另兩例為疑似病例。目前法國一女性患者病情危急,3人死亡(包括一對荷蘭夫婦:從發病到死亡為5天和3天;一名德國女性發病到死亡為5天)。
一群鳥,一位老人,一種病毒,一艘郵輪;“世界盡頭”的一次偶然觸碰,牽動全球敏感的神經。人與自然,生與死亡,偶然和必然,隔得那麽遠,又離得如此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