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混了36年

覺曉 (2026-05-26 05:52:59) 評論 (8)

上海人說,混日腳。千真萬確,與廚師長混了36年,不是婚齡,是混齡。

“好的時候非常好。”這是村上春樹的半句,是結婚賀詞裏的。我很少能夠完整記住句子,但這半句也是千真萬確記住的。

這次我們慶祝了,廚師長終於醒悟了儀式感是剛需,像拉滿的帆,兩人的小船才能不畏疾風驟雨。這是我正校長千辛萬苦教育得來,每次升旗儀式批鬥批鬥再批鬥這個留級生,才換來麵目一新。

要說上個月我生日,這個死黨還死不悔改,連個“生日快樂”在視頻裏也不肯“坦白從寬”。我忍住了。等一周後,正好材料收集齊了。別看我一個人時會記賬精打細算,其實我才大度呢?五年前我連銀行賬單都不會付。這次麽,正巧看《大偵探波洛》、《摩斯探長前傳》,練的我腦神經末梢擴張了。哈哈哈,多倫多站沒有翠萍還有正校長坐鎮。

拒絕視頻,一句句文字是投槍是匕首是大衛的投石器。我才不會死讀書,我讀書的回報大大的。就像昨天早上Tina在我後院說起丈夫James想退休後去溫哥華斯坦利公園旁邊養老。她說你大概不知道那個公園,樹很漂亮。我說我知道,Alice Munro小說裏讀到過。哈哈哈,學以致用。

廚師長投降了。認識到要重新做人了。不再說什麽每天都是生日,每天都是紀念日,每天都是情人節。

他知道要去買一束花,雖然不知道哪裏買花,好歹肯不恥下問。可是買什麽樣的花?別指望速成班畢業。那可是品味。我也不想全部授予,那豈不餓死師父。

可是就在24日晚,他說明天吃麵吧。我大吃一驚,又忘記了?他趕緊認錯,隻想到要買花,腦子轉不過來。我們去哪家米其林店吧,抬腳過馬路而已。

要說我家地段真是方便,門口的Bloor街前幾年拍過什麽紀錄片,各種餐飲。可是我們平時隻是散步看看。除了咖啡館,還沒有去吃過飯。家門口的餐館像鄰居家廚房呀。

24日周日晚飯後,我們要去實地查看。

米其林是新評上的日韓係,店堂裏顧客都以年輕人為主,亞裔。聲音頗吵鬧,座位間隔小。可是,跑來的服務員說隻周五六開三日,廚師要休息,兩周後才做四休三。

人家的營業時間也米其林範了。要了一張菜單,研究發現,它家每天菜單有重新印。貴的是酒,$450最貴的日本酒,講產地。

繼續往前,再折回,一路比較座位舒適度和菜式。廚師長不恥下問,吃頓飯像乾隆下江南了。

塵埃落定在Paradise電影院附屬的Piano Piano。

我25日打工兩小時,到家趕緊沐浴換白襯衫背帶褲。廚師長在廚房搪瓷麵桌放了一大束花,買來沒有插瓶,花都垂頭喪氣。打開,葉子變色,雜七雜八的染色體菊花,還有百合與兩朵玫瑰。說實在,我情願要銀蓮花苗,也是這個價了。

等晚上吃完回家,我才修剪分了三瓶。他不相信花也有染色的。



Piano Piano是意大利餐館,不是鋼琴鋼琴,意大利語是“慢慢”。我們討了口才、慢慢變老,一起。

主要是這家可以坐Patio,不是全露天,而是上麵可打開,玻璃窗移開。這是夏天我們散步回家必經之選擇,喜歡看看那裏。

即便我們很餓,但我們的胃口決定我們吃得不多,廚師長點餐,要了一個意麵、Pizza和兩杯紅酒與一份提拉米蘇。



這種意麵的醬汁廚師長說也沒做過,要用豬油的,但麵,廚師長以近四十年廚齡經驗說不是用意麵而是用了中式麵。口感是上海粗炒麵的那種麵。非常的好玩,是一種混搭。Pizza得到廚師長好評,麵粉不錯,家裏烤箱達不到這種水平。提拉米蘇基本我吃了。



才5盎司起步的一杯。(廚師長不勝酒力,回家後立刻躺平)。

不過,廚師長感動於我安排的細節,讓他替我帶上上海博物館買的手鐲,還打開了我寫的卡片。

總之,終於改變了廚師長。下個月他生日到,我說我帶你去吃蟹。

外麵吃飯的結果是,半夜起來喝水。Pizza上的橄欖太鹹,雖然廚師長說不鹹。

日子就是這樣。匆匆記錄一下。

今天要包薺菜餛飩了,有小C姑娘來吃。一早在後院挖了幾顆,還有冰凍的薺菜。

Tina與我昨天在後院坐兩個小時聊家常。她說她父母是英國移民,她從小在二手店買衣服的。她看見我太陽房那本厚厚的莎士比亞全集,我拿出朱生豪中譯本給她看。我是“大外宣”,告訴她我們中學語文課本裏有《威尼斯商人》。

夏日之前,等待的日子最美好。每天很充實很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