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一名外國遊客的視角來看,上海與中國多數大城市類似,在生活水平、基礎設施和社會治安等方麵都表現良好。酒店、餐飲、出行以及外賣服務十分便利,而且價格相對低廉,盡管大型商場和餐飲業仍較活躍,但整體客流下降,部分熱門餐廳排隊時間明顯縮短,反映出消費意願有所減弱。
近來不少酒店和餐館還有降價現象,尤其是餐館業,比去年要便宜不少,感覺自己都在降級消費了。親戚家人請客也不用動不動就好幾千了,現在團購一,兩千可以就吃得挺不錯,當然除了一些米其林餐館以外。
所以說若以美國收入在中國消費,同時無需承擔房貸、車貸、醫療或教育等壓力,日常生活以休閑娛樂為主,確實會讓人感到很享受。甚至在想,以後退休了,可以每次回去多住一段時間,到處轉轉,不像現在這樣二,三個星期的死趕。
中國主流輿論長期強調“東升西降”,認為中國持續崛起、美國等西方國家走向衰落。央視新聞聯播除歌頌成就外,也常聚焦美國社會的亂象。網上擁有幾百萬粉紅粉絲的上海複旦大學教授張維為居然稱中國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人民吃得好的國家。
在狂轟濫炸的一麵宣傳之下,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似乎正漸漸認同這一說法,從而自信滿滿,並自欺欺人地認為美國即將崩潰。官方宣傳原先稱美國是一個步大英帝國衰落的後塵,步履蹣跚的國家,中國即將超越美國而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GDP #1)。
事實上,不少分析家認為中國的經濟增長率已經放緩,人口快速老齡化,讓中國民眾的生活水平無法超過像日本,韓國等東亞鄰國,中國的經濟總量很可能永遠不能超越美國,因為自由和開放的市場經濟的效率遠遠超出所謂“英明”的產業政策。 當產業和政府之間的關係變得模糊難分,腐敗就會成為一個重大的問題。另外,技術追趕者在創新能力上往往仍麵臨一定挑戰,容易落後於更具原創性和長期競爭力的對手。這些趨勢,與當下中國社會日益增強的自信情緒形成了某種對照。
我們一起來看一下大家普遍關注的中國經濟問題。
中國曾通過改革開放實現高速增長。例如深圳從一個小鎮發展為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城市,其經濟總量甚至超過鄰近的香港。這一階段中國經濟對國內和全球都產生了深遠的積極影響。然而,長期高速增長也讓許多人形成了“增長將持續”的預期。中國從一個GDP低下的國家一躍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成為挑戰美國的世界領導地位的最大競爭對手。
盡管不少美國民眾對本國經濟現狀不滿,但相較之下,中國當前麵臨的經濟挑戰同樣不容小覷,中國經濟正經曆改革開放以來最困難的階段之一。
近年來,中國經濟增速明顯放緩,與過去形成鮮明對比。從結構上看,當前的挑戰不僅是周期性的,更具有長期性。
而眾所周知的房地產市場下行、消費需求疲軟以及出口增長放緩,構成了當前經濟壓力的主要來源。同時國際局勢變化帶來的能源成本上升,也為經濟運行增加了不確定性。雖然近期公布的國內生產總值(GDP)數據表現尚可,增長率預計可達5%以上,但這一增長在較大程度上依賴於政府主導的投資,尤其是基礎設施和國有部門的擴張。
人口下降,生產率下降,企業和消費者的債務率較高,家庭消費與民間投資活力不足,出口增長乏力,使得經濟缺乏多元驅動力。中國國有或“混合所有製”企業在大型骨幹企業中占據絕對主導地位,約占中國最大企業的60%,而這些企業隻依賴廉價信貸來彌補巨額虧損。過去建立在高增長預期基礎上的發展模式,在增速下降後暴露出諸多問題,例如房地產、基礎設施投資以及部分大型項目的回報壓力。
這次在杭州碰到的親戚的兒子和媳婦在2018年高位買房,當時相信房價會繼續漲,收入會持續增長,房地產永遠安全。 於是使用高杠杆貸款,買了兩套房,把家庭財富都押在房產。結果現在房價下跌,房子難賣,收入下降,房貸壓力巨大,因此不得不減少消費,他們不敢換工作,不敢生孩子,壓力巨大。
此外,通縮壓力開始顯現。價格持續走低反映出需求不足,也可能進一步抑製企業利潤與投資意願,從而對經濟增長形成製約。如果這種趨勢持續,甚至可能影響中國在全球製造業中的競爭優勢。
中國政府將巨大的資金投向AI、機器人、半導體、新能源、電車和其他戰略性行業和軍備建設,但許多經濟領域都很糟糕。中國軍費開支增長飛快,2024年就增長7%,而各級政府教育支出按學生人均計算僅增長1%左右。
從社會層麵看,不同群體的感受差異明顯。大城市退休人群生活相對安逸,大約1700萬機關事業退休人員,退休金加上職業年金,可能在退休後比上班工資還多一點。這一代中國大城市中目前的退休人員,趕上了房地產上漲,單位分房,社保擴張,城市化紅利等。真正支撐旅遊市場的越來越是退休人群。在上海的公園和餐館到處都可以看到。有個朋友是上海某國企退休幹部,2000年工資可能隻有幾千元,但分到的房子如今價值上千萬;退休後養老金一萬好多,還能全國甚至全世界旅遊。
當然,1.7億領取城鄉居民養老金的老人月均214元,他們的生活隻能靠硬扛和子女接濟,不能有尊嚴地活著。
普通民眾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應對就業、教育、醫療等多方麵壓力,尤其是中低收入群體,負擔更為沉重。經濟放緩與政策變化,使部分人的收入受到影響,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社會信心。
年輕人則麵臨更大的壓力。就業市場競爭激烈,起薪水平有所下降,使得不少年輕人對未來預期趨於謹慎。許多我遇到的老百姓反應工資優厚的辦公室工作很難找,就連那些工廠的工作也變得沒過去穩定。
原來一個同事的孩子是2017年進入互聯網大廠的985碩士,原本期待薪資持續上漲、期權升值、30歲前買房。但現實卻是裁員、降本增效、晉升凍結,收入停滯卻依然高強度加班。 他感歎:“不是沒工作,而是不敢相信未來。”而真正失業的人,也不得不一再降低薪資預期。
就業結構方麵,一些企業招聘更傾向於重點高校畢業生,競爭激烈。而外國留學背景的現在也不具備優勢,反映出勞動力市場的變化。朋友的女兒是美國大藤的碩士,去年回國求職。過去海歸身份稀缺,容易進入外企,薪資較高。 而現在海歸人數大幅增加,外企縮減,企業更看重國內的實際經驗。 於是她發現花了父母幾十萬美元在美留學,並沒有換來預期中的回報。
大名鼎鼎的李承鵬作家對目前經濟狀況做了一個最簡單明了的總結:“王健林賣了萬達院線,華誼破產,王石邊控,許家印被審;本科生找不到工作,回爐技校;新生兒出生比大饑荒時還少,老人卻買假身份證改年齡以方便打工;VPN封鎖,思想統一;但街市上群眾紛爭頻發,抽個煙都能打架。有畜生不如的東西開車無差別撞路人。這說明:富人玩完了,青年人不玩了,窮人在掙紮,中年人普遍焦慮,一些妖孽化身人形……”
國投證券首席經濟學家高善文則將中國疫情後的社會概括為三句話,“生機勃勃的老年人、死氣沉沉的年輕人和生無可戀的中年人”。
目前的中國,麵對的不僅是經濟數字問題,更是一個高速增長社會進入低增長階段後的社會整體心理與結構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