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亞秘境】和我在阿凡提的家鄉走一走

XQQ (2026-05-08 17:46:54) 評論 (14)
前文鏈接:絲路上風生水起的印度人

地點:烏茲別克斯坦(Uzbekistan)第三大城市布哈拉(Bukhara

如果告訴你,在你即將到達的目的地,不是一座、不是十座、不是百座,而是有一百七十餘座中世紀輝煌的伊斯蘭建築在等待你,你大概會像闖入了五顏六色糖果屋的孩子一般,既欣喜萬分,又不知所措。幸好我們不是在七世紀來到這兒-被稱為中亞露天博物館伊斯蘭世界知識之源的古城布哈拉,否則更要頭大了。那時,伊斯蘭化讓布哈拉街頭湧現出了上千座宗教場所,如此,梵文意為寺院的布哈拉又有寺院之城的美譽。但對於你我,“阿凡提的故鄉”,似乎更加親切。

1993年全城被一股腦兒地列為世遺的布哈拉古城,位於中亞河中地區(transoxiana),這“河”指的是周邊的錫爾河、阿姆河及澤拉夫尚河,這一帶曾是絲綢之路歐亞陸路的主要商道。



土黃之城布哈拉完整地保留了中世紀的肌理。穿梭於迷宮般的老城區,那些或排列或交錯的磚瓦房或土坯平頂房,臨街一側沒有窗戶;那些或狹窄或彎曲的古老巷弄,籠罩在土黃色係之中。我們仿佛來到了中世紀的電影片場,隨著鏡頭的拉近,有著2500年曆史的古城立時鮮活起來。

薩曼王朝的回音

讓我們先把對準中亞心髒布哈拉的長鏡頭,聚焦到薩曼王朝(Samanid Empire9-10世紀)。那時段的國都布哈拉,是伊斯蘭學術和貿易中心,達到了可以與巴格達爭奇鬥豔的鼎盛年代。然而,13世紀成吉思汗的西征,沿途城池盡數摧毀,薩曼王朝並沒有為今人留下太多痕跡。

薩曼時代浴場遺址



薩曼王陵(Samanid Mausoleum10 世紀,網圖),遺憾錯過;



Maghoki Attori清真寺(9-10世紀),詳情請看【在伊斯蘭王國, 我邂逅了一支古老猶太人】



那麽,要隆重登場的就是卡揚宣禮塔了。

高達45.6米的卡揚宣禮塔(Kalyan Minaret)是布哈拉最醒目、最動人的視覺地標。當風塵仆仆的商隊遠遠望見它時,就像見到了勝利的曙光。

初建於919年的宣禮塔曾因土壤鬆軟而倒塌。1127年,負責重建的建築師巴科(Bako)采取了穩固高塔的多種措施-以牛血、駱駝奶與蛋黃調和雪花石膏;層層打造深達16米的地基;靜置兩年令其充分沉降再建塔身巴科請求死後葬在距塔45米處,塔若崩塌,則以砸在自身作為懲罰。如今,時光見證了一個建築奇跡,卡揚宣禮塔飽經九個世紀風風雨雨,仍舊巍然佇立。

宣禮塔由燒製磚塊建造,它的塔身裝飾完全得益於精湛的磚砌工藝。14條平行環繞的磚雕紋帶構成了貌似簡樸、卻蘊藏著豐富表現力的獨特圖案,當年的工匠們真是把磚頭拚圖玩得爐火純青。

宣禮塔頂部懸樓有16個拱券。每天阿訇站在上麵,呼喚人們進行禮拜(看來,阿訇得有大嗓門)。此地還是執行死刑的場所,犯人會被裝入麻袋,自塔頂推下,故此塔又稱死亡之塔

眾所周知,蒙元王朝的征服史,是一部血淋淋的屠民焚城史。成吉思汗的鐵蹄兩次踐踏布哈拉,城中房屋付之一炬,但他為何沒有摧毀卡揚宣禮塔呢?傳說是這樣的-

當年,成吉思汗站在宣禮塔下時,帽子意外掉落。他彎腰去拾,才驚覺自己仿佛不由自主地在向塔行禮。驚歎於卡揚宣禮塔的非凡美感,或者出於敬畏,他意外地下令保留此塔。自此,逃過一劫的卡揚宣禮塔賦予了布哈拉神聖而不可侵犯的象征。

卡揚宣禮塔雄姿



1920年布哈拉戰役中遭蘇軍炮擊(網圖)-讓戰爭遠離古跡!



波依卡揚建築群的美學

站在宣禮塔前的廣場,如果將鏡頭左移,鏡頭裏出現的是卡揚清真寺(Kalyan Mosque1515);若將鏡頭右移就是米裏-阿拉布經學院(Mir-i-Arab Madrasah1535)二者再加上宣禮塔,便構成了布哈拉的靈魂-波依卡揚建築群(Po-i-Kalyan Ensembl,最美網圖)



Kalyan清真寺自8世紀始,屢建屢塌,屢塌屢建,有無數版本,13世紀更是慘遭蒙古大軍的焚毀。日曆終於翻到了布哈拉汗國時代,16世紀重新打造的卡揚清真寺一直屹立至今,成為中亞規模最為宏大的三座清真寺之一,可容納1.2萬信眾。

正立麵。燈光下,我見到一對戀人相擁而吻,神聖的氛圍下多了份浪漫。



拱廊圍成的庭院內,主禮拜堂、八角講經亭和一株桑樹,營造了一個心靈沉澱空間。



從庭院反觀入口處,即正立麵的背部。





修繕中的Mir-i-Arab經學院絲毫不失其肅穆典雅之態,這要特別歸功於它的兩個對稱的寶藍色圓頂。這是伊斯蘭僧侶研習的場所,有意思的是114間教室剛好與《古蘭經》章數相同。



清真寺右後側外觀。我在臨街一麵的商鋪,買了三頂繡花遮陽帽,還引來了一波團友購帽熱。



這裏要引進一個中亞城市廣泛采用的建築學概念-庫什(Kosh)原則。庫什,對麵之意。依據該建築美學,主要廣場兩側的建築須麵對麵地放置在同一軸線上,它們功能一致,立麵元素也保持對應,從而形成了一種鏡像效果。波依卡揚建築群中的清真寺和經學院的麵麵相覷,基本遵循了庫什理念。



當我在晨曦下的布哈拉街頭巷尾采風時,又遇到了庫什原則的另一個典範,可惜我木有把兩座建築同框攝影,且以網圖代之。



烏魯伯格經學院(Ulughbek Madrasa1417)。門口的那對阿拉伯夫婦熱情地為我拍片,我也讓他們在此地留下了滿意的紀念。



巨大的伊萬入口處,像麻繩般纏繞的圖形環繞著整個尖拱開口,這是帖木兒風格的裝飾元素(網圖)。



阿卜杜拉汗二世經學院(Abdulaziz Khan Madrasah1590)。



我飛速跑進中庭到此一遊,入口龕上鍾乳簷口的工藝美輪美奐,妙不可言(網圖)。



四塔清真寺的暖意

和布哈拉曆史中心的眾多地標相比,四塔清真寺(Chor Minor)不夠大,不算豪,但卻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因為它有著不同於傳統建築布局的四座塔樓,還曾榮登旅行讀物《孤獨星球》(Lonely Planet)的封麵。

1807年,某富商出資興建了這座似塔非塔(不是宣禮塔),似寺非寺(不是清真寺)的經學院。據說,這位商人是在印度遠行中從類似建築物汲取了靈感,四塔象征著伊斯蘭的四大法學派;又據說,這是商人為四位女兒貼心打造的愛的禮物,每一座塔代表了一件小棉襖

不管怎樣,小清新風格的塔樓是一份溫暖情懷的傳遞。它的綠鬆石色的陶磚圓頂泛著溫潤的光澤,它的深不可測的塔身圖飾發出溫柔的信息,其中一座塔樓上甚至還棲息著一對溫存的鸛鳥…



阿凡提的重生

在我們童年的開心印記裏,一定有騎毛驢的阿凡提和大肚肚的巴依老爺。我一直以為阿凡提是新疆人,直到這一天,我來到了布哈拉,看到了一尊阿凡提騎驢銅像。

不過,這樣講,又要得罪土耳其人了。他們認為,阿凡提是13世紀土耳其的智者納斯爾丁·霍加(Nasreddin Hodja1208-1284年)。

其實,阿凡提的籍貫真不重要,他對貪婪者的戲弄、對弱小者的背書,獲得了跨越族群人們的喜愛;他的智慧與正義,迸發著逾越時代的魅力,他屬於所有在平凡日子裏不失幽默與勇氣的人。你看,來自世界各地的粉絲,擺著和阿凡提一樣的俏皮動作,紛紛與偶像同框,歡聲笑語灑了一地……而每一次會心的笑聲,便是智者的重生。

阿凡提形象對比,帽子絕對不一樣()。左:土耳其;中:烏茲別克斯坦;右:中國



和我在阿凡提的家鄉走一走 喔哦 喔哦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你說你也舍不得走

我也很想將你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