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瘟2020·美國疫誌七:雲吃喝:人之大欲存焉

美籍華裔作家胡曼荻,著有長篇小說《美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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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紀事

            Pandemic世瘟2020·美國疫誌             

/胡曼荻

七:雲吃喝:人之大欲存焉

 

      世瘟2020,雲生活,雲飲食,雲吃喝。居家令一頒發,吃喝成了首位,家庭大廚們紛紛出爐。飲食為本,其他奢侈品身外物皆為浮雲。沒有聚會,即使名牌在身,亦無法逛街,無法炫耀。疫情,讓民眾回歸食物之最初欲望。

      春季學期在賓大上的課為《飲食和電影》(FOOD AND FILM),囊括全球多國多語言經典飲食電影,其中包括賞析李安的《飲食男女》,吾期末論文寫的為其姊妹電影《喜宴》。《喜宴》更像《飲食男女》姊妹篇,在飲食和性的關聯上殊途同歸,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孟子》書中告子曰“食色性也”,和孔子在《禮記》裏講“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異曲同工,均指食欲和性欲皆是人最初的本性。可見食色相連,自古有之,李安將其在電影裏發揚光大,開中國飲食電影之先河。

      這堂課,其中幾部電影,《Gleaners and I》、《The Garden》、《Growing Cities》、《Our Daily Bread》、《Okja》、《Soylent Green》、《Delicatessen》和《Food, Inc很應景,居家令時觀影,緊跟當下世瘟困境。新冠病毒讓人們意識到:人最基本的欲望,首要的是吃喝。隻要夠吃夠喝,人可以不用窩在家裏出門。

              《超世紀諜殺案Soylent Green》展示因食品短缺,2022年的紐約,一個超級掌控食品的公司,開始把人肉做出綠色餅幹來出售;《黑店狂想曲Delicatessen》則展示人類在核戰爭後,開始用食物作為貨幣交換,肉店老板殺人賣人肉,成了主宰人們命運的統治者。可以用多篇文章去寫這幾部電影,每部電影皆反思人類對大自然過激踐踏後,會得到宇宙的懲罰。不幸的是,70年代的影視者預言了2020年美國的世瘟窘態,真的如電影中所表現的世界末日感覺,影片中沒有展現出任何電腦和手機產品,大概目前人們對電子產品的依賴超越了70年代智者的想象。

              每周三上課,教授和學友們談論著自己一周的困境,分享著觀影心得。一開始教授抱怨說他無法買到大蒜,差不多一個月以後才開心地宣布終於拿到了他心愛的大蒜。他是德國裔,蒜蓉麵包是標配,缺少了沒法生活。《我們的每日麵包Our Daily Bread》這部德國柏林牆剛建造後的電影,講述東德社會主義初期人民如何熱情高漲,建設工廠,挺過缺少麵包食物的日子。另外一部《我們的每日麵包Our Daily Bread》贏得多項獎項的紀錄片,沒有任何語言講述,隻是用畫麵紀錄了食物從土地牧場到餐桌的工業化流程,看完後絕對不想吃肉,再次堅信素食主義應是人類的未來。

              疫情之前在美國從來沒有擔心缺乏食物,看到的隻是食品便宜得離譜,且比比皆是的食物浪費。吾與拾荒者Gleaners and I》這部紀錄片讓人看到食品浪費觸目驚心。《食物Food, Inc》這部紀錄片電影則揭示美國如何利用非法移民的廉價勞動力,把食品價格壓倒極致,也曝光了加工廠的惡劣工作環境,恰恰為疫情期間肉類加工廠爆發的群體新冠肺炎感染做了注解。餐館和學校停止需求,需求減少,反而造成大量的牛奶被倒掉,導致食品供應鏈斷裂,引發美國食品開始漲價,甚至缺貨。這在從前皆不可想象。疫情讓之前常態下的所有不可能,變成了現實。

      已在家宅了兩個月。中間隻是開車出去看看風景,沒有去過公眾場合。上有老下有小,責任重大,不敢去超市,雲購物,成了和外界相連的紐帶。老丹負責雲買,四月的幾周,他通常要提前一周,才能定到下周送單。疫情前Whole Food可以當天或第二天送,誰叫隨到,彼時白天很難下訂單,所有的送貨時間都被定光光。用幾個軟件,不停刷網,都無法及時有送貨,心中有莫名的擔心。有幾次,白天提前把雲上購物車裝滿,熬到午夜零點,馬上結單才可以被安排送。否則,五分鍾後,兩天的送貨時間便沒有了。因送貨沒有連接上,家中有一天斷奶,幸虧老丹提前訂了些密封包裝的常溫奶,家裏的孩子們算是沒有感覺,可能隻是覺得奶的種類更換了。

      說實話,從一月開始,身邊的華人朋友都開始小心,有的人一直在積極囤貨。吾從來沒有意識到美國會有危機,象征性地去超市買了兩袋十磅的大米,兩箱方便麵,兩瓶食物油,就算囤貨了,想著及時有疫情,也可以隨時網上購物。實際的情況是,網上購物太被動,有不確定因素,遠沒有自己親自在超市自己選而物有所值。主要還是食材到家後的擔心。有好幾次送貨都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老丹和吾帶上口罩和手套,消毒食材,要把鮮奶、酸奶、冰激淩、奶油和一些肉類速凍食品趕快收進來,整理一個多小時,其他不用保鮮的先放在車庫,都懶得理,放幾天才收進屋中。

      居家令後,媽媽要做麵食,才想起來買麵。雲購超市限量,在Amazon買了一大包50磅裝的,運到後,才發現屬於酒店餐館專用包裝。看到老媽和侄女外甥女做出玲琅滿目的麵食,才意識到麵為食物之快樂之源。老媽要做豆漿,為她在網上買黃豆自己居家做。居然找到非轉基因黃豆,買了四包,覺得不夠,原本想買五包,沒想到一下下單了九包,竟然買了70多磅黃豆。老媽開始生黃豆芽,每周都有新鮮的黃豆芽吃。除了奶,看來如果真的不送貨,抗疫兩個月應該沒有問題。

      之前老丹都不買薯片餅幹糕點之類含糖高的零食,冰激淩都不想讓威寶吃,疫情來了,居然買了很多,說家裏有幾個孩子們,讓他們過過嘴癮,過了疫情肯定吃健康食品。孩子們更是把零食一掃而光。之前真的沒有意識到抗疫要持久戰了。當疫情成常態,也要開始想回歸之前的健康生活,不可以放縱。

      為了讓居家生活不枯燥,開始每周三披薩餐周日隆重宴。以往家裏的正式餐廳僅僅感恩節和聖誕節才用,平常嫌麻煩,都在廚房的小餐廳吃飯。周日在外麵點了中餐,開始頻繁使用大餐廳。幸好中國餐館還都開著,可以點菜後自取。一個朋友的中餐館,離吾家不遠,之前每個月都去,她現在每隔一天才營業,當然要鼎立支持她。隻是隔一周的星期天才能在她的飯館訂餐,間隔的一個周日就滿世界找其他的餐廳來叫外賣。老丹不怕遠,有幾次都是開車四五十分鍾去取餐。周日的開車成了老丹出去看世界的時光。不在餐廳現吃現做,為了消毒,放在微波爐裏麵重新加熱,味道打折。

      吾在賓大課上做過一個展示,比較兩部紀錄片《Jiro Dreams of Sushi》和《Step Up to the Plate》。它們分別講述了日本和法國的兩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廳。按照美食家米其林的標準,三星餐館值得為其專程安排一次旅行(three stars mean exceptional cuisine that is worth a special journey)。吃貨們,可以打飛的去大快朵頤。

           世瘟2020多家米其林店倒閉,很多永久性關閉。疫情,扼殺了美食的傳播,讓富人的味蕾無法用金錢滿足。雲吃喝,人人平等。

2020-5-20@美國費城塢木齋

胡曼荻新書《美國胡說》於2019年7月在美國出版發行,網購請登錄美國亞馬遜網:https://www.amazon.com/gp/product/1070575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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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曼荻簡介-

胡曼荻,美籍華裔作家,自幼熟讀《紅樓夢》,文風受之影響而婉約精雅,且知性大方,視野深邃獨特,作品國際色彩斑斕。其畢業於南開大學,並就讀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其曾供職天津日報社,亦旅居新加坡,現定居美國費城,和先生美國律師柯恩博士創建美華機構(www.aameihua.com)。其於新加坡出版散文集《中國女孩》和紀實報告《目擊中國經濟》;其代表作長篇小說《美漂》,描寫如浮萍般華裔在美國的移民留學夢事,由中國作家出版社2013年推出;其美國紀事文集《人世間星空相連》(又名《白宮來郵》)由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4年出書;其個人文叢共計五本,包括美國紀事文集《白宮有請》、美文集《青春獨有》、散文集《愛之智慧》和新加坡紀事文集《獅城縈夢》,以及中短篇小說集《歸去來兮》,已由上海文藝出版社2015年全套出版;其美國紀事文集第三部《美國物語》由清華大學出版社於2018年推出;其美國紀事文集第四部《美國胡說》由美華傳媒於2019年全球發行。胡曼荻首部擔任編劇和製片人的公益微電影《文人相親》,已於2016年上線各大網站。胡曼荻個人微信公眾號:humandy-usa,新浪博客:www.blog.sina.com.cn/huximei,敬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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