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歌回放】：無心傷害

收拾東西，翻出好多老磁帶來。

這盤兒帶子是翻錄的，正反麵兒統共六十分鍾，反反複複就錄了一首歌—— 《無心傷害》。

一首唱給熱戀或是失戀的人聽的老歌，十年前流行過。錄這盤磁帶，不是因為我和大俠熱戀失戀，而是因為我們家阿小J愛聽。

她那會兒還小，哄她睡覺特別困難。甭管多困，她都熬著，一放床上就哭。她是我們第一個孩子，養得較精細。等到後來那倆，基本就當豬養了。扔豬圈裏，愛怎麽哭怎麽哭去，哭累了自然會睡。

阿小J不能哭，一哭我們就心尖兒碎裂。也是無意之中發現的，這丫頭愛聽《無心傷害》。立刻如獲至寶，把這首大俗歌錄滿整盤磁帶。哄她睡覺的時候，我們伴隨著音樂的節奏，抱著孩子不停地顛登。感謝上帝，一般來說，在磁帶放完一過兒之前，她就能睡著了。

今天突然再見這盤磁帶，那些日子裏頭揮之不去的旋律，不用任何播放器，立馬就在腦子裏響了起來。

當年我們住的房子很小，真不知道我們怎麽就那麽能屈能伸，楞是在嬰兒床和牆壁之間的狹窄空隙中，抱著個肉砣砣阿小J，收放自如地“舞動”，一舞就舞個把鍾頭。房間燈光昏黃，手裏的孩子眼睛半睜半閉但就是死活不肯完全閉上。就這麽樣兒，以扭曲的姿勢，抱著孩子，度過了數不清的夜晚，全家人相依如命。

在同一所房子的後院，我們抓過鼻涕蟲，種過頂花戴刺的黃瓜，把酒暢說過童年，也跟字母兩公婆一起賞過月亮。記得那天是911紀念，我們中秋謝飯禱告時，祈求上帝安撫死難者家人的心中傷痛。

我們邀請過許多的慕道友來那個家裏查考聖經，客廳坐了一屋子大人，房間坐了一床的小孩。傳福音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時常會氣餒，大俠拉著我跪下禱告，求上帝令我們愛人愛神的心不要動搖。正是從那個時候，我們記住了“我栽種了，阿波羅澆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長”的道理。

後來雜務與雜念都日益增多，對神的事工日漸疏懶。但是上帝大能的雙手無時不在工作，我們家裏當年來過的慕道朋友，如今都已成了主內的弟兄姐妹。

我們至多去栽種去澆灌的事物，其實何止一二。論到它們的增長，我們誰能說是可以做到完全仰仗自己？比如孩子。比如愛情。比如生命。

磁帶扔了。以後沒有這麽個東西，大概就不太會觸景生情地念及當年往事。當然也沒有人知道，是否路上藏著另外一個契機，讓我再聽到這首歌曲，讓我再想起那棟小房子和繈褓裏的阿小J。

就快到她生日了。小女孩心思捉摸不定，今天想要電子寵物，明天想要生日party，後天想要一對漂亮耳環。以後她會越來越大，大到她的父母沒有能力滿足她所有的心願。願上帝保守她的一生快樂，安康。

 

杜德偉：無心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