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飄零

落花飄零 名博

口琴 (圖)

落花飄零 (2005-09-07 21:49:50) 評論 (11)

今天聽到了這個音樂,想起一些事情。

很冷很冷的冬天,學生都放假了,大雪沒人清掃,我深夜在去圖書館的路上滑了好幾跤,在圖書館裏的時候,我上網跟媽媽說,我想回家,回到一年四季沒有雪的故鄉。

兩個星期以後,我收到了一個小小的包裹,打開看時,竟然是一支口琴。那時的心情,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形容了,隻是坐在窗邊吹了很長時間。寂靜的口琴聲音,在空曠的雪地裏,久久回蕩。

小學的時候老師規定每人準備一件樂器,參加興趣小組,我這樣的家境是負擔不起鋼琴手風琴的,媽媽帶著我去樂器行,一家家看過去,最後問我,學口琴好嗎?我摩挲著銀色光滑的口琴說,好。

整個班級,隻有我一個人是學口琴的。巧的是,班主任會吹很好的口琴,於是口琴小組就是她和我師徒兩個人。老師教我基礎的口型,給我打拍子,耐心地教我識譜子。每個星期二下午一次的課,老師都要給我布置作業,讓我回家練習。媽媽並沒有因為隻是口琴的興趣小組,永遠不會有考級或者加分,就對我放任自流,而是讓我坐在身邊,一邊織毛衣一邊很認真地聽我練習。吹到後麵,嘴巴和腮幫子都很酸,媽媽就會說我三分鍾熱度,沒有恒心,這是我最厭惡的評價,隻能硬著頭皮吹下去。

後來慢慢長大,口琴變成了我很少的興趣之一。看著譜子吹出自己想聽的音樂,是很美妙的事情,爸爸媽媽聽到熟悉的音樂會跟著哼,比如讓我們蕩起雙槳,比如我們的田野。尤其是我們的田野,音樂非常悠揚,而且音階跨度變化不大,很適合我這樣的初學者,每次吹的時候,心裏都非常舒暢。

口琴聲音給我的印象總是很校園,帶著點少年的惆悵。小虎隊告別歌壇時唱的一首歌叫做蝴蝶飛呀,裏麵的伴奏就是用口琴的,我很喜歡這首歌,也喜歡吹這首伴奏的音樂。

作為獨生子女,寂寞的我,總是趴在窗邊唱歌,然後吹口琴,然後再唱,鄰居都知道5樓住著一個喜歡自吹自唱的小女生。這支口琴,伴著我度過了無數個幽靜的下午,爸爸媽媽下班回來走在新村裏,遠遠聽見我的口琴聲音,就抬起頭,在夕陽中,朝趴在窗邊的我揮手微笑。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開始流連於卡拉ok的喧嘩中,流連於男女莫測的情感糾纏中,口琴在書櫥的角落裏漸漸積起灰塵。

媽媽細心地將口琴擦得銀色發亮,跨過太平洋寄給我,仿佛要告訴我,她還是希望我做回那個目光清澈,心底寧靜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