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的內娛明星,正批量“下海”拍短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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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6 02:14:05
“失業”六年後,霍建華“下海”了。
8月21日,霍建華主演短劇《搏憶》上線。這是他與林心如結婚退隱六年後首次擔綱男主角,上一次,他主演的大製作劇集,還是2019年和楊冪合作的《築夢奇緣》。
去年,內娛和短劇還隔著一層壁壘。而今年,長短劇激戰正酣,內娛開始被短劇收編了。
內娛元老劉曉慶和潘長江先後殺進“銀發甜寵”短劇賽道,“素顏女神”王麗坤、“千年女二”楊蓉相繼“下海”在短劇大殺四方,被下桌的“頂流”楊穎也將在短劇裏找回做大女主的感覺,現如今,霍建華也“下海”了。
內娛“頂流”批量下海背後,是長短劇的“冰火兩重天”。
過去三年,“40集上限”成為長劇創作者的緊箍咒,不得不壓縮的篇幅,讓精品難產。與此同時,被快節奏生活捆綁的觀眾,開始追求看劇“性時比”,逐漸對40集講不好一個故事的長劇失去耐心。
和長劇比起來,曾經活在“影視劇鄙視鏈最底層”的短劇,如今蛋糕越做越大。
由於不被條條框框束縛,躺在工業流水線上的短劇每5秒就一個小高潮,10秒就一個反轉,恨不得每一秒都死死掐住觀眾的爽點。
就在短劇的市場規模拳打電影圈,腳踢電視劇圈,擺出一副要吞下整個內娛影視圈的架勢時,“廣電21條”新規出台,取消40集上限,不嚴格限製古裝劇數量……電視劇創作全麵鬆綁。
破除40集上限魔咒後,長期勒緊褲腰帶過活的長劇能回血嗎?觀眾、演員和平台的三方博弈會打出什麽新局麵?
去年春節檔,“盜版霍建華”周越深在短劇《我在八零年代當後媽》開廠養豬,為幕後操盤手咪蒙創造單日充值超2000萬的“暴富”神話。
一年後,正版霍建華放下身段,也殺進了這條賽道。
8月21日,霍建華主演短劇《搏憶》上線,每集的時長僅19分鍾,是常規劇集時長的一半,總時長不過7.6小時,比打工人一天的工作時長還短。
這也是霍建華沉寂六年後首次擔任男主角的劇集,上一部還是2019年他和楊冪合作的《築夢奇緣》,隻不過當時口碑收視雙輸,糊得一塌糊塗。
曾經一年拍七部劇的一線頂流,如今自降格局“下海”拍短劇,霍建華這六年是怎麽了?
霍建華《搏憶》劇照
霍建華算是娛樂圈的“易碎品”。在如今這個對流量明碼標價的時代,藝人紛紛營業整活保持熱度,他卻偏偏對老天爺賞給他的潑天流量避之不及。
2009年,霍建華在現象級仙俠劇中《仙劍奇俠傳3》飾演徐長卿,成為無數人心中的“白月光”,與嚴屹寬、喬振宇和鍾漢良並稱為“天涯四美”;戲外他與胡歌的“神仙友誼”也讓觀眾嗑起了CP“是胡不是霍,是霍躲不過”。
霍建華飾演的徐長卿
若是其他藝人,早就順勢營業,增加曝光。
霍建華卻堅持不開通個人微博,也不玩任何社交平台,就連好友吳奇隆和劉詩詩結婚的消息,他都是通過看報紙才得知。
直到現在,入行23年的霍建華仍未開通個人社媒賬號,和粉絲溝通的方式仍是古老的書信和郵件。
作為網絡絕緣體,霍建華也反感網絡用詞,他曾公開表示自己不喜歡“粉絲”這個稱呼,因為他認為這是一種食物,對喜歡自己的人不尊重,他更喜歡稱他們為“影迷”。
有影迷曾在書信中親昵地稱他為“吃貨”,霍建華卻為此傷心不已,還發表了小作文。在他看來,這是一個貶義詞,呼籲影迷不要這樣稱呼自己。
後來,他在訪談節目《非常靜距離》中解釋道,因為約不到人,家人也不在身邊,他經常隻能一個人吃飯,“你們不了解我的感受,我一個人吃飯,本來就很心酸,別人傷害我沒所謂,但你們是我的影迷就不要這樣說。”
說到這裏,情緒上頭的霍建華,一度哽咽。
霍建華談“吃貨”一詞的感受
這份獨特的敏感和純粹,不僅打動了一大批影迷,也讓霍建華獲得了諸多業內人士的肯定,電影《捉迷藏》導演劉傑曾直言,霍建華“超級敏感特別適合做演員”。
然而,感性也意味著不按常理出牌。
2016年,霍建華風頭正勁。大爆劇《花千骨》創造200億播放神話,讓他成功躋身古風“頂流”之位。
而後的《他來了請閉眼》又為爆火之勢添薪,片約、節目和真人秀邀約不斷,他和胡歌為《時尚芭莎》拍攝的情人節特輯雜誌上線即脫銷,5萬本秒空。
霍建華和胡歌雜誌《時尚芭莎》
然而,這種過度的外界關注並沒有讓霍建華得到滋養,反而磨滅了他當初想要成為專業演員的衝勁和自信。那時的他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很緊張,很有包袱。
從“徐長卿”到“白子畫”,這些仙氣飄飄的古裝角色捧紅了霍建華,也限製了他的戲路。
那段時間,他接到的劇本換湯不換藥,角色都是翻版的“徐長卿”或“白子畫”,他覺得自己拍夠了古裝戲,整個人虛脫透支,“從來沒有那麽厭煩過拍戲這件事情。”
被卡住的霍建華,選擇了與嘈雜的娛樂圈暫時割席,回歸真正的自我。他按下工作的暫停鍵,推掉節目邀約,回到台北的家人身邊,每天爬山,放空自己,除了必要宣傳鮮少露麵。
直到2016年,一切發生了變化。
年中5月20號,37歲的霍建華官宣與林心如的戀情。二人自2005年就因拍戲認識,當了十年好友,直到林心如40歲生日這天,霍建華在派對上借著酒勁表白,才捅破了窗戶紙,正式從好友晉升為戀人。
交往不到半年,二人便閃婚、生子,一口氣走過了人生兩個重要節點。
霍建華和林心如婚禮
但這段婚姻並沒有得到應有的祝福。
大部分粉絲留下一句“一娶心如心傷盡,從此霍郎是路人”後黯然退場,還有部分粉絲攻擊林心如。直到現在,仍有人每天打卡:“今天霍建華和林心如離婚了嗎?”
對此,霍建華並未公開表態。但在《魯豫有約》裏,霍建華隱晦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最近這一年,有的信寫的好奇怪,怪的我都受不了,我媽沒這樣管過我。”
後來,他關閉了工作室微博,表示今後隻通過拍戲和觀眾交流。他本人坦言道:“很怕被大家的評論綁架,被數字綁架,我就是很怕綁架這個事情。”
隻不過,此後他鮮少有作品麵世。
霍建華談婚後粉絲銳減
除了2018年與周迅合作的《如懿傳》評價褒貶不一,其他作品毫無水花。半退隱的霍建華也索性回歸家庭,一心一意當起“奶爸”,和林心如過上“女主外男主內”的生活,偶爾在林心如擔任製作人的作品中露麵。
一晃就是將近十年。當觀眾逐漸淡忘這張臉時,步入中年的霍建華終於回歸了。隻不過,當初主動和這個流量時代別身而過的霍建華,如今被市場遺忘在了角落。
娛樂圈是個不進則退的行當。回歸家庭的這段空窗期,恰好是霍建華職業轉型的關鍵期。與他撞型的同一批男演員,紛紛走出了轉型的陣痛期。
林心如霍建華一家三口逛街
過去幾年,同為古裝“頂流”的胡歌,在轉型路上穩紮穩打。
2019年,他以《南方車站的聚會》成功轉型電影圈,此後不斷朝中小成本的文藝片、類型片發力。
這兩年,他先是憑借《不虛此行》拿下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影帝,而後又在2024年開年爆劇《繁華》中締造了“寶總”這一難以磨滅的經典角色,獲得市場和業界的雙重認可。
胡歌獲得金爵獎影帝
與此同時,在海峽對岸的中國台灣,當初和霍建華同屆的台偶小生也早就悄悄轉型。
去年,阮經天憑借電影《周處除三害》陳桂林的角色一舉翻身,時隔13年再度入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獎,成為被李安認可的好演員。
曾經同樣不被看好的邱澤,也在2018年的電影《誰先愛上他的》中脫胎換骨,撕掉了偶像派的標簽。
早年被詬病靠臉吃飯的周渝民,也早就突破偶像標簽,多年來獎項不斷,成為公認的實力派演員。他今年主演的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2》也在豆瓣獲得了8.4的高分。
阮經天出席《周處除三害》金馬獎慶功宴
放眼當下,台娛盛產以許光漢為代表的陽光型小生演員,內娛影視劇市場重心則被以雷佳音為代表的中年男演員瓜分。
已過不惑之年的霍建華,剛好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和青春洋溢的台娛小生們相比,他顯然失去競爭力,但和內娛中年“窩囊廢”們相比,他又不夠“窩囊”。
霍建華身上其實有一種“中年窩囊廢”氣質,但和“窩囊廢”鼻祖雷佳音比起來,他身上的偶像氣質“風韻猶存”,和這種有點“孬”的氣質形成了對衝,從而模糊了觀眾的感受,讓人難以摸清他的定位。
雖然正式回歸,但錯過轉型黃金期又找不準定位的霍建華,這兩年隻是接了一些戲份不多的劇,角色定位也仍在他的舒適圈。
比如在劉亦菲主演的《玫瑰的故事》中,他飾演身患絕症的“浪子”傅家明,在《忘了我記得》中飾演家境優渥、事業有成的律師張凱。
觀眾的評價也仍停留在外形的評判上,有人認為他身材走形,皺紋變多,有了中年人的疲憊感,有人則稱“法拉利老了也還是法拉利”,但鮮少有人評價他的演技。
霍建華近照
沉寂六年後,霍建華選擇以短劇回歸,多少帶著無奈,但更是一種主動的自我突破。
這個曾經抗拒流量、抗拒熱度的男演員,如今不得不順應市場的節奏,接受快節奏敘事的考驗。
霍建華不是第一個“下海”吃螃蟹的長劇演員。
永遠走在時代風口浪尖的劉曉慶,早就一頭紮進了這片藍海裏。不受年齡禁錮的74歲“慶奶”已經不滿足於扮演17歲少女,從丫頭賽道殺進“銀發甜寵”賽道。
在短劇《萌寶助攻:五十歲婚寵》裏,她搭檔小30歲的男演員,上演“霸道總裁愛上絕經30年的我”。
這部57集的短劇,隻拍了5天,雖然拍攝周期短,但難度並不比長劇小。
在“一分鍾八個反轉”“一個鏡頭不超過三秒”的豎屏短劇裏,演員需要在鏡頭前迅速做出反應,三分鍾內就把角色演活。
劉曉慶在接受采訪時稱,台詞量特別多,每天的拍攝任務非常重,“所有鏡頭都要一遍過,如果不行,你就下。”
憑借劉曉慶的國民度,這部劇未播先火。
隻是雷聲大雨點小,這部劇上線後反響平平,沒有擠進短劇實時排行榜前30,很多觀眾認為“劇情很尬、很俗套”“因為是慶奶還是看完了”。
短劇《萌寶助攻:五十歲婚寵》劇照
這沒有澆熄劉曉慶對短劇的熱情,她緊接著就拍了第二部穿越短劇《天降福星》,在她擅長的宮鬥戲裏打怪升級,但這一次依舊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對劉曉慶而言,拍短劇不是為了爆,而是為了過戲癮。
製片人劉奕均曾對媒體透露《萌寶助攻》的製作成本800萬元,其中演員成本占了大頭,若按1/3的比例算,劉曉慶的片酬預計在百萬左右。
劉曉慶合作的短劇公司董事長兼好友侯小強,則在接受《三聯周刊》采訪時表示,劉曉慶的片酬“少到可以忽略不計”。畢竟,劉曉慶30年前拍電視劇《武則天》就有高達300萬元片酬。
當初,劉曉慶宣布拍短劇時,有朋友覺得她拍短劇很丟人,但她並不在意。在綜藝《一路繁花》中,她便公開表達了自己對短劇的好感:“短劇太好了,尤其適合我們這種演技好的人發揮。”
拍短劇也的確讓劉曉慶找回了當年拍《芙蓉鎮》和《原野》時的激情。
她稱自己在整個拍攝過程都特別投入,未來計劃連拍10部短劇,要為“銀發甜寵”市場出一份力。
如果說劉曉慶是“銀發甜寵”女頂流,那麽68歲潘長江就是當之無愧的男頂流。
就在上個月,“潘叔”攜手《甄嬛傳》“端妃娘娘”,在短劇《進擊的潘叔》中上演“豪門闊太愛上60歲保潔的我”,一句“老潘,以後我養你!”直接出圈,播放量突破3億,成為老年甜寵爆款。
其實早在2月2日,劉曉慶就在微博曬照表示,“愛看短劇,及時行樂”,還附上自己的追劇列表,其中就有舒暢首部主演短劇《蛇年大吉之小青渡劫》。
舒暢短劇《蛇年大吉之小青渡劫》劇照
和霍建華的境遇相似,這也是舒暢從演員隊伍銷聲匿跡,專職帶貨七年後的首部主演劇集。
作為曾與劉亦菲齊名的85後女演員之一,舒暢早年的經曆應了張愛玲那句“出名要趁早”。
十五歲,當同齡人還處在懵懂的年紀,舒暢便在電視劇《孝莊秘史》中將董鄂妃的喪子之痛演得入木三分,同年,她還在《天龍八部》中扮演了“天山童姥”這個複雜的角色——外表看似十幾歲,內心卻是96歲的老人。
憑借超越年紀的成熟演技,不到18歲的舒暢驚豔全國觀眾。後來憑借《少年大欽差》《精衛填海》《寶蓮燈》等多部經典作品後,成為一代人的童年女神。
舒暢《孝莊秘史》董鄂妃劇照
然而,隨著影視行業飽和,市場的不斷洗牌,舒暢能接到的好劇本越來越少,她的番位也從女主掉到了女配的位置,被觀眾貼上“戲紅人不紅”的標簽。
雪上加霜的是,她千辛萬苦爭取到主演劇本,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播出,這也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舒暢徹底沒了心氣,轉身投入到正處在風口的直播行業。
舒暢直播帶貨
像舒暢這樣因無戲可拍而轉戰短劇賽道的演員,這兩年並不在少數。
同樣被貼上“戲紅人不紅”“萬年女二”標簽的楊蓉,今年就在大女主複仇短劇《二十九》裏大殺四方,被觀眾稱讚“演技降維打擊”,獲得7億播放量,成功翻紅。
曾穩坐一線資源的“素顏女神”王麗坤,也在短劇《若熙傳》裏狠狠爽了一把。在90秒的預告裏出現了12次巴掌聲,王麗坤因此被網友調侃為“巴掌女王”。
2019年,經曆幾段失敗的感情後,王麗坤嫁給了前夫詹某,但好景不長,詹某被爆出以低價銷售學區房為幌子進行詐騙,致使200多個家庭受害。
這一醜聞致使王麗坤資源斷崖式降級,代言也紛紛與她進行解約。
去年,王麗坤辦理了離婚手續,開始重振自己的演藝事業。就像預告片中那句“這天下遲早是我吳若熙的”,拍短劇或許是王麗坤能重新上桌的轉機。
王麗坤短劇《若熙傳》劇照
等待上桌的還有曾經的“女頂流”楊穎。有行業人士爆料,有一部名叫《重生之我要奪回一切》的短劇已經找上了她,合作的是18線不知名男藝人。
自從和黃曉明離婚“解綁”之後,楊穎的資源和人氣急劇下滑,“看秀”風波後,更是對她的演藝事業造成致命一擊。不僅綜藝鏡頭被刪減,也再無劇本送上門,兩部被壓的劇《相思令》和《漫影尋蹤》上線後收視慘淡。
被擠兌在市場邊緣,楊穎隻能出席一些關注度並不高的時裝周增加曝光。演技不紮實、資源降級,好在顏值還能打,拍短劇或許是她當下最好的選擇之一。
楊穎出席巴黎時裝周
當然,短劇不隻是“過氣”演員轉型或上桌的“救命稻草”,很多商業嗅覺靈敏的導演和演員早就看中了這顆“煉金石”,搞起了幕後投資。
楊穎的前夫黃曉明就是入局者。不過,這一次他終於沒有獎勵自己拍霸總劇,而是出品了一部女性對抗黑惡勢力的付費短劇《一姐》。
這部劇籌備僅一個月,拍攝不過12天時間,上線24小時便充值破千萬,轉化率之高令人咋舌。不得不說,短劇的確是一條流量變現的高速賽道。
就連“喜劇之王”周星馳也加入了群聊。他出品的首部短劇《金豬玉葉》在抖音上線,首集獲得超1500萬播放。
脫口秀演員徐誌勝出演周星馳短劇
強大的吸金能力,也吸引短劇的反對黨們紛紛倒戈,再一次印證了“真香鐵律”。導演王晶便是其中之一。
他在拍短劇《億萬傻王子》時,發現這和自己80年代初在香港拍電影的感受非常相似,每一集都得有能勾住觀眾的情節。
然而,當一批批影視圈從業者集體“吻向”短劇,真正處於困境的,是演員,還是長劇?
內娛“頂流”批量下海背後,是長短劇的“冰火兩重天”。
過去幾年,“40集上限”成為長劇創作者的緊箍咒。原本完整的故事被硬生生砍掉,人物成長線難以展開,情節推進缺乏呼吸感。投資方擔心“過不了審”,劇本不斷修改、拖延,精品難產。
另一方麵,長劇製作周期長、資金壓力大,很多平台寧可押寶綜藝或短劇,也不願豪賭一部風險未知的長劇,流向長劇的投資逐漸收緊。
這導致像霍建華這樣的頭部演員接不到好劇本,很多腰部演員資源降級。
林心如曾在公開場合調侃霍建華“失業”在家,因為劇本好的作品並不多,不願意再去將就,所以隨遇而安。
短劇《搏憶》的另一位男主黃宗澤也不好過。他曾是TVB熱捧的當家小生,但近幾年資源腰斬,上一部劇《新聞女王》也隻有30秒戲份。
黃宗澤的餐廳賠本停業
影視寒冬下,頂流尚且還能吃肉,腰部演員能分到一口湯,而底層演員基本上隻能喝水。
這兩年,真正失業的演員並不在少數,有人一整年沒有開工,要麽跑去擺攤、送外賣,要麽回老家。
最近,曾六次合作朱一龍的演員於清斌就因生活所迫,轉行送外賣。
因為他前幾年在北京南六環購買了一套限競房,沒想到後來拍戲的機會越來越少,入不敷出,不得不送外賣償還每個月一萬多的房貸。
送外賣的視頻出圈後,於清斌很快接到了短劇男主邀約。在接受記者采訪時,他坦言道:“今天我站在橫店的太陽下,充滿希望。”
困苦之中,短劇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於清斌送外賣
精品難產的同時,影視作品產量過剩。
我們生活在能以最便宜的價格,觀看最海量影視作品的時代。越來越多的觀眾想要快速吸收大量作品,逐漸失去消化劇情的耐心,追求看劇的“性時比”,開始倍速進行。
“十幾分鍾看完在播熱劇最近更新的兩集”的影視解說視頻,成為人們在碎片時間用來下飯的電子榨菜。
曾被寄予厚望的長劇,在最需要精品化的節點,陷入了內憂外患的尷尬境地。
正當長劇勒緊褲腰帶過活時,處在“影視圈鄙視鏈最底層”的短劇野蠻生長。去年,中國短劇市場規模達505億元,已經超過電影市場,預計到年底,可能超過電視劇。
短劇逆襲背後,是生產邏輯的徹底“工業化”,用極致的情緒套牢觀眾。
三天拍一部,十天上線變現。短劇不需要複雜布景,不需要大牌陣容,“逆襲”“複仇”“重生奪權”等元素套公式循環利用。
故事線更是“短平快”,五秒一個小高潮,十秒一個反轉,恨不得每一秒都死死掐住觀眾的爽點。
簡而言之,劇情邏輯可以粗糙,但節奏必須上頭。
就在6月25日,“短劇1胎生99子”衝上熱搜。在短劇《麒麟送子,天降喜福》中,女主意外懷上“龍種”,臨盆時遇到“天降祥瑞”,最終生下99個孩子,還把孩子像盤肥牛卷一樣摞起來進宮麵聖。
短劇《麒麟送子,天降喜福》劇照
由於劇情過於離譜,網友感慨道:“動不動3個億零花錢的霸道總裁劇,都被襯托得稍顯正常”。
而男主角王宇威的回應則是:“經紀人說一定會大爆,沒看本我就接了。”言外之意,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短劇就像一份“情緒快餐”,觀眾圖的是即刻滿足,平台追求的是轉化率,創作者盯緊的則是流水。
充值分賬、廣告植入、會員解鎖,短劇成了吸金利器。公開信息顯示,《麒麟送子,天降喜福》共68集,截至該短劇下架前,累計播放量超過4000萬。
對過氣演員來說,短劇是一根“救命稻草”;對老戲骨而言,它是滿足戲癮的新舞台;對流量明星來說,則是一次“快速變現”的機會。
短劇甚至成了資本眼中的“新金礦”,無數公司一窩蜂湧入,生怕錯過這一輪紅利。
騰訊、愛奇藝、芒果TV和百度等互聯網巨頭紛紛入場,推出精品微短劇,霍建華本次主演的《搏憶》就出自騰訊視頻,被稱為“短劇時長,長劇質感”。
霍建華《搏憶》劇照
然而,熱鬧背後也潛藏隱憂。
短劇故事公式化,觀眾審美疲勞的速度可能比想象中更快。投入門檻低導致劣幣驅逐良幣,像《麒麟送子,天降喜福》劣質短劇泛濫。如果監管進一步收緊,短劇可能會重蹈“超長長劇”的覆轍。
就在短劇風頭無兩時,廣電新政傳來風聲:取消長劇“40集上限”,不嚴格限製古裝劇數量,電視劇創作全麵鬆綁。
這意味著,長劇終於有機會鬆一口氣。那些被壓縮到“骨頭架子”的大故事,可以重新回歸厚重與完整。
但問題是,在被短劇培養出“爽點上頭”的習慣之後,觀眾還會有耐心回歸長劇嗎?
長短劇之戰,遠未結束,最終誰是誰的盡頭,答案還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