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英詩漢譯《十五歲成人禮》

22. 十五歲成人禮

作者：朱迪斯·奧爾蒂斯·科費爾
譯者：黎曆

我的洋娃娃已被收起，
如同沉眠的孩童，被鎖進箱裏，
待我出嫁時一同攜帶走。
我探入裙擺之下，觸摸
為我成人日買來的緞裙，
它柔軟得如同我大腿內側的肌膚。
我的頭發被母親的黑發夾
釘緊在頭骨上。
她用雙手牽拉我的兩隻眼角，
一圈又一圈地擰緊發辮，
在頸後盤成堅固的圓發髻。
從今往後，我要親手清洗
自己的衣物與床單，
仿佛我身體的液體是毒藥，
仿佛那條緩緩流淌的細小經血脈，
從我的心髒通向世界，
竟是羞恥的。
可聖徒與戰士的血不也壯麗嗎？
雙手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鮮血不也
流淌至你們的眼中？
夜裏，我聽見自己在生長，
清晨醒來，
發現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漂浮，
安撫這包裹著骨骼的繃緊的肌膚，
我被緊緊上弦，如同鍾表的機芯，
等待著時針釋放我的時刻。

編者按
朱迪斯·奧爾蒂斯·科費爾（1952-2016）出生於這一天。

選自美國詩歌基金會《每日一詩》，2025年2月24日。

ChatGTP 對此詩的評論

《Quinceañera》（西班牙語，意為“十五歲成人禮”）是一首充滿象征意味的詩，講述了少女在成人禮這一天的心理變化，展現出她對女性身份、成長、家庭規訓及社會期待的深刻思考。

1. 女性成長的象征與束縛
詩中“洋娃娃被收起”象征著童年的終結，意味著少女必須放棄純真、遊戲，進入成年人的世界。母親的發夾、緊縛的發辮、潔淨的床單，則是社會強加於女性的規訓，暗示著對貞潔、順從的期待。少女的身體發生了變化，生理期的到來卻被描繪為一種“羞恥”，與戰士或基督流血的“光榮”形成對比，質疑了社會對女性身體的雙重標準。

2. 宗教與社會道德的矛盾
詩中反複提到“血”這一意象，既代表女性初潮，也象征著宗教、犧牲與戰鬥的榮耀。她提出反問：“難道聖徒和戰士的血不是美麗的嗎？” 這不僅是對社會對待女性身體態度的質疑，也是在反思宗教信仰如何影響女性的自我認知。

3. 被壓抑的青春與覺醒
詩的最後，少女描述自己像鍾表的機芯被緊緊上弦，這種機械的比喻暗示著她被束縛在家庭與社會規則之中，渴望自由但又無法掙脫。然而，她的身體在夜晚“自己生長”，“手不由自主地漂浮”，暗示著她的覺醒與反抗正在悄然萌芽。

總結
這首詩以細膩的語言、強烈的象征和直白的質問，展現了一個少女在成人禮上的矛盾心境——既被家庭和傳統束縛，又隱隱覺察到自我意識的覺醒。詩歌不僅關乎成長，也關乎女性如何在社會期待中尋找自身的位置，極具力量感。

附上英文原詩：

Quinceañera
BY JUDITH ORTIZ COFER

My dolls have been put away like dead
children in a chest I will carry
with me when I marry.
I reach under my skirt to feel
a satin slip bought for this day. It is soft
as the inside of my thighs. My hair
has been nailed back with my mother’s
black hairpins to my skull. Her hands
stretched my eyes open as she twisted
braids into a tight circle at the nape
of my neck. I am to wash my own clothes
and sheets from this day on, as if
the fluids of my body were poison, as if
the little trickle of blood I believe
travels from my heart to the world were
shameful. Is not the blood of saints and
men in battle beautiful? Do Christ’s hands
not bleed into your eyes from His cross?
At night I hear myself growing and wake
to find my hands drifting of their own will
to soothe skin stretched tight
over my bones,
I am wound like the guts of a clock,
waiting for each hour to release me.

A NOTE FROM THE EDITOR
Judith Ortiz Cofer (1952-2016) was born on this day.

Selected from Poem of the Day, American Poetry Foundation, February 24, 2025.

 

圖片來自網絡，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