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五年,對我影響最大的是龔升教授的入門講座。他講了羅巴切夫斯基創立非歐幾何。
但我對數學仍無興趣,後來龔教授請北大數學係主任丁石孫教授給同學們再講一次時,我因為跟洗澡時間衝突沒去,這是我在科大第一次翹課。當時老浴室小,各班級分配時間段輪流洗澡。我錯過上次洗澡時間,身體發癢,下次得幾天後,我等不及了。
後來丁教授任北大校長,口碑很好。我錯過他的演講,也錯過了親見他風采的機會,很可惜。至於其他人對龔教授的非議,我不太理解。
其實小時候我父親帶來過華羅庚教授優選法的小冊子,我翻了一下,沒什麽興趣。也許我隻是對龔教授的視野感興趣,對羅巴切夫斯基追尋真理的精神感興趣。歐氏幾何不再是真理,所以羅巴切夫斯基和邏輯主義、直覺主義、形式主義三大數學流派以及哥德爾需要尋找新的真理。很多人把希望寄托在新的邏輯學上。科學實驗需要邏輯作規範。而研究AGI的錯誤和人機藕合問題、設計人工智能測試和推導正確結論也需要更嚴謹、有效的科學邏輯。
後來我知道高斯和其他人早有非歐幾何的想法,但高斯不但沒發表自己的,還壓製了別人的非歐幾何文稿,所以高斯對非歐幾何無功有過。我鄙視高斯這樣的數學家。事實上他也根本無法跟牛頓、歐幾裏得、阿基米德相比。
術業有專攻。黎曼猜想還是黎曼定理,對科學家來說沒什麽區別,都隻是一種可能的數學工具,其描述的關係在實際問題中都需要通過科學實驗驗證。所以,提出黎曼猜想的人,遠比證明黎曼猜想的人重要。在數學、科學、邏輯上,直覺研究非常重要。
對我影響第二大的是《拓樸學》課程。法語abstraire從拉丁語abstrahere演化而來,有seperate,remove等等的含義。拓樸學remove了度量空間中的度量,為數學和抽象提供了新的想象力。事實上幾何公理體係和拓樸學也是研究邏輯學的重要工具,但還不夠。
對我影響第三大的是溫元凱教授的演講。他鼓勵學生關心經濟、讀《世界經濟導報》。經濟學雖然用到大量數學,但數學無法判斷對錯。重複實驗的科學方法又適用不了經濟研究。所以經濟學不得不更多依賴於邏輯學。在科大後期我開始研究奴隸製度和智力進化、退化的關係以及地理、文化、智力對經濟的影響。
對我影響第四大的是科大《微觀經濟學》選修課,雖然簡單,但講了市場、供需關係、邊際效益和各種曲線的變種等等基本概念。後來我在美國又學了門經濟學課程,主要收獲是市場體係和公共服務的區分。
李尚誌教授的弟弟李尚靖喜歡看閑書,帶來了《又見棕櫚》、《夢的解析》、《GEB—一條永恒的金帶》等等書籍。不過我不當閑書看,而是認真作進一步思考。不理解邏輯主義、直覺主義、形式主義三大數學流派的本質缺陷和區別,就無法真正理解哥德爾理論的價值。我對李尚靖推崇的《晚霞消失的時候》不以為然。聽說李尚靖後來有點飲食過量。還有人吸大麻,幻覺是否很美?食色,性也。夢和靈魂,如何影響人?
在科大時,我英語很差。臨畢業時,係裏有人問我願不願意讀代培研究生,畢業後在計算機係教《離散數學》。我辜負了他們的好意。後來我報考上海交大的研究生,三門數學課都考了九十多分,算是沒有墮了中科大的威名。
寫這些回憶,以表達對龔教授和其他師長的敬意。